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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1999年,12月20日澳门回归,可谓举国同庆,偏僻的李家屯也热闹了一阵,家家户户在屋外放了炮仗,其实对于庄稼人来说,澳门是个陌生词,整个李家屯除了冯国明几位老师以外,谁也不知道澳门这是个啥东西,看重的是回归二字,也许是每个中国人都怀有着炎黄子孙情怀。这一年,县里下了通知要扶贫,拨了款项下各个屯子里,李家屯家家户户通了电,屯子里有部分人手头上比较宽裕,直接上县里买了电视机,从那以后书记员李三贵,说话声没以前大,早前就他家一台电视机,谁想要上他家瞅俩眼还得巴结他,别提多牛气。没过多久一股流行音乐热潮席卷到了这个偏僻的屯子里,一些年轻小伙子爱好新鲜,手头上稍微有点钱,东凑凑西凑凑买起了录音机,一盒巴掌大的磁带往录音机一放,一首新潮的音乐从喇叭里传了出来,这类东西之始兴了一小阵,虽然时间短暂,但这也是部分年轻人的一种青春回忆,回忆总是美好的。
      又是一年的秋季,处处散发着丰收味儿,李壮家后院的有棵柿子树,树叶已经发黄,枝桠上挂着橘红色柿子,让人忍不禁想要摘上一个。
      中午吃过晌午,母亲王翠宁拿着一杆秤,领起一小包大米,悬挂在秤勾上,用力一提,手慢慢的移动秤砣使其与挂重物形成一平衡点,嘴里轻轻的数着秤杆上的细细点点,心里一阵核算,王翠宁没上过学,不识字,但这称她却懂得怎样读数,连数几遍,终是核对完毕,点点头,重量已经知晓,轻声说道:“湛儿,一共是十一斤”
      刘湛一边收拾着衣物回头应道:“知道了”
      一切收拾妥当,,前胸悬挂着书包,母亲王翠宁把大米小心落放在刘湛后背上,瞅着孩子的肩膀塌下,担忧问:“重不重?”
      刘湛把大米往背上提了提,略带轻松回应:“不重,这点重量我能扛得动”
      王翠宁还是觉得不妥,半扶着那小袋大米担忧道:“走那么远的路,即使不重也背的难受,要不卸几斤下来”
      “妈,都说了,不重,我走了”
      “诶,等等——”
      刘湛回过身驻足在原地,母亲王翠宁从裤袋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两块钱,塞进了书包里,嘱咐:“你身上也不带些钱,要是想吃肉,就去买,别想着给家里省钱,咱家不缺那几块钱”
      “妈,学校的肉不好吃,我拿了也用不上”刘湛皱眉腾出一只手从书包里把那两块钱塞回了母亲手里。
      那年房子塌了,自己又住进了医院,后又重新修葺房子,家里欠了不少债,父亲刘庆祥为了早日还清这些债务,咬着牙离开了李家屯,独自一人背着行囊一路南下。半年后刘庆祥托人送了信回来,里头还有三百块钱,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别担心,我很好!收到信时,王翠宁一阵哽咽,这半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丈夫的安危,他在哪儿?有落脚的地方吗?生怕他出意外,每每半夜都会梦见丈夫,梦见他还在自己身边,可是醒来,身旁除了刘湛哪还有丈夫的侧影,除了冰冷还是冰冷;至此后刘祥庆每间隔三月都会写信回,里头依然是三百块钱,信里还是那句话:别担心,我很好!耐不过母亲的坚持,两块钱还是塞进了书包。
      告别了母亲,迈着步子出了院子,往李春儿家走去,人还没到就听见李春儿跟张好丽讨价还价:“娘,我要吃肉,再给五块”
      “春儿,屯子哪家孩拿的钱有你多,你自己瞅瞅,每礼拜二十,人家冯丫头一礼拜才十五块,你要那么多钱干啥?”
