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路走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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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一路走起
那夜也是像今晚一样，淅淅沥沥的不停地下着雨。李萌恩拉着妹妹的手目送窗外送走妹妹的灵车。妹妹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大只白色的棉花糖。
“棉花糖哪里来的？”李蒙恩透过玻璃盯着外面，他因为年纪比较小的缘故被留在了家里。
“街口王伯伯给的，爸爸把它放在我的棺材里了。”李蒙爱一边舔一边说。
李蒙恩在打结的脑袋里寻找合适的措辞，“其实你已经死了。”他想打自己个嘴巴，覆水难收，只能安慰自己，妹妹太小，说的婉转也听不懂。
“哦。”李蒙爱好像知道，又不太在意。
牧师们说，天堂是灵魂最好的归宿，所以他下定决心，“小爱，吃完棉花糖，我们来祈祷吧，这样天使就会来接你。”
“如果看见一道光，你就跟着光去，或者看见什么人来接你你就跟着他一起走。”李蒙恩心中隐隐作痛。
祷告持续了大半夜，李蒙爱的耐心也没了“没看到啊，大半夜哪儿来的光？哥哥你还是洗洗睡吧。”
“那你有什么心愿？”李蒙恩蹙眉请问。
“蜡笔小新还没出完，我还有好多集都没看过。”
一年后，“妹妹还有什心愿？哥哥帮你来完成。”
“那个，美少女战士还没看完。”
“……”
三年后，“圣斗士星矢还没看完。”
“……”
四年后，“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女人！”
“……”
十年后，“哥哥，我劝你还是别再挣扎了，我的心愿就是像一个普通宅女一样，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猪一般的辛福生活。偶尔心情好了打扮个什么的。你好好赚钱，我想要香奈儿的包包，迪奥的香水，帕拉米拉的跑车……你说我要求这么多，上帝他老人家一定会被我烦死的，一急眼给我丢到地狱里去，不是得不偿失嘛。嘿嘿！”真是死脑筋，人家明明很委婉的告诉你了。李蒙爱很没形象的躺在床上边看漫画边吃苹果。
雨下个不停，李萌恩一只手拉着拉杆箱，另一只挂着一个大包，背上背着妹妹，妹妹打着雨伞，伞压得很低。天黑了，一辆一辆车在他面前呼啸而过，他又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街口一老大爷坐在保险公司门口的台阶上淋着雨，李萌恩很自然的掏出了一次性雨衣走了过去。“大爷，这么晚了您怎么不回家呀？”
大爷看了一眼李萌恩，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小伙子你问我呢？”
“是啊。”
大爷很沮丧，“我不记得回去的路了。我听他们说有一班219路公交，可是我不知道公交站在哪里。也许赶不上末班车了。”
李蒙恩看了一眼手表，快九点了，“还来得及，我送你过去吧!”
“谢谢你，小伙子。不但人长得精神，心眼儿还好。”大爷笑着说。
李蒙恩腼腆的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大爷您说哪儿的话。”李蒙恩刚想把雨衣递过去，李蒙爱就使劲的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哎呦。”李蒙恩揉揉发疼的胳膊。
李蒙爱贴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你是不是傻，他是鬼，死了。”
李蒙恩递出去的手抖了抖又伸缩了回来，这不是他第一次遇见鬼，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要做到心无芥蒂还是有些难度的。虽然有点怕，他还是好人做到底吧。
“那啥，大爷咱们走吧。”李蒙恩故作淡定道。
穿过两条街又绕过了两个路口，终于找到的219路的站牌。雨势有变大的趋势，李蒙恩看看表松了口气，还好应该来得及。望着车来的方向好一会儿，终于看到车的影子。这是今天的末班车，车上只有几个人，这一站只有李蒙恩自己，本来想让大爷跟着别人上车，这下只能自己硬着头皮跟着上了。沿途转过几站，车上的人陆续下车。最后只剩下李蒙恩一个人。
“小兄弟，你这是要到终点站吧？”司机同李蒙恩搭话。
李蒙恩看向大爷，“对，对我就要去终点。”
司机话音一顿，道：“那面是郊区了，只有学校、墓园和水稻田，而且学校前几天就放假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李蒙恩脸色发青，干巴巴笑笑道：“我去我姑妈家，她和我姑父在那边种地。”
“是这样啊，怎么不早点出来。这么晚路不好走呀。”司机脸色明显轻松不少。不是他吓唬自己，这天一黑下来，发生点灵异事件也不是不可能的，谁说只有女鬼。
雨虽然小了一点，但是风却大了起来，吹着黑压压的树林呼呼作响。果真到了郊区了。向南方向是座山，向北貌似就是传说中郊区唯一的一所孤零零的学校，再没有高大建筑的市郊，这座学校看起来异常高大醒目。
“大爷，我们怎么走啊？”
大爷指指南面那座山道：“我家就住那边，一起去吧。这边没房子也没人的。”
李蒙恩吞吞口水，那面就是墓园吧，在山上，他仿佛感觉得到一股阴森森的气息正劈头盖脸的向他扑来。他哆嗦一下，打了个激灵。
“那大爷，我就不送了。”那边我去不合适。
“走吧，小伙子。前面就是我家了，我带你去见我妻子。”帮我传几句话。
他看看背后睡得香的蒙爱，顾虑更多了起来，“不了大爷，李蒙恩急的直摆手。”
