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梦未断》镜洢

14、14 望着丁海的

　　望着丁海的背影，徐达凯有些不是滋味。揉着脸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小子销售还真是不客气啊，看着办公室的一群人都围着自己被隐约压下的怒气瞬间爆发了出来：“都看什么呢啊？是都不管病人了是吧？还是病例都不要写了？”
　　“都散了都散了，该干身什么干什么去。”罗雪樱神色复杂的对周边的人说道，认识以来丁海和徐达凯的冲突也不少，但从来都没有一次是这样的，在公众面前就这么出手了。罗雪樱看了眼徐达凯，用眼神示意着顾磊出去追一追丁海，照这样的情况下去，丁海指不定把哪里给闹的不像话了。再糟糕一点说不定还跟丁院长，武院长吵起来，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伙伴。
　　办公室内撤的撤，退的退，终是剩下了不到几个人，叹口气环视了眼办公室，走到自己的位置丢下病例，而后扯了扯徐达凯的手腕将徐达凯带进自己的宿舍，未将外套挂在衣架上，罗雪樱第一件事是进卫生间将毛巾蘸了热水，出来轻轻的摁在徐达凯的脸色。“丁海那小子下手也没轻没重的，挺疼的吧？这都有些肿了……你说你也真是的，干嘛……”
　　徐达凯就这样愣愣的看着罗雪樱，似乎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他伸手摁了罗雪樱的手腕，急促的笑了笑，“雪樱，我自己来吧。”
　　松了手，罗雪樱坐在一旁盯着地面一言不语，宿舍中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在罗雪樱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徐达凯口袋里头的铃响打断了她的思绪，徐达凯拿起手机略有些诧异，这段时间武院长几乎都对他眼不见为净，这一次……“是刘护士长？”
　　“接啊，说不定是患者什么情况。”罗雪樱觉得徐达凯这一个疑问句问得有些奇怪了，搞得他们两个现在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说实话，她知道徐达凯喜欢她，但是她不确定自己对徐达凯的感情是什么，她并不想戳破了那层刻意保持模糊的纸，也不想掠过那条界线。但是徐达凯向医院提出辞职这一件事彻底的乱了她的心。今儿看见丁海打他的时候，她竟生出了一种心疼。
　　“刘护士长。”徐达凯依旧未松开那毛巾，看了眼罗雪樱接起电话。
　　“徐大夫，快，抢救，脑癌的那个小男孩快不行了，主任他们都上手术了，儿科要没人了！”似乎前方比较着急，刘护士长的语速略微有些急促。
　　“别着急，我马上过去。武院长他们呢？快联系下他们，脑外科应该还有人！”徐达凯迅速的挂了电话，拿着毛巾就往外跑，罗雪樱光听着徐达凯的答复就知道医院又有事情了，也跟着跑了出去。
　　徐达凯边跑边拨打着丁海的电话，却不料传来的一直都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拒接提示音，“这混小子，雪樱，你打个电话给丁海，他现在不接我电话。”
　　“别救了，求你们……都别救了……让他安静的走吧啊，求你们别救了，别折磨他了……他怕疼的，真的，他怕疼的……”刚走进儿科的重症监护室，徐达凯和罗雪樱就看到那位年轻的女性跪倒在刚赶来不久的脑外科主任的面前，两手掩着脸哭得十分绝望。
　　“那您……签下这个吧，同意放弃治疗。”护士长接到脑外科主任的眼神，将手里的气管切管同意书换成了另一张，走上前递给她。
　　女子望着眼前的资料夹板的白纸黑字，捏着笔再一次看向床上的孩子。徐达凯瞟了眼重症监护室里头仍在努力呼吸的孩子，紧紧抿着嘴唇。上前拉起捏着笔颤抖着不忍写下自己名字的母亲，再这样的情况下，还要这位母亲签下放弃治疗的材料，等于硬生生的剜着她的心。
　　“再犹豫下去，孩子可就真的撑不住了。进去抱抱他吧，啊。”徐达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吐出这么一句话的，他用力捏了捏这位母亲的手肘，最残忍的应该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在怀里死去，尚未冷却的尸体却要支离破碎，捐赠器官。器官摘取的要求也是严苛的，移植也一样严苛，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算是一种生命的延续。
　　徐达凯的这一句话，似乎激起了女子内心的心疼，狠下心签了字奔进监护室，摸着爱子的身边抚摸着爱子的小手，泪水一滴一滴的掉落，“祥祥，妈妈来了啊，咱们不怕，妈妈在这儿呢。祥祥……”
　　心电监护仪缓缓跳动着，在那一刻母亲的亲吻下归于直线，罗雪樱捂着嘴走出监护室，不忍心再往下看。女子似乎有了些许的呆愣，抱着儿子的手紧了又紧，“祥祥……妈妈陪你啊。别怕……妈妈答应你，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