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舍无望》sakida

28、第 28 章

　　第28章
　　凡舒见窗外的雪小了一些，拿着伞准备出门了。
　　今天是和辰洋父亲见面的时间。

　　辰洋正在擦车的玻璃，看到凡舒出门了，就放下布走到凡舒前面，牵起他的手。
　　坐到温暖的车中，暖气已经开启有一阵子了。不得不承认辰洋的细心，让凡舒有些小感动。
　　凡舒能够感受到彼此相握的手有湿润的感觉，不知道是谁的冷汗。
　　“别担心。”凡舒望着自己空着的右手，知道那汗是来自辰洋。
　　“那个老头很固执，我怕他伤害你。”辰洋咬着牙说着，握着凡舒的手力度更加重了。
　　“不准歧视老人！”凡舒愤愤地假装甩来辰洋的手，却被辰洋一个手臂压在了怀里。
　　“无论我父亲说了什么，你都不许逃跑，更不许做好人成全他！如果这样做的话，我会恨你一辈子的！”绝对是威胁，不过凡舒愿意被威胁。
　　“我只是想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负担起自己应该负担的责任。我不想让辰洋一个人承受，我坚持我所坚持的——不能离开你，也不能耽误你。”凡舒在辰洋怀里这样静静地说着，他想告诉辰洋，他再也不想萎缩萎缩。
　　“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辰洋喃喃自语道，他多么希望保护凡舒，想让他在自己搭起的帐篷里无忧无虑。而如今凡舒居然说要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这让辰洋觉得有些吃惊。
　　原来在这场不沦的恋爱中，辰洋一直想扮演的角色是真正的男人。而凡舒呢？他从未想过。
　　也许还是有些不成熟吧，不过既然凡舒想要像个男人一样，自己没有理由说不吧？
　　应该要相信凡舒，相信他不会再离开自己。信任很重要，这样想的辰洋觉得有些放心了。

　　凡舒坐在明亮的书房，心情也十分平静。
　　他只有一个目标，非常明确。
　　“顾凡舒，。你说你会让辰洋回公司，而自己绝对不离开辰洋，是这样吗？”杨剑彪居高临下地望着面色有些苍白的清瘦男人。
　　虽然之前就早有准备见这个男人，可是真正见面时却无法严厉起来。
　　“是。”凡舒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你觉得可能吗？”凡舒的简洁却很坚定，让杨剑彪觉得十分可笑。
　　“我也是身为人父的人，我能够理解你。我知道你完全无法做到成全我们，这是肯定的。我也不认为我们的爱有什么错，错就错在我们有太多世俗所不能容忍的地方，做为辰洋父亲的你同样无法容忍，我可以理解。我不知道有朝一日有没有机会听到你的祝福，我想可能性应该很小吧，几乎是不可能。但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希望，并且我会因此而努力。我知道这对你来说非常难，甚至觉得很荒诞。但是，就像是辰洋经常说的‘已经没有办法了’。我们只能愤事嫉俗，为什么获取世人的宽容这么难。因为你们不是我们，你们觉得我们恶心，因为我们所做的事太奇怪了，很少人会有人这么做。你们所能做的就是看着我们这些异类嘲笑，只是因为我们和你们不同。”凡舒有些语无伦次了，他越说越激动，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吗。
　　“顾凡舒。我只是没想到会是你。”杨剑彪望着这个印象中很镇定自若的男人如今这么着急，他这么着急想要杨剑彪明白，却无法传达，“我一直以为，像你这样优秀的男人，会有一个温馨的家庭，有着至少3个孩子，有稳定的事业，有极高的收入。你和我以前印象中的你，相差太大了。我一直在想，你真的顾凡舒吗？没有办法想象。”
　　“你认识我？”凡舒目光中有些疑惑。
　　“不认识。我只是跟你身处同一个年代，知道你和刘琳的事，只是个旁观者罢了。”杨剑彪淡淡地说。
　　“那是谁都不想去回忆的年代。你要小心刘琳，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凡舒若有所思地说着。
　　“不用担心了。她已经把我们家洗劫一空了。”杨剑彪还是用平淡的语调。
　　凡舒一惊，不过转而想想这是人家的私事，想必再次提起一定会勾勒起什么痛苦的回忆，也就没有多问。
　　“她还企图吞并杨氏，是个野心不小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到刘琳的杨剑彪皱皱眉头，重新回到重点，“做为父亲，我有必要向你陈述一些事。辰洋他除了在事业方面，在其他方面基本上是一无事处，特别是私生活，基本上是可以算得上非常糜烂。我想你也知道他有儿子的事实，其实早在几年前，他就有风流种了，一直都是刘琳和李四在帮他处理后事，辰洋那小子根本没有一点责任感。”杨剑彪突然眯起眼审视着凡舒，缓缓说着，“你现在随便问问这个家的任何一个仆人，他们都知道这些事。”
　　“你现在是在好心提醒我吗？”杨剑彪的语调非常认真，这让凡舒出现了某些错觉。
　　杨剑彪当然不会回答是，他缓缓说道，“你真的如此信任他，你有几分把握？”
　　“我。。。。。。非常信任他。我已经没有资格去怀疑他了。”凡舒会相信杨剑彪说的都是真的，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
　　“辰洋曾经交往的人都是非常优秀，非常年轻，非常漂亮。不过辰洋常常表现得非常不满足，他不停地寻找伴侣，不停更新着类型不同的伴侣，有异性有同性。对此我非常不屑，我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何会如此堕落不堪，我曾经一度想放弃他。”杨剑彪变的有些烦躁，就像所有父母谈起自己的儿女，所表现出的担心却无能为力。
　　可怜天下父母心，无论如何，凡舒相信那份心情是真实的，无法伪装的。
　　凡舒自己也从未问过关于辰洋的过去，一方面是觉得有些事情过去了，再谈没有意义。另一方面，凡舒也在逃避，因为辰洋太优秀了，凡舒担心辰洋会对比，然后恍然大悟，其实凡舒有这么多不尽人意的方面。
　　凡舒觉得有些无力，性别，年龄，都是客观存在的问题，无法改变。
　　“您有什么建议吗？”凡舒这样问道。
　　“首要问题当然是必须马上让辰洋回到美国总公司。我现在腿脚不方面，所以一直在做远程会议，非常辛苦。这需要你的协助，目前只有你才能说服辰洋。”
　　凡舒点头说道，“这是肯定的。我说过不会耽误辰洋，他应该负责的我会尽力让他明白。只是我，我也想陪在辰洋身边。”
　　“顾凡舒，何不以此当作一个契机呢？”凡舒望着杨剑彪有些诚恳的目光，是可以让人信任的目光，“你也很无助对吧？”
　　是啊，不知道应该不应该相信杨剑彪陈述中有着糜烂生活的辰洋，如果自己去问问辰洋，辰洋也会像以前这么坦率吧？然后粘着自己可以原谅他。
　　这方面凡舒只是一点点担心，不过杨剑彪所说的契机是？
　　“一方面，如果你跟着辰洋去美国，并且辰洋想要全心全意拯救总公司的话，你一定会被冷淡。如果他深爱着你，他肯定没有办法让你一个人，敢问如此一来，辰洋可能会因为你的关系而没有办法把注意力放在公司上面，因此公司很有可能倒闭。另一个方面，如果你相信我所说的辰洋的过去，还是会有些在意吧？我不能说你们的爱情有什么地方错了，我其实也是非常不信任辰洋，我无法相信他可以给你幸福，可能是因为我是旁观者的原因吧，抱歉。所以，何不你就大胆地放辰洋走，看看他会不会重蹈覆辙呢？我很期待我的儿子会有怎么样的表现，如果几年后他还是爱着你，我便可以确定这不是少年寻求刺激的冲动，我也没有理由阻止你们了。”
　　凡舒只是丢下一句‘我会考虑的’就离开了。
　　最初的时候，凡舒只是一味地告诉自己不能动摇立场，一定要死都扒着辰洋。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杨剑彪的话其实是很诚恳的，他也许是发自内心的吧。
　　杨剑彪也算是个非常豁达的父亲了，至少凡舒至今为止都非常尊重他。
　　这才是真正地谈判啊，双方都极力寻求最佳的解决办法。
　　杨剑彪这样算是肯定自己了吗？凡舒不知道，完全相信杨剑彪的话还是有些困难。

