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只电视机里的鱼》名无

5、露脸 露脸不是你

　　谨骨抬起头，是刚才的那个男人，这才注意到他戴着一副墨镜，只看得到直挺的鼻梁，勾起的锋利薄唇，男人的肌肤透着种病态的苍白，衬得嘴唇殷红像染了血一般，谨骨隐隐嗅到有香烟的味道。
　　他从谨骨手中抽出钱，好看的手指抚平皱起的边角，再塞入纸币入口，微微低头笑问：“呐，你想要喝什么呢？”男人有一把让人耳朵发痒的磁性声音，像中世纪贵族式的腔调，尾音又不可捉摸。
　　谨骨隔着玻璃曲着手指敲了敲，视线又停留在里面：“橙汁。”
　　注意到男人按得按钮与刚才的不一样，谨骨抿唇不语。“咣当”一声响起，男人从下面开口掏出橙汁和零钱递给他。谨骨收好零钱道了声谢谢，便笨拙地扯着易拉罐的铁环，只是因为他没把握好力气，橙汁溢溅出来洒在手上。谨骨抬手凑到面前，正要舔时却突然想到贺铭烨平淡的训斥，又顿住，可是继而想想反正他也不知道哒╮（╯＿╰）╭。
　　正在他伸舌头的时候，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又递过来一方浅灰色手帕，谨骨毫不迟疑地接过埋头擦拭，擦干净后抬头想将手帕还给男人，面前却空无一人，默默把手帕揉吧揉吧塞裤包里，刚才那个人好像是……Aron吧。
　　Aron心情很好地坐回车里，摘下帽子与墨镜，深棕色的发一半束在脑后，露出深刻的五官，斜飞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琥珀般的浅色眸封住了时间般凝聚，高挺笔直的鼻梁，殷红的薄唇线条锋利。
　　坐在副驾上的肖然透过后视镜观察着Aron，本就奇怪刚才Aron拦住他，自己去买咖啡的举动，再想想刚刚一晃而过的少年身影，忍不住试探地问：“Aron，遇到什么事了，这么开心？”
　　Aron随意地竖起修长的食指放在唇上，琥珀色的眸子带着戏谑，透过后视镜迎上肖然窥视的目光：“It’s a secret~”肖然心中一悸，扶扶镜框移开视线。
　　Aron想到少年刚才的窘样就想发笑，虽然少年一直都是很淡定的表情，不过，这也是一种反差萌呐。在车里不经意瞥到那抹俊秀的身影，心里就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而越靠近少年，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直到看到少年胸前的吊坠，Aron才不由自主地愉快起来。
　　毕竟，他已经太久没看见过人鱼了。
　　修长的指间夹起细白的Marlboro，凑到嘴边点燃，整个过程像黑白影片般无声地优雅，渐渐，烟雾中Aron的面容模糊起来。
　　谨骨坐在木椅上喝完橙汁，起身离开忽然顿住。头顶SA大楼的巨大银屏正在播放着一段剪辑纷乱的视频，是最近炒得很热的《王牌VS王牌》明星真人秀节目的宣传片。
　　王V王是娱乐圈里的三大巨头联手推出的重磅炸弹，SA，信乐，利可各自推荐本公司的签约新人，由本公司的一线艺人带队，每期请来各位圈内大牌做导师授课，当然，节目制度是淘汰制，毕竟王牌只有一个就够了。
　　目前官网上公布的消息就只有这些了，具体的赛制什么的都还没公布，不过只是第一波宣传片就吊足了大众的胃口，微博话题榜也高居不下。
　　谨骨静静地仰着头看完视频，王V王他虽然资格参加，但是，他还可以参加最近其他的选秀节目，这么一想，便步履轻快地回去了。
　　夜晚，华灯初上。谨骨窝在椅子里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屏幕，不住在一张纸上批注着，根本没注意到推开门的贺铭烨。高大的男人倚在门框上，向谨骨举了举手中的手帕：“这个是谁给你的？”
　　“哦，一个陌生男人。”谨骨瞟了一眼，又继续滑拉屏幕。
　　“一个大男人还带手帕。”贺铭烨很平淡地陈述。
　　“怎么了，男人不能带吗？”谨骨听出了贺铭烨语气里的鄙夷，回头看过来认真地问。
　　“呵，那是娘们儿才带的玩意儿。”贺铭烨直接嗤笑出声。
　　“哦。”谨骨点点头表示了解，又将注意力放回电脑上。
　　贺铭烨悄声关了门，低头凝视手中的皱巴巴的手帕，感觉有种很熟悉的味道。实在想不起来，贺铭烨径直去浴室洗衣服，随手将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忙完后已经很晚了，正要回房的贺铭烨看到右边房间门缝里散出来的灯光，又改变了路线推开旁边的门，电脑屏幕还莹莹发光，而谨骨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轻轻地打着呼噜。
　　来催睡觉的某人：“……”
　　贺铭烨将瘦削的少年抱进床里，再为他掖好被子，将电脑关掉后拿起了桌上的纸，看了一会儿后，深沉的目光停留在用红笔圈出的《追梦之声》，旁边标注着日期，还有一首歌的名字《关上灯做梦》。贺铭烨若有所思地放下纸，轻声离开。
