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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博雅 ...

  •   再次睁开眼看到的一切简直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完全的古香古色,鲜红的床幔像一团烈火包围着我的周身,撩开幔帘可以看到整个卧房的样子。进入内间雕花圆拱门进门左边是除了我睡的大床榻之外靠窗的一张长椅榻,榻前摆了个放着一局残局棋的矮几,傍边是一面蟠龙铜镜。左边架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的绣面织锦屏风,隐约可见里面搁着洗漱的面盆儿架和一些洗漱用具。外间中间的波斯地毯放置着一套镶包大红锦缎的楠木桌椅,再远些的墙边靠着一个颇大的书架满载着各式书籍和一副软塌,旁边的矮几上茶盏袅袅的飘着清香。这屋子的布置精致而不花哨,大气却不粗旷,绝没有多余的配置。

      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和我应该在的地方相差何止千里万里啊。

      难道我又再次穿了?而且上帝听到了我的请求,终于让我“生”在一个大富之家?

      难道我真的溺死在了那个小小小小的池塘里?真是不可思议啊。

      伸手抚摸着身上的锦被,顺滑的触感让我轻笑出声。

      “嘻嘻……”谁在笑?隐隐的笑声都盖过了我的。

      “真的哦!都没见过小少爷这么凶又这么温柔。”故意压低的声音,听得出其中的笑意。

      “是啊,一下像火一下又化成了水,从来不知道小少爷除了调皮还有那么多表情哩!嘻嘻……”

      “但是……”音调里带着一丝担忧,“如果换个对象就更好了,不是说里屋里躺的那位不够美……只是……”

      “只是不是女人,是吧!”另一个声音坦率的说出“惊人”的事实。

      呐哩?

      我不是“女人”?!难道我要成为第二个穿越成男人的倒霉女人?

      不要啊!

      毫不犹豫,一把掀开被子验身,双手往胸前一探……心头一惊。

      平、平的?!

      再向下……

      呼……还好,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他们以为我不是女人,我还是地地道道的女儿身的。

      “不过我看也不是坏事。现在的小少爷就正常多了,一直在府里长大的开怀少年和从京里回来的调皮少爷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你没瞧出来吗?”这是那个坦率的女孩儿。

      “是啊,原来看他睡着了,嘴角都是带着笑的。现在时不时就揪着眉头,再细看他又作出小孩儿模样,又让你以为是眼花。”小丫头诺诺的说。

      “就是就是,现在有了这个姓楚的小子,幺少爷又活了。时不时闹闹小脾气,又跳又叫的才像话嘛。想起他在里屋围着大夫上火打转的样子……真好。嘻嘻……”真是一个可爱的丫头,喜欢看自己的主子着急上火。

      等等!姓楚?幺少爷?

      原来如此。原来不是老天成全,只是在他房里啊。

      再次打量这间屋子,这里就是他的博雅楼吧。感叹:真是云泥之别啊。

      回想那天夜里那个一脸惨白的神秘人先是扛着我满房陵跳房顶,绕个大圈又回到文府依畔的碧莲湖边,一反手就将我掀入秋夜冰凉的湖水中,满身燥热瞬间转为刺骨之寒。一番挣扎,还没等我爬上岸就浑身乏力晕在湖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命休矣!

      怎知一醒来竟在一间富丽堂皇的房间里,自然有刚醒时的狂想,哪里知道怎么就被人带到了这里,也不知这其中还有什么波折,加上那两个丫头的说辞,真不知道这件事如何结束啊!

      “你看他是醒了吧,眼睛珠子乱转的。”伴着一阵米香,甜脆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看是醒了,总算是醒了。”又一个少女的声音传入耳中,然后是轻笑伴着乒乓叮咚几声。

      转眼就见一个紫衣女子从屏风后走出来,双手端的铜盆中的水腾腾的冒着热气。

      “我……”看样子应该就是门外说笑的两位女子了,用手撑床榻,挣扎着想起身,“不知二位姐姐怎么称呼,恕小弟……”

      “哎,你可别动,”原本端着托盘的绿衣姑娘忙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床头櫈上,大步跨过来扶起我的胳膊,还贴心的将一个软枕塞在我背后让我可以靠在床围上又不那么吃力。“你的身子可再经不起你折腾了,一倒下就昏睡了三天,可忙坏了我们这些人呢!”

