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锦缠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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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将秦婉从梦中惊醒，睁开朦胧的双眼，不知何时程薇澜已经醒来安静地坐着,若有所思的目光透过窗户飘向远方。窗外的天空是一片浅蓝，和煦的阳光穿过薄雾洒浇在各个角落。
在隆隆的轰鸣中，火车缓缓地驶入安南车站，车厢里的人们急忙起身奔向车门，车门却并未像往时一样及时打开引的人群里发起一阵轻微的骚乱。这几年各地战事不断。安南城因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绥军常年驻防在此，又因着此地气候宜人，绥军首领秦氏在此常年居住，以致安南城虽为西南地区军事重地，在箭弩拔张的局势里城内倒也一片祥和。今天却不知为何多了很多岗哨，一队实枪荷弹的卫兵守在车站门口，各个车厢的门口也都守着卫兵，让人惶恐不安。
终于，车门开了，在卫兵的注视下，人们一个个紧张有序的下车。
轮到秦婉时，她朝守门的卫兵翻了个白眼，便拉着程薇澜一溜烟下了车，絮絮叨叨地抱怨着，：“这群人搞什么鬼，放着正事不做偏偏做些无用功。”
程薇澜并不接话，自打淮军上车查人后，程薇澜神色就不太对，总觉得有心事，秦婉不是个好事之人，既然程薇澜不愿多说自己也毋须多问。
离站门不远处停着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旁站着一队卫兵，领头的男子一身藏青色呢制戎装，背脊挺直，黝黑深邃的眼眸沉默而冷淡的看着某处，走近看竟是刚刚查车时为首的军官。
程薇澜心中明朗了不少，这人既然守在此处必是未曾查到些什么。如此一想，也倒是有心情与秦婉搭话了。
此时秦婉却不做声了，面上微带怒气的看着不远处的男子，脸上神情多变，像是在示意些什么。那男子却视若无睹，大踏步的朝她们走来，男子身后的卫兵急忙跟上他的脚步。
“大小姐，属下奉大帅之命前来迎接。”低沉而又恭敬的声音传入耳中。
程薇澜一怔旋即明了身旁这位女子原是淮军秦家大小姐，难怪自己问时敷衍而过。
秦婉对着程薇澜尴尬的笑了笑，不自然的说：“薇澜，我父亲派人来接我了，咱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不等程薇澜回答，秦婉便将手上的行李箱抛在地上，横了男子一眼，跑到吉普车旁，不等侍从替她拉开车门，自己伸手拉开了坐进去。男子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两道浓浓的眉间泛起柔柔涟漪。
待男子再次看向程薇澜时，面上早已恢复一片肃然：“一路上有劳小姐照顾，在下替大小姐谢过。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程薇澜将眼中复杂的情绪低头掩住，继而抬头微笑，：“长官说的这是说的哪里话，原是小女子高攀了，如有冒犯之处还请长官不要介怀。”
言语间男子制止住随从提地上皮箱的动作，自己无比自然的躬下身提起皮箱，对着程薇澜一颔首算是别过，接着示意卫兵各自上车，自己昂首阔步的走上秦婉所在那辆。
吉普车一辆接着一辆开出车站，车尾排出的青烟在空气里渐渐化开，最后淡的看不见。眼看着出站的人越来越少，程薇澜淡淡地叹了口气，提着行李箱走出车站。
吉普车一路驶出车站,秦婉撅着嘴巴看着窗外,安南城里的街道依旧繁华,近几年受外来文化的影响多了些许西式建筑,倒也不显突兀。来来去去的人群里不乏些时髦的姑娘小伙穿着新式洋装。只是街道旁的岗哨之于前两年多了不少，总归有些不适。
车子不紧不慢的开着，一路上畅通无阻，车里谁也不说话，秦婉是个耐不住性子的，：“路上怎的多出这么多岗哨来？”
开车的是个新兵，偷偷的查看坐在副驾驶上的长官，见长官没有搭话的意思，自然也不敢出声，只听得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和呼啸而过的风声。
“许承泽！”
男子不露痕迹的收起唇边一闪而过的笑容，修长的食指微微曲起，轻敲着大腿，闷声答：“属下在，大小姐有何吩咐？”
“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做声？”
“大小姐并未指明问谁，车里三人，属下怎知大小姐所唤何人？”
秦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顿时语塞：“这里我就认识你，不问你问谁啊！”
许承泽收起玩味的语气，一本正经的说：“这两年来全国政局变化不断，西南这边自然也不安稳，传言祁军韩大帅身子骨出了些差池，少帅离家多年杳无音讯，祁军在西南势力范围之大，一旦出些什么事，各方势力自然都想分些好处。”
“可是，前几年绥祁两军不还是同盟吗？”
许承泽直直的看着远方，话语透着寒气：“大小姐，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敌人，更加不会有永远的朋友。”
许承泽看着后视镜里的秦婉慢慢垂下眼睫，手指绞着洋裙上的蕾丝，眸色一暗，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许承泽，你怎的知道我回来了？”秦婉抬起头，眉间已无刚才的忧色，盈盈的眼睛中透着明朗，似突现的阳光穿透重重雾霭照耀心底。
许承泽盯着后视镜里头少女明艳的脸庞，有点失神，：“两年前大小姐前脚偷偷上船，大帅后脚就派了人跟着。”
“爸爸过的还好吗？”秦婉咬了咬嘴唇，终究问了出来。
“近来战事吃紧，虽说小病间有但大帅身体还算硬朗，精神头也不错。”
“昨夜在车上你分明没有认出我，为何今晨却在门口？”
许承泽掉过头，看着秦婉单纯的眼中充满疑问，：“大小姐，你天真的紧。”
“许承泽！你还是那么讨厌！”秦婉气急败坏的扭过身子，双手环胸，继续看着窗外，再不理会许承泽。
开车的卫兵再次偷偷打量许承泽，传闻许长官不苟言笑，做事雷厉风行，现在看来也不似传闻那样可怕。
“专心开车！”冰冷的语气让新兵打了个寒战，再不敢偷偷揣测。
街道两旁的杜英树叶早已红透，随着阵阵秋风摆动，远远望去如燃烧着的火焰，焰苗随风乱舞。许承泽闭上眼，空气里隐约透着些战火的硝烟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锦缠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