“害羞什么，正好晚上你住我家。”大爷笑得一脸慈祥。
“不用了，太打扰了。”你那面是坟地，总不能让我也住过去，这太吓人了。
“走吧，我家开旅馆的就在山脚下，你不睡女娃娃也要睡呀！”大爷指了指他背上的李蒙爱。
李萌恩遥望山巅，只有一望无际的深绿色的海洋。整座山被绿色环抱，深沉寂寞却蕴含勃勃生机。而周围也很干净，一个坟墓都没看到。远远看过去很难发现隐藏在树林之中的旅馆。
大爷拄着拐杖，步伐却没有一丝停滞，李蒙恩跟着有点吃力。
“墓地都建到山上了，你在这边绝对看不到，很远的。这边平日有些学生。清明，鬼节的日子也会住进来些扫墓的人。一到假期就没什么人了。本来想和老婆子守着这片墓地。死了就埋这儿了。没想到这么快一辈子就过去了……”老大爷边走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李蒙恩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能守着心爱的人过一辈子也是一种幸福，即使承受有人先离开的悲伤，有缺憾却没有遗憾。背上若有若无的重量让他很欣慰，感谢主，他还不是一个人。
当李蒙恩走不动的时候终于到了旅馆，比想象中干净，也许是没有人的关系，显得静悄悄的。前台摆放着一个老式大脑袋电视，一个头发斑白的大妈开着电视睡的正熟。大爷走过去关上。刚刚打着鼾声的大妈，咕哝着道：“死老头子，我还没睡呢！” 老大爷咯咯地笑了。
大妈睁开眼睛，情绪有一瞬间的低落，抬头看看李蒙恩。“住店？”
“不是，不是。我来找人的。找您。”李蒙恩怀疑自己社交障碍。
“找我？找我一个老太婆做什么？”严玉梅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
“您爱人让我来找您的。”李蒙恩恨不得抽自己个嘴巴，别让人当成神经病才好。
“啊？你不是那死鬼的私生子吧？老头子死了来分财产。”严大妈上下打量李蒙恩。
“额……您怎么会这么认为。”李蒙恩有些尴尬的摆摆手。
大妈掸掸烟灰动作不太熟练，“第一，老头子可不认识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他有几个朋友我是知道的；第二，你大包小裹的在这个时候来，既不是学生，也不像是来扫墓的。”
李蒙恩看看大爷，道：“我的确是大爷的朋友，他让我给您带个话。是这样的，大爷给你留下了一份保险，还有两只股票，那个保险在阁楼的书架的第二层的第三本书和第四本书之间。他说股票近期一定要卖掉，不然会有风险。”
严玉梅没吱声，像是没听到似的，眼神放空，自说自话，“我以前不让他抽烟他总偷偷地出去抽。这些天我闻不到烟味儿却总是不得安心，睡不好，晚上睡觉巴望着能梦见他，却一次也梦不到，这心里也悬着。”
李蒙恩犹豫着，看看一边站着的大爷，大爷微微点了点头，李蒙恩深吸了一口气，说：“大爷还说，您别难过，对心脏不好，如果您生气时候说的气话不是真的，他会留在您身边。我知道，也许我说的您接受不了，就当做安慰的话也好，别折腾自己。想哭就哭吧，别忍着。”
严玉梅一直紧绷的神经有一丝崩溃，她掩面痛哭，含糊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就知道这个死鬼肯定会回来的，是你带他回来了吗？他现在在这儿吗？”
“在，他就在你的旁边。刚才还帮您关了电视。”李蒙恩声音很轻，哪怕一点点他也不想让这个失去丈夫的女人更加难过。
严大妈终于破涕为笑：“我就知道，他总这么干。”
“那您相信吗？我说的话还有灵魂的事儿。”李蒙恩小心翼翼的问。
“到我这个年纪就没什么不相信了，鬼魂什么的。之前我感觉不到他，虽然我看不见灵魂，我也是有感觉的。钱什么的我真的不在乎，人一旦上了岁数，就变得脆弱又依赖。儿女有儿女们的生活，真正能相互扶持的也只有彼此。”严玉梅又开始抽噎。
看着大爷在一边手足无措，急的直转圈，李蒙恩从口袋里掏出被雨淋的有点湿的纸巾递给严玉梅，诱哄道：“您别再难过了，大爷看着都该伤心了，而且您也要保重身体，不为别的，也为您的孩子和孙子。”
大妈擦擦眼泪，“只要他在我身边，就算他真变成死鬼又怎样？人最后不都得死，死了不都是鬼？”
大妈控制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 “我有一个算命很准的朋友。我实在受不了，所以前几天去找她。她说的一点也没错。”
“她说什么？”李蒙恩很好奇。
“她当时神色很古怪，说天使会把他送回到我身边。你的确长得很像天使，我之前不相信来着，现在我不得不信。”严玉梅的眼神亮晶晶的。
李蒙恩不好意思的挠挠腮，“您说笑了……”
当李蒙恩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严玉梅不再聊下去了，“去吧，2楼的房间，你需要休息了。”
“额……可是我钱不太够，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在这边打工。”李蒙恩脸红道。
“你这孩子太逗了，千里迢迢帮阿姨我带人回来，我怎么会朝你要钱呢!”严玉梅拍着李蒙恩的肩膀笑道。
“哎，您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神的旨意，我应该做的。”李蒙恩赶忙摆手。
李蒙恩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仿佛也随着这简单的安心烟消云散了。大爷和大妈在梦里也能相会吧！神啊，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路走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