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寞生花》寞苏苏

15、所谓前世15

　　“延之家”的东西实在是很好吃，本以为会是精贵的日本料理，结果一道道有条不紊地送来的都是清淡素雅的家常菜。井小寞在家里一向口味清淡，只是在学校里没办法才凑合着吃些垃圾食品，这几道菜倒是真正引起她的食欲了。

　　赵欢珩一直亲自送菜过来，一小碟一小碟的精致菜肴，她那在手里愈显沉稳大方，比起寻常高档饭店里的穿斜襟高叉旗袍笑靥如花的迎宾小姐们更有一番韵味。井小寞后来发现，她独特的魅力来自于她的眼睛——古典的迷离而妩媚的内双凤眼，有一种历经沧桑闲看风云的淡定风情。

　　井小寞知道，欢姨，绝对不是一个平凡的女人。
　　她可以很美，却偏要掩盖起来，纵使掩不住内在的风韵，亦要穿上朴素简洁的家常便服。
　　这样的女人，一定有着许多的故事，而且，一定与男人相关。

　　而井小寞，一直喜欢着有着这样独特气质的女子。她知道，她与欢姨是真的有一种缘分的。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苏秦生的导师打电话来，他走到外面去接的时候，赵欢珩正好送清炒水晶虾仁进来。放下盘子，她温柔地看着井小寞说，小寞，秦生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他很在乎你，你是个与我很投缘的孩子，我希望你们可以幸福。
　　“恩。”井小寞被这种真挚所感动，点了点头。

　　秦生进来的时候，欢姨已经出去了。他看到井小寞脸上掩不住的笑意问，“笑什么？”
　　“有吗？我就在想这里的东西很好吃啊，开心一下不可以吗？”
　　“那就多吃一点，我总觉得你在我出去的这段时间里好像变瘦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你不要这么婆婆妈妈，你不是一向很酷的吗？对了，乔之然是不是很漂亮啊？”某人企图转移话题。
　　“不要转移话题。”显然失败了。
　　“……”算了，还是吃虾仁吧……

　　这两周似乎过得特别快，学校的人文艺术节开幕在即，校刊的许多工作要压缩在以往一半的时间里完成，与苏秦生见面讨论以及被捉弄似乎成了每天的必修课。有时大段的空余时间都呆在建筑系的一间空着的办公室里，苏秦生的导师由于常常要让苏秦生做课题或是帮忙就把那间办公室全权交给苏秦生。井小寞觉得这样也挺好，她可不希望在校刊办公室里被其他人像看稀有动物那样地观赏……特别是……呃……她实在不想忍受乔之然的诡异眼神。

　　其实校刊的封面设计几乎三次短短的见面就完全搞定了，苏秦生可以说是高效率的工作狂。他在两次见面之间的短短间隔就可以完成全部要使用的图纸，最后一次讨论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整幅封面的矢量软件的编辑。
　　井小寞同学被这样的工作狂所压迫，居然也提前不少时间完成了插图的矢量绘图，甚至提前一个星期完成了稿件，当然苏秦生也帮了很大的忙，许多比较专业的内容，尤其是雕塑和建筑这一块，由于苏同学的“友情顾问”，免去了井小寞去各个图书馆与大小网站查阅的工作。

　　不做校刊工作的时候，井小寞就在那里看苏秦生画建筑图纸或是做模型，白色的衬衫袖子被翻卷到上方，露出结实有力线条优雅的小臂，挺拔的身形，认真的眼神和表情——井小寞常常会很丢脸地看着发呆或是偷笑，直到苏秦生突然转过身封住她的唇或是在她的脸颊印上轻轻的一吻。更多的时候是她带去大袋的书背背单词做做题，工科数学分析与高数大体上不同，可苏秦生似乎还是神奇地擅长。有时有突然想不明白的证明步骤，苏秦生在她背后扫一眼题目略微思考一下就能给她讲明白。

　　井小寞在学习上是要强的女生。再繁复的题都会自己死命地把它解出来。而苏秦生亦不是喜欢炫耀自己的男生，所以一般情况下即使井小寞对着一道题苦思冥想一个多小时——只要她是在思考题目而非发呆偷乐——苏秦生也不会打扰她。
　　就这样安静地对坐，井小寞不知道，苏秦生时时看着她露出微笑，亦不知道，他是这样喜欢她这种倔强不服输的表情。
　　难得一两次实在是弯进了一个死胡同也要反应很久才想起苏大才子的存在，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甚至一个简单的眼神，他就能心领神会地走到她身后。

　　而且和苏同学共事的另一大好处就是永远都不愁吃——几乎每两三天就要去一次“延之家”，以至于井小寞不得不相信苏秦生说的那句“欢姨只收我成本费”。

　　校刊出版前的最后一次会议上，井小寞一进门就再一次呆住——她看到何家洋坐在瞿远旁边的嘉宾座位上，对着自己，满脸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