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仙》夭夭狐说

2、牵手 牵手屋外大

　　牵手

　　屋外大雪纷扬，冻结了世间，苍茫的天地交界处，朝阳逐渐生起，那微弱的，艰难喘息的太阳撒下若有若无的余晖，照亮了人们绝望的面庞。
　　那天，我十岁。人间经历着千年劫，先是洪水，再是天火烧身，百鬼吞噬。血腥味很浓，我躲在桌角，惊恐的睁大眼，脑海中依旧是爹娘临死前的凄惨。
　　我不知道，此刻的雪是否已经埋没了一切，不知道。或者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打小体质特殊，伤的再重也会很快恢复。走过几次鬼门关，怕是连阎王都记下我了。
　　哐的一声，门被踢开，一阵阴风拂过面，空气中充满腐蚀的味道。面前的“人”猩红的衣，双脚悬在空中，浓黑的长发凌乱的划过地面。
　　我急忙捂住眼，嘴里默念着阿弥陀佛。却还是忍不住瞟过地面，竟看到一根手指血淋淋的在地上翻滚。
　　尖厉的笑声穿透耳膜，痛的耳朵不断冒血。
　　本以为马上又要去地府报道，没想到那女鬼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抬头望向门外，大雪中，他一身素白，细长的手指拂过剑，踏着满地的尸体，在朝阳下缓缓走来。
　　一时以为遇见了神仙，连忙扑过去紧紧抓住那人的衣袖不放。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世上一定有神仙，有神仙来救晴儿！”
　　我嘴里念念有词，轻声絮叨。
　　“哎？”
　　他疑惑的看着我，突然感觉气氛不对，连忙松手行礼
　　“神仙好，神仙好！”
　　“噗——”
　　那人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甚是好看。
　　“恩~那么，晴儿，你愿意跟我走吗？”
　　那人向我伸出温润如玉的手。阳光下，他笑得世间万红尽数崩塌。那么好看的人，如需倾城。
　　论这世间对错，仅你眉间一锁。
　　如同身坠魔道，不禁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大手，暖暖的，像个太阳。
　　触碰手心的刹那，世间万年一闪而过，沧桑，花落，重生。瞬间，人间桃花，阴间彼岸盛放，风中的哀鸣渐渐消失。此刻的安静不再恐慌，血腥中飘来淡淡的桃花香。
　　谁都不会忘记，桃花开的时候最美丽。美得天地失色，就像此刻面前的人儿——
　　“神仙，我们去哪儿啊？”
　　“去回音谷！"
　　他策马扬鞭，马蹄飒沓，溅起世间尘土，渲染了神祠。
　　赶了一天的路，暮色渐合。神仙捡了些木柴在山洞中生火烤鸡。看着那烤的金黄酥软的鸡肉，我早已捧着饥肠辘辘口水流三千。
　　”诺，吃吧。“
　　他笑着注视我以飞速消灭食物。透过火光隐隐看到他额间留了把汗与满脸的黑线。
　　今夜的星星倒是很亮。娘说每死一个人天上就会多一颗星星。娘亲精通占星术，却是从不为我占卜些什么。比如我以后嫁给谁呀，以后能活多久呀。
　　“在想什么？”
　　他轻易地将我揽入怀中。爹总是说晴儿还小，看来晴儿真的还很小。
　　“神仙，你会看星星吗？我娘可厉害了，天上的星星她都知道！”
　　我十分骄傲的仰起头，心里默默为娘亲点上三十二个赞。
　　“丫头，可不要瞧不起我！你看；”他拉起我的手，指着远处的星空“看到吗？方才闪了两烁的是你爹娘。”
　　我兴奋地拍手叫好
　　“神仙，你那么厉害，干嘛不用飞的用马跑的呢？”
　　“傻瓜，人间的千年劫是不准有神仙看见有活人的。带你到天上乱飞，碰到神仙不把你杀了？”
　　“哦？那你也是神仙啊。”
　　“这个嘛——”他仰起头，匿笑着“因为我是好神仙啊。”
　　看着他笑，我便十分安心的熟睡过去。
　　我梦见，爹娘，还有姐姐都在后院的那棵桃花树下冲我笑着。
　　翌日清晨
　　回音谷谷主灰常热情的接待我们。从谈话中得知，他俩是多年故交。且，多年是——百年！