      “是啊,特别是我们家少爷。你近身的事务都是他亲手张罗的,绝不假手他人。可把他给忙着了,平时也是个让人伺候惯了的,您倒是好福气呢。”紫衣姑娘拎着巾帕说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昏迷三天都没人知道我是女儿身,原来是又是他。手抓着被边拉到胸口,心里觉得怪怪的,这件事又是怎么和文霁博扯上关系,我又怎么会在这里呢。

      “嗯……那个……”

      “奴婢怀安,她是紫鸢,公子有什么吩咐?”说话大方得体的绿衣姑娘接过紫鸢手里的巾帕跪坐在床榻边轻柔的为我擦试着额头和脸颊,眼角和嘴角都是温和,看着她就让人觉得好安心。

      “我、我不是什么公子啦,就叫我楚源就好了。我就是想问,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应该是……”在碧莲湖里才对吧。

      “这个,其实我们也不清楚,三天前的清晨少爷突然叫人将涂先生请来,很着急的样子,一进门就看见……”紫鸢一脸暧昧看了我一眼,“就看见你衣衫不整的躺在少爷床上,脸色也红的吓人。还有可以看见的皮肤上有……有……”涨红的脸颊和通红的耳根顿时让我明白过来,是啊,是啊,满身或是紫瘀,或是咬痕都是那晚所发生的事件的不可磨灭的证据,可笑她们却以为我和他们的少爷有暧昧,不,不是暧昧,是以为我们真的有一腿!真是,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多玻璃啊!无语!

      “好了,别说了,先吃点东西吧。你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先吃些稀食,晚些再给你送些糕点,太久没吃东西不能突然暴食,就先将就着吃点。”说着端起床头的粥回过头作势要喂我。

      “还是我来吧!”

      清朗的男低音穿过幔帘出现在我耳中,抬头望去,果然是一眼的鲜红。这个幺少爷还真不是一般的喜欢红色呢。

      文霁博没几步就走到床榻边,毫不客气的占去原先怀安的位子,又递给她一个眼神,怀安便带着紫鸢福身退下,留下我和文霁博独处。真不愧是从小就调教出来的贴身丫头,只消一个眼神便知道主子的意图,这古人训人的功夫可真是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二十一世纪人所赶不上的,“士为知己者死”放在现代绝对是寸步难行。

      “想什么呐?吃饭也不安生。难怪什么倒霉事到让你赶上了。”文霁博用勺子舀上一大勺米粥灌进我嘴里,不带一点怜香惜玉,被我回以一记怒目。他到是毫不在意继续大勺大勺的喂我,不是还拿出巾帕擦掉嘴角的米粒,动作虽然不怎么温柔,但是也算得上是熟练了。难道这也是他照顾我三天的学习成果?想他一个大户人家的娇惯少爷,只怕是长这么大爷没伺候过谁吧,尽是把宝贵的“第一次”献给了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的确挺难得的,真得好好谢谢他了。

      “嗯……那个……”怎么两个字就这么那出口呢?

      “有什么事吃完再说,免得你心不在焉的又噎着呛着了。你知道你这个人向来运气都不好。”本来一番好意的说辞,怎么他说出就完全变了味道了,明明就是关心和担心却偏偏要别扭的说出惹人生气的话,真是不可爱。

      “就是要和你说声谢谢,也占不了多大的功夫。”听到这话,文霁博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

      “再说我的运气算不错了,有几个人碰上绑架、□□、溺水还能像我这样全身而退的,我已经很知足了。”简单的六个字,却是字字惊心。现在说起来看似轻巧,其实手心里都暗暗的捏着一把冷汗。

      文霁博大概也从我身上看出了一切,又有大夫来看过,应该是没有什么能瞒过他的,只是没想到我就这么没心没肺的说出来,明显有些吃惊,眼睛里还有明显的不忍一闪而过。缓缓放下罄空的白瓷碗,定定的看着我,似乎心里正在做着什么挣扎。