　　辰洋发现凡舒的表情并不凝重，甚至有些豁然开朗。
　　“怎么样拉？”凡舒一只脚刚踏进车中就被辰洋拉到怀里了。
　　凡舒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拎起辰洋的耳朵就威胁道，“说！你以前是不是男女通吃，还弄出好多孩子？”
　　辰洋吃痛地哭天喊地，“啊~~~~~你连这个都知道拉！那个臭老头！！！”
　　凡舒突然放开辰洋，靠在靠背上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辰洋就纳闷了，难道他都不生气？
　　“宝贝。你这样好奇怪啊~~~”辰洋像小狗一样扶在凡舒肩头，小心琢磨着凡舒诡异的笑容。
　　“你父亲是个可以值得信任的人。”杨剑彪没有骗凡舒，他是真心想帮自己和辰洋的，“辰洋。像个男人一样，承担起自己肩上的责任。去美国吧！”
　　辰洋没有办法摇头，他把手搭在凡舒肩上，在凡舒耳边亲昵道，“一起去吧。”
　　凡舒却摇头了，辰洋嗖地一声坐直身子，见鬼一样看着凡舒。
　　凡舒耐心地把辰洋拉回来，说道，“我想跟你打赌。”
　　辰洋不情愿地嘟着嘴说道，“什么？”
　　“我赌，我是不是你最后一个爱人了。”凡舒望着辰洋充满怨气的眼睛，“其实分开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辰洋一下子捂住了凡舒的嘴，不想听下去。他可从来没想过要和凡舒分开的，他决不妥协！
　　凡舒笑着拿走辰洋的手，放在手心。
　　“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但是呢，要像个男人一样！你以前做的那些事，算我小气没有办法完全不在意。但是我一点都不赌气，我想着我也许是辰洋最最特别的人，所以辰洋会为我改变的，我一直是这样坚信的。”只能感觉到肩头上的男人不停点头，凡舒摸摸他脑袋上的长发继续说道，“而且公司的事情需要你一心一意完全投入的，我也是因为知道你爱我，所以我在你身边，你一定没有办法做到一心一意对不对？”男人犹豫着没有点头。
　　“我不想当你的累赘，你的公司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而我也许会耽误到这一切。想到这里我就没有办法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顿了顿，凡舒将脸贴在男人耳边，“你是害怕会失去我吗？”辰洋拼命点头，“我就在这等你，或许在你的公司度过难关之后，我一定第一时间飞到美国好不好？”
　　辰洋怀疑地望着凡舒，凡舒说的没有错，辰洋无法反驳，却很不甘心。
　　“你父亲是个好人。公司一度过难关之后，他绝对不会阻止我们。你就当作是孝敬一直以来养育你的父亲，这次一定要帮他，知道不知道？”
　　辰洋没有答应，大概是默认了吧。
　　凡舒不是想要世人的祝福，但是至少要得到杨剑彪的肯定，因为他是辰洋的父亲啊。凡舒不想看到父子反目成仇，那无论对父母还是儿子都是非常残忍的，父爱和母爱永远是最伟大的爱，身为人父的凡舒更加能够理解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