　　听神仙说话自然与听天书无别。闲得无聊，便来到一处荷花池边。荷花开得正好。
　　“你是哪家的小姑娘？”
　　“嘎？”
　　回过头，标准的少爷范儿双手交叉站在我眼前。俊朗的脸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还有丝丝缕缕的倔强。
　　等等，娘亲，您老没告诉过晴儿我命犯桃花儿啊！！！！！
　　镇静，镇静。神仙比他还要好看的。
　　"喂，你叫什么名字？“
　　”晴儿，你呢？“
　　”朗润。刚来的吧，有没有兴趣陪小爷喝两杯？”
　　“好啊好啊。”
　　这傻丫头，怎么傻到这个这个境界呢。如此好骗。朗润心想。
　　浮世阁——
　　“那女孩，是你从哪里带来的？”
　　“人堆里。”
　　苏熠啜下一口茶，望向窗外，眼神明灭。
　　“你不怕，她将来会如何？那女孩命格怪异，连我也算不出来她的未来。”
　　“我知道。在第一眼见到她时，我便觉得心疼。那时候，碰到彼此的手时，三界花开，我便已料到。师尊走前告诉过我，我的命里有一劫。这劫数，怕就是她了。”
　　“那你留着她，莫非，是要违背命数？”
　　澄清师兄不可置信的站起身，桌上的茶杯碎了一地。
　　“师兄，你真的信命？呵，如果真如他人所说的，每个人的命早已注定，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芸芸众生，谁没有为活的更好而努力？如果这就是逆天的话，我宁肯犯下这罪孽。”
　　“她像她。对吗？”
　　苏熠微微点头，却是沉默不语。
　　她确实像她，很像。甚至有时候，一恍惚，真的以为是她回来了。
　　“苏熠，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么？为了满足自己，却伤害了另一个人。”
　　“我活在这世上，本就是自私的。”
　　庭院中，桃花芬芳，花瓣漫天，花开百年，只因思念。
　　踏进阁楼的第一眼，我便知道：自己上当了。
　　尼玛。那些妖魅至极的妹子是哪回事？我十分尴尬的杵在门口，不敢进去。
　　“怕什么啦，进去！”
　　某人很不要脸的从后面将我推进。
　　然后，房门一关，朗润左右各搂一个。这场面——我感觉水烧开了，从脚跟红到头顶。蜷缩到桌子底下不敢出来。
　　“恩晴儿，干嘛躲在哪里，出来啊。”
　　我拼命摇头。感觉摇的头昏眼花，面前的女子们让人觉得恶心，胃里翻腾。
　　好难受——
　　房外突然传来嘈杂声。朗润警觉地回过头，飞身一跃快速抱起浑身发烫的我，躲进暗格。
　　暗格空间很小，我被朗润挤到墙根，两人近在咫尺。
　　透过一点点光，朗润的碧眸如翡翠出水，美得不敢直视。
　　“晴儿呢？”
　　我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神仙哥哥的声音，正欲喊，朗润紧紧抱住我，堵住我的嘴。
　　很紧很紧，像是要嵌入骨肉。
　　苏熠的眸子闪过一丝波澜，长袖一挥，四周瞬间爆破。
　　“出来。”
　　他的语气平和却含着怒意。朗润冷笑一声，抱起我缓缓向外走去。
　　“你还是找来了。”
　　“将晴儿还给我。”
　　“呵，凭什么？师兄，多年未见，我还是如此讨厌你。”
　　“还给我。”
　　苏熠渐渐握紧拳头，随时准备强抢。
　　我听得晕乎，只是感觉忽冷忽热。
　　“神仙······我好难受——”
　　“好，我们回家。”
　　苏熠一个闪身，抱起我一跃。
　　刹那间，回眸，只是看见朗润呆愣在原地，望着我。那种眼神，放佛我们早已熟识。娘亲总说这世间讲究缘分，那么我与神仙还有朗润的缘分又是从何开始的？我不知道。
　　似乎这世上我所知道的并不多。我便是很奇怪，他们为何了解我这么多。缘分好奇怪。
　　“神仙，我不想呆在这里。”
　　“好，我们回家。”
　　他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家在哪里，只是觉得，这世间只剩下他真心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