      “吉儿……你……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小心翼翼的几个字从他有些干涩的口中溢出,大概他的心里我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满不在乎吧。也对,如果是真正的楚若水一定会有哭又闹,惶恐不已的。但是我不是那个年仅十三岁什么世面都没见过的乡下丫头,虽然心里尚有余悸,但是在历经了爱人的背叛,父亲的死亡,尝尽了众叛亲离的苦果之后,再世为人心也比原来坚硬多了。加上现在我不是好好的躺在髙床暖枕上享受这他这个房陵首富文家幺少爷的高级服务吗?我很知足了。

      “谢谢!谢谢你没让我溺死在湖里,虽然我的确很喜欢水,但也不希望那里是我的葬身之地,真的谢谢你。”我应该学着在关心我的人面前表达自己的情感,特别是对着这双难得这么清澈的眼睛,心里自是感动的。

      “唉……算了,早知道你如此放得开我也不用白担心那么许多了。”看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又渐渐恢复到原来的模样,还真是……善变不再是女人的专利。

      轻轻对他一笑,虽是卧病在床礼数还是少不得。双手抱拳,恭敬的一弓腰,“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抬头就见他又是一脸神秘的调笑。

      “你这礼我受了,不过除了我,你还得谢一个人。”转身就就一屁股坐在窗前的矮榻上,有意无意的拨弄着期盼上的棋子,“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大半夜的跑到湖边去,更不会在那儿救起奄奄一息的你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骤然间神采飞扬,眼冒精光的看了我一眼。

      “哦,是谁?”

      “不急,迟早会见着的。你现在主要就着急自己,快把身子养好,要不怎么经得起长途跋涉啊。”皱着眉,手指尖捏着一颗白子,似乎是在思考怎么破解残局,漫不经心地说。

      “长途跋涉?谁?我吗?”疑惑不解,我为什么要远行。

      “是啊。你现在可是本少爷宠爱的‘娈童’,本少爷下月回京述职自然是要把你带上的,岂有留你一人在此的道理。”一本正经的说着,还不忘给我一个“这都不懂”的眼神,但那眼神里分明藏着调笑。

      我“噌”的竖起身子,“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娈童了,就算是你救了我的命也不能这样毁坏我的名节啊,你明知……你明知我是女孩子,怎么可能变成你的娈童!”气愤的与他理论到。

      “这个……是不是你的。”文霁博从他鲜红的广袖中掏出一样东西,一串清铃声响,一阵银光耀眼方看清是什么物件——正是狐狸送的银链香球!

      “怎么会在你手上,应该……应该在……”天哪,这东西一直是我随身带着的,那天夜里从变态男手里逃生,情况紧急由不得我多做打算,现在只要回头一想,定是落在变态男那里了,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手里。

      “应该在詹由明——那个京官的行在,对吗?”文霁博漫不经心的张口说道,却又惊起来我一身冷汗。

      “你还真个不知消停的主儿,怎么好像所有倒霉事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盯着你了呢?”他又道,还一个劲的摆头,还摆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气,看得我更是怒火直往上串。

      我使劲咬着一嘴的银牙,恨恨的吐出一个字:“说!”

      想他看到我一改原先的云淡风轻,一脸要吃人的模样,老实交代:“救起你的第二天就有衙役到府里来讨要说法,说是文府的小厮见财起意伤了户部詹事大人,这个香球便是证据。不过,话说回来,你的人缘可不是一般的差啊,一问之下居然好几个五味的杂工指认此乃‘楚源’之物,而且‘此人素来游手好闲,品行不端,做尽逢迎拍马之能事,为大家所不齿’啊。”如是说着便信步走到跟前,用纤细如玉的长指勾起我逐渐低垂的下巴。

      “你说一个挺惹人爱的小丫头怎么就……”当我与他平视时,他的揶揄戛然而止,知道他定是看到了我染红的眼眶,不忍再继续。那么不说就当不存在吗?

      宿命是什么?现在我懂了,不管时间、空间怎么变换,不管你在怎么隐忍,它都不会以你的意志为转移,如同影子一般紧跟,不能摆脱,不能逃避,不能……改变,尽管我已经放弃了所有尊严他们都不放过我吗?行为举动并不可怕,只要可以看到,可以触碰的伤痛都不是世上不可治愈的。不可疗愈的伤口是看不见的!最终体会到时间那些神兵利器算的上什么,最凶残的凶器往往是看不见但却杀人于无形的,最利的是语言,最狠的是人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博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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