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茫茫》亦茫茫

1、第 1 章 细细捋来，

　　细细捋来，高中三年我好像口若悬河地把我的话都说完了，现在张开嘴也没了声音。
　　我鲜有至交好友，基本不会认识不是必须认识的人，既是必须认识的人，熟络的过程亦是迟钝的很，且熟络即只是熟络，再亲近是不能的。不是不想，是不能。这许多年来我一直在想这是为啥，想来想去，一定是我不漂亮并假清高。后来没觉得这安安静静的有何不妥，就这样吧。因着些必须的原因，比如话剧社，我认识的那呼啦啦一票人，不过也仅此呼啦啦的一票人，我们有着非常甜蜜的革命友谊。所谓革命友谊，大约是不革命的时候这友谊就有些不好使。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以为，至少现在，这个于革命无关的时刻，我非常地想说话，新手机里只有老妈及男朋友的电话，我似乎基本上不主动给男朋友打电话，打了也是张开了嘴没声音。千辛万苦地从网上找到剧社的通讯录，数了许多遍，我又张开嘴也没了声音。这个时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忆。
　　我有一个男朋友，是大家都说很帅的那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是一小破孩，我心不在焉地在面试现场做我的打杂工作，剧社纳新，听着一群小孩贼乖地用有些装的声音念我挑的台词，是一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不过之后选人的工作让人十分不愉快，一群人围着堆萝卜白菜样的名字举手表决，这个，要，那个，不要。
　　表决结束，这小伙儿被装进了菜筐里，光荣加入革命队伍。可小伙儿喜欢耍酷，不用手机，自然没有在报名表的手机一栏留下一星半点儿。我因为孤陋寡闻外加想象力贫乏，没有在那张报名表上放上寝室电话的字样，再因为某小伙想象力贫乏，就这样不留联系方式一走了之。于是，这棵被放进菜筐的白菜又自己蹦达出来了。
　　那一次纳新是纳进了我认识的那呼啦啦的一票人中的中坚力量，号称剧社台柱的众位后来就在他们中间茁壮成长。这小伙儿戴着帽子的脑袋并低沉的沙嗓子竟让剧社众位青眼有加，凭着不留联系方式的报名表上的名字，大海捞针式的寻寻觅觅。事实证明，大海捞针是没有可能的，可剧社众位持续发扬精卫填海的行为方式，寻寻觅觅，事实证明，大海捞针和精卫填海是同义词，最后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事实同大海捞针，精卫填海统统没有关系。
　　那天，阳光很低很彽，低到了尘埃里。某戏剧界名人来我校讲座，其实就是一人物展览嘉年华，匆匆的过场，东拼西凑的问题，语焉不详的回答。我来此的动机亦是语焉不详，只是想和剧社众位厮混在一起，来听讲座是很优秀的理由。不过人物展览嘉年华还是给我留下两个片段的。约是快结束的时候，某戏剧界名人以爱滋病预防大使的名头塞给主持的小男孩一闼避孕套，号称算是他为爱滋病预防事业做的小小贡献，小男孩羞涩地抿了抿唇，脸红得亦很羞涩，不大容易看出来，表情丰富并可爱。再个片段即是韦文忽地回头缓缓也说，那不是精卫填海，大海捞针吗？卞白傻傻地问，啥。韦文笑道，就那个假桃儿。剧社众位恍然大悟。这桃儿是之前演过的一戏的男主角，韦文就演那桃儿，那小伙儿面试那天试的那词即是这桃儿的词，后来挑萝卜白菜的时候众位即戏称小伙为假桃儿，以假乱真的假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