　　《追梦之声》是档二线歌唱选秀节目，参赛的都是18—20的少男少女，节目针对的也是这个年龄阶段的年轻人，节目流程也并无新意，只是开办的时间久了，也有一定的名气。
　　H市海选那天，天气很闷热，谨骨穿了件短袖白衬，配黑色休闲长裤，不正式也不随意，干净清爽地让人看了就舒心。和贺铭烨打了声招呼，早早就去电视台了。
　　烈日炎炎，夏风都带着热气，而电视台门口设置的海选点延伸出条长长的队伍，排队的少男少女们要分成一组一组地交资料领表登记，然后再进去录制比赛。他们姣好的面容上布满汗珠，只是双眼明亮带着少年的蓬勃朝气，坚定看着电视台的方向。
　　站在谨骨前面个子娇小的少女有张可爱的苹果脸，打着把遮阳伞不住用手中的资料扇风，烦躁地低声抱怨着好热。少女不经意间瞟到身后少年俊秀的容貌，沉稳的表情，和安静的气场，不由多看了几眼，直到谨骨视线与她相逢，她红扑扑的脸好像更红了。
　　被抓住偷看，她干脆地转了过来，爽朗地对谨骨笑问：“诶，帅哥，我叫林濛，你叫什么啊？”
　　“嗯，”顿了顿，想起名字后的谨骨淡定道“贺子璟。”
　　几句话间林濛就很自来熟地和谨骨聊了起来，过了会儿，想起谨骨整个人还晒在太阳底下，就干脆直接把伞塞进谨骨手里，假装埋怨地道：“哎呀，还是你拿着帮我打吧，手都举酸了。”
　　谨骨默默地看着手中粉红粉红的满是卡哇伊小花的遮阳伞，然后默默地将前面娇小的少女笼罩在伞下，往前看看已经快到他们了。这时，一辆很拉风的红色跑车停在电视台前，车门被打开，穿着时尚戴着墨镜的少年刚下车，一旁的助理就马上撑开伞。少年路过他们的时候随意扫了他们一眼，勾出一抹讥笑，又昂首离开。
　　“切，拽什么拽嘛，”林濛有些愤愤道，“不就是抱得一手好大腿嘛，这点距离还打个毛的伞啊，作！”
　　谨骨看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把少年直接迎了进去，才开口问道：“他是谁？”排场很大的样子，可是也不像是艺人。
　　“诶，你不知道？就是那个网红啊叫白凌的，”林濛又压低了声音凑过来继续道，“我听在节目组的朋友说，他最近打算出道进圈了，他的那个傍家好像就是追梦之声最大赞助商，这次节目大概就是他傍家帮他铺路。不过还没进圈就这么拽，我看他也走不了好远。”
　　谨骨听后点点头也就不以为然了，他又不是真的来参加比赛的，他的目标是证明自己的猜测到底是不是对的，只要在电视机上露个脸就好。
　　演播间现场，导演叫过特助交待道：“你这里看着监片，我就在楼上。”说完就急匆匆要走，特助连忙拉住他：“诶诶诶，这白凌都到了，你不在这儿陪着，一会儿他又闹起来了怎么办哦？”导演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哎呀，他就是来走个过场的，你顺着他点就OK了嘛。”
　　说罢，不待特助回答导演就大步离去，心里暗啐，跟那位比起来，白凌他算个什么东西。
　　在SA的女皇面前，白凌的确是算不上个东西。此时，在楼上正对着舞台的房间里，一抹倩影正伫立在窗前。导演推门进来，对着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女人喊了声安姐，又笑得满脸褶子地问：“哟，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女人闻言回头，波浪大卷发甩开，露出张妩媚动人的脸，和无框镜片下凌厉的凤眼，红唇勾起似笑非笑，随意道：“就是来看个人。”
　　导演越发心惊，就这小破节目里还有谁够资格让安蕴容亲自来看。导演小心翼翼地道：“哎呀，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大牌哦。”
　　安蕴容回头目光悠悠又落到舞台上，饶有趣味地道：“我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呐。”
　　而在一间休息室里，谨骨翻看节目单的动作顿住了，林濛探过身子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的名字排在白凌后面，而他们名字后面的歌名一模一样。林濛立刻坐不住了，担心道：“子璟，要不我们去给工作人员说换首吧，不然节目组肯定会剪掉你的。”
　　谨骨摇头，道：“我只会这一首。”这些天他就学了这首歌。
　　林濛还想说什么，却被打开门的工作人员打断了：“好了，到你们这组了，快点跟过来。”
　　———————————————小—剧—场——————————————————
　　深夜，房里，桌上，一本笔记本静静摊开……
　　《我的弟弟由我来守护计划》
　　20XX年X月X日
　　事件：从可爱迷人的弟弟裤子里搜出条手帕
　　分析：log——有钱
　　Marlboro烟味——男人
　　橙汁——可爱迷人的弟弟
　　结论：一个陌生的有钱的男人送给可爱迷人的弟弟一条手帕——他必定有龌蹉肮脏的目的。
　　计划：①确认男人身份
　　②找到他
　　③乃一组特▼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