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里短》倦怠1236

7、第 7 章

　　1995年秋季，刘湛和一些七八岁甚至有些已经十一二岁的孩子一起上了一年级， 1986年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规定，国家实行九年制义务教育，但地处偏僻的李家屯步子就没有跟上，90年代李家屯小学是李家屯唯一的学校，只是一所一到五年级的学校，没有幼儿园，没有初中部更没有高中，初中要到镇里才有，高中便直接到县里上，放眼李家屯几十户人家，没几个考上过高中，绝大部分孩子上了小学便辍学了，要么在家帮着父母务农，要么上镇里或者县里干些小活儿补贴家用，一切都怪李家屯太偏僻太穷了。

　　无可厚非，刘湛与李春儿成了同桌，全班就她俩女的一桌，老师在安排座位的时候为了杜绝女生与女生之间上课聊天，把男孩和女孩安排在一桌，李春儿个小安排在第二排座位，与一小男孩一起坐，刘湛因为个子高些的原因安排了在最后一排，这一安排可苦了李春儿了，一到上课期间就往后瞄，第二排位置，那么明显一位置，她李春儿公然在老师眼皮底下偷瞄刘湛。
　　一年及全是些小萝卜丁，农村的孩子相对来说比较野，听点叫随性，大家都是同一个屯儿，但有些小孩儿比较内向，有些就虎头虎脑的，天不怕地不怕，估计在家里头都是大爷，一到这课堂上热闹了，头一天上课的时候不是打闹声，就啼哭声，把那女老师给闹的啊，女老师脸色发黑的扶着额头，就在老师无奈之际，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哭声响起，李春儿嚎那嗓子那个凄惨啊，女老师还没明白咋回事儿呢，坐在最后一排的刘湛一股脑儿的冲了过去，直接把李春儿的同桌给撂倒，最后那李春儿的同桌一脸的鼻血，这种情况老师自然是要管管，提溜起刘湛狠问道：“你叫啥名儿？”
　　“她叫刘湛”李春儿抽泣着抢着回话
　　“你自己说”老师指着一脸正气凛然的刘湛
　　“刘湛”刘湛小声的回应
　　女老师李燕是校长李长贵的侄女年纪也就十七八岁大，初中毕业后不想干累活儿，便找上了在李家屯当校长的李长贵，许着她只有初中文化，也只能带带这些小萝卜丁；李燕这人看着挺白净的，但就是嘴巴有些大，一张嘴、一口大白牙冒了出来，有时候牙缝儿里还插着一撮韭菜叶子，瞪着鼻子问道：“刘湛是吧，你一个女娃为啥要打他”说着指着呜呜哭咽的李小兵
　　刘湛低着头，不看李小兵指着说：“他欺负春儿”
　　李燕又转向李小兵问：“李小兵你为啥要欺负她”
　　可怜的李小兵还没搞清楚李春儿为啥哭呢，就被人给撂了，还整出一脸的鼻血出来，甭提有多委屈了，憋着嘴哭咽：“没，我没欺负她”
　　李燕吸了口气：“咋回事儿，到底谁欺负你了”
　　哪知李春儿支支吾吾：“他抢我凳子”一听这话，刘湛蒙了，时隔多年后，每当想起这件事儿，李春儿老是拿刘湛开刷，说她那时就像头野牛似得，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可人刘湛可不是这么想的，当时以为李春儿被人打了，才跑过去揍人的，其实事后连刘湛自己都不明白为何那天直接就揍人了，那不是她的风格，太鲁莽了；总之揍人就是不对的，那天刘湛被训斥了一顿，李小兵被刘湛揍了这事被李小兵他娘知晓了，要说到李小兵他娘，肖大红，那大家都得躲着点，肖大红身板壮的跟一男人似得，一桑子吼出去那可是熊瞎子叫娘啊，那声大的啊，此人又爱贪小便宜，只要摊上她，你可就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刘湛前脚进门，她肖大红后脚就敲门了，一进院里就扯着刘庆祥讨个说法，碰上肖大红这类人，最好的办法是，陪了一篮子鸡蛋，得了鸡蛋的肖大红这才扭着她那大身板出了刘家。
　　本以为多事爱哭的李春儿会消停一段时间，谁知李春儿老是课堂上哭，只要李小兵碰她一下，她就嚎哭，问及缘何，这丫头又哭了起来，哭求着老师把她安排同刘湛一桌，最后李春儿那惹人怜悯的小眼神把老师打动了，最终刘湛没能摆脱这块狗皮膏药。
　　转眼间入了冬，天儿刚刚发亮，刘湛就起床穿衣，胡乱的往嘴里倒了几口盐水，吞吐了几下就当是刷牙了，脸也没洗直接戴上那顶与她脑袋不相符的大毡帽便出门；一出来才发觉天儿真冷，冷不冷也由不得她迟疑，她必须早上五点多起床，牵上那头小黑山羊到不远处的小山坡上吃草，大约七点多下山回家，简单喝些稀粥便背上刘庆祥给她的小书包去找李春儿一道儿上学。
　　“春儿——春儿”刘湛仰着脖子朝张好丽家院里喊
　　屋里头，张好丽抱着李春儿给她套衣裳，听刘湛来了，忙亮了一嗓子：“诶，屋里头”
　　这边，李春儿紧闭着眼睛由着她娘给她衣裳，瞧着这没出息样儿，张好丽啐道：“嚷嚷着上学，瞅瞅你这损样儿”
　　“婶儿，春儿好了吗？”刘湛鼻子塞塞的问着
　　“马上就好，刘湛你等会儿”说着张好丽扭了把湿毛巾，一把搓在李春儿脸上，迷迷糊糊的李春儿，拉下嘴角想要哭，张好丽把毛巾丢一边：“不许哭，天天赖床，明儿要是还这样，别去上啥学了，让你睡个够”一边说着一边把李春儿狠狠的抱放在地上，委屈的李春儿擦着小泪珠，步履蹒跚的跟在刘湛身后。
　　绕过李壮家前面的一方池塘，刘湛走前头，感觉不对劲儿回头一看李春儿就抽抽泣泣的站在那儿不动，依着平常的脾性又返回走了回去：“走啊，咱不走了”
　　李春儿撇过头，嘟着嘴巴抽泣不理她，刘湛头大了这小祖宗啥时候又惹着她了，瞧着时间肯定又得迟到，前几天因为等她迟到了，还被老师罚站了，语气哀求：“春儿，走吧，再不走又得迟到了”
　　李春儿擦吧眼泪，抽咽断字断言说道：“我—走—不动道儿了”
　　“走不动道儿！”刘湛急的跺脚：“走不动也要走啊”
　　“呜呜呜！”李春儿又嚎啕哭了起来，刘湛急的大吼：“说，你要咋办？”
　　李春儿立在原地不动，哭咽道：“你背我”
　　“我背你？”刘湛指着自己那瘦小的身板
　　“恩，你背我”李春儿似乎不知道自己与刘湛是啥情况，刘湛顶多高她一个头，哪儿背的动
　　刘湛左瞧右瞧的看着前头，去学校的路上已是廖无几人，这回真要迟到了，一咬牙：“过来，我背你”
　　好在刘湛平常就干些力气活儿，绷着脸步子跌跌撞撞的背着李春儿，路上经过的熟人一瞧，还挺有意思的俩小孩，打趣道：“刘湛背你媳妇上学呢！”
　　刘湛黑着脸不回话，后背的李春儿倒是挺乐意听这话，一路上笑嘻嘻的，不出意外，她俩又迟到了，直接不让进教室，大冷天的俩人站在外面吸着大鼻涕数石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