      “我要吃肉,这钱不够”李春儿愣是固执的想多要五块,精打细算的张好丽岂会不知这丫头的小心思,下了炕,推促李春儿:“走,走,刘湛该来了,去学校,别搁这儿烦我”
      “不,娘,我要吃肉——”话还未完就被母亲张好丽推出了屋子,啪的一声,房门被张好丽关的紧紧,气急的李春儿抬起脚往房门上踹,憋着通红脸颊:“娘,我要吃肉”
      坐在一旁玩小人的李小斌放下手中的小人儿就要开门,张好丽冲了过去,阻扰,微怒道:“干啥啊你,让她叫唤,回炕上待着,生的都啥玩意儿,胳膊肘净往外拐”说这话,刘湛正好站李春儿身后,她知道李春儿为何会多要五块钱,低头咬着嘴唇:“春儿,咱们走吧”
      李春儿赌气的站在房门前,撇着嘴角:“不走,我还没拿着钱呢”说完昂着头吸了吸鼻子,听见刘湛那边悉悉索索的翻着东西,好奇心作祟忍不住往那边瞅,刘湛小心的绑好书包扎带,这书包还是刘庆祥送她的那个军绿色书包,不同与李春儿的那个新书包,这书包的本色只剩下那根背带还是军绿色,其他部位早已是各色补丁,参差着五颜六色,母亲王翠宁本想给她换一个,但刘湛说,这是父亲送她的书包,还能背,王翠宁知道这孩子脾性,也没在多说什么。
      只见刘湛手里拿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两块钱递到自己跟前:“我这儿有两块,你先拿去”
      “刘湛,你哪来的钱?”李春儿好奇,刘湛自上初一以来、除了第一个星期带过五块钱,之后就是背米上学,以一斤米换一斤粮票当作每礼拜的生活费,她身上哪来的钱。
      “我妈给的,我用不上,你先拿着”
      面前的刘湛明明比自己高,身板却瘦的没人形,整个人面黄肌瘦,毫无血色,她心疼刘湛,所以才想多要五块钱,眼眶里泪水打转想要落下,撇过头,把泪水逼了回去,吸吸鼻子:“不用了,我有钱,走吧”
      下午两点开始,那条通往镇上的马路,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半大不大的孩子,他们都是由李家屯小学毕业去往镇上中学上学的孩子,有的三三两两搭伴而行,有的则是由自己父亲骑单车送去学校,相比走路自然是骑自行车快些,李春儿不情不愿的迈着腿,一脸羡慕的看着李敦儿他爸载着他从眼前慢慢消失,嘟着嘴:“刘湛,等我爹有钱了,我也让他整辆驴子给我,到时候你载着我上学”
      刘湛背着一小袋米走在前头,忍笑停顿脚步,回身应道:“好啊,把你载上,你坐后头,安娜坐前头,这样我们仨就不用走路去学校了”
      李春儿气不打一出来,怎么没回刘湛都要带安娜,撒开腿率先走在前头,狂奔了几步,后又折返回,冲刘湛吼了一句:“为什么我要坐后头,不坐前头”说完又气冲冲的疾步走前头一边嘀咕着:“人家冯安娜住学校里头,哪轮的你载,瞎操心”刘湛摇摇头,紧了紧背在身上的大米,加快了脚步跟上。
      九点半下了晚自习,下课铃声一响,刘湛便撒丫子往澡堂子跑,她要帮李春儿占个位儿,学校是集体澡堂子,虽说是集体式,但还是有一道不高不矮的水泥墙隔成一小格,里头空间刚好站一个人,因为九点半是晚自习结束时间,绝大部分学生都是在这个点上澡堂子,刘湛三下两下洗漱了一把,穿好衣服,蹲在小格子里等着李春儿来。北方人没南方人讲究,洗澡不会天天洗,都是隔个三五天洗一次,男人们都是挑走集日子上镇上澡堂子搓搓,女人们很少上澡堂子,基本在家关好房门用大木桶洗。
      刘湛,冯安娜,林颉在初一六班,李春儿,李敦儿则分在了初一二班,宿舍自然是男女分开住,不同班分不同宿舍,刚开始那阵儿,李春儿天天晚上躲在被窝里哭,一阵一阵的抽泣声,弄的睡在旁边的同学整宿睡不好,第一天也就算了,但天天这么来,周遭的同学实在是受不了,投诉到宿管阿姨那里,也许是宿管阿姨瞅着李春儿长的招人疼,问明缘由,原来是想和六班的刘湛睡一屋,刚好那屋还有一个位置,宿管阿姨好心的把李春儿调到了刘湛一屋,这丫头又成功的粘上了刘湛,要说那个空位,李春儿还得谢人家冯安娜,那位置是冯安娜的;冯国民在这几个孩子升入初中那年被教育局调入镇上中学担任政治部主任,要说他冯国明一小小屯子里的任课老师怎么可能这么一下子当上一所中学的政治部主任,这事儿,还是远在北京的陆泽仁使了些力,身为学校的政治部主任,身份也是可轻可重,校长对他也是另眼相看,分了一套一厅一室的教师宿舍,冯安娜的母亲不放心她住集体宿舍,干脆在冯国民的套式里加了一个床位,冯安娜便与父母住一起,学校里很多老师的孩子都是与父母住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家,下午一下课整栋教师宿舍楼便热闹了起来,只不过这些全是教师家属。
      刘湛住在上铺,李春儿住下铺,一开始住下铺的刘湛,但被李春儿赶了上去,刘湛也只好抱着被褥爬上铺睡。熄灯后不久便听见李春儿略带难受的喊:“刘湛,我肚子疼”
      本在酝酿睡意的刘湛睁开眼,摸黑从上铺爬了下来,凭着感觉摸索着李春儿的额头位置,伸手附在李春儿的额头上,发现上面全是汗水,着急问:“春儿,咋会肚子疼,刚才不是好好的 ”
      李春儿躺在床上,无力的撑起身子:“不知道,也许是吃坏肚子,我想上厕所”刚想下地,发现下腹疼的受不了,用手摁住腹部,冒着冷汗摇头:“不行,我疼,不能走”
      “来,我背你去”刘湛半弓着身子,拽起李春儿的左手便往背上搭,正起身,嘭的一声,李春儿的头撞上了床板,腹部的疼痛加上头被生硬的撞,疼的李春儿忍不住叫唤,她已经没力气骂刘湛,腹部的疼痛一阵比一阵的,额头不断冒出冷汗,本想告诉刘湛枕头边有手电筒,但她实在是太痛了,刚想开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传了过来,咬紧牙关,挤了俩字出来:“好,痛”
      也许是俩人动静太大,惊动了正在巡夜的宿管阿姨,宿管阿姨手电筒直射着俩人,打开门见刘湛身上背着李春儿,瞅着这孩子的神色不对劲,问:“李春儿怎么了?”
      刘湛额头冒着粗汗回话:“她肚子疼,咋办,她都疼成这样了”
      宿管阿姨侧眼一瞅,李春儿的裤腿上有血迹,登时明白了过来,原来李春儿这丫头来初潮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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