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水 安然祥和》冰曦月

12、错过

　　孙后死后，阿祥似乎承担起了一个妻子该做的一切事情，朱瞻基身体不好，她便亲自熬药送服；赵王年幼失母，她尽心地照顾着。只是，每当朱瞻基留她在寝宫里多留些时刻时，她便推说“我毕竟与陛下并无名分，照顾陛下是本分，但是留在陛下身边，本是那些娘娘该做的事。”
　　说的那样在理，让朱瞻基似乎没办法继续坚持下去。

　　时间的车轮逐渐地辗过，不会因为谁是皇帝，便会放过谁。
　　终于，苦捱了月余之后，病入膏肓的朱瞻基终于不行了，即便有阿祥的尽心照顾，也是无济于事了。
　　跟心腹大臣交代了后事之后，他只留下了前皇后胡善祥一人在寝宫之中。

　　“阿祥，阿祥……”
　　“阿祥在呢。”胡善祥紧紧地握住朱瞻基的手，言语不急不慢，眼睛里满是怜惜。
　　曾经的意气风发，如今已是风烛残年，曾经的红粉佳人，如今已是白发丛生。
　　不变的仍然是阿祥看着朱瞻基的眼神，怜惜又无奈。
　　“阿祥，朕这辈子，对不住你呀，下辈子，朕好好补偿你……”
　　朱瞻基撑着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到。
　　还没等阿祥回答，朱瞻基又说，“不，不，朕不能娶你，还是让井源娶你……”
　　阿祥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朱瞻基，握着的手不禁有些颤抖。
　　“你别慌，朕没有怪你……朕当然知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你父亲举荐了井源，而你嫁给我，他便发誓今生不娶了……”
　　原来你都知道？你知道我与井源的过往。
　　我当然知道，所以当阿窈和那些言官跟我说你与井源有私情的时候，我才会那么生气的驳斥他们，对他们说，朕的皇后侍奉太后与朕无不尽心，身怀六甲亲迎将军于城外，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怎就像你们说的有了私情？
　　我当然知道，如果你知道了你不足月的孩子生下来便夭折了，你便也会没有勇气活下去了，所以我才会把阿窈生下来的孩子说成是你的。
　　不过这骗不了阿窈，她哭着问我，凭什么她足月生下来的孩子死了，你未足月生下的孩子还能活着？
　　我没办法给她解释，我不能跟她说，我这一辈子欠阿祥太多。
　　所以我答应封她做皇贵妃，坐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所以她刚怀上的孩子未知男女就被封为赵王，成了我这辈子比娶你更为疯狂的事情。
　　我早听说你的贤名，我也知道，阿窈的性子不适合做皇后，所以，是我请求母后下旨召你进宫的，你没想到吧？
　　所以大婚那一晚，我问你可有意中人。
　　我知道，你与井源的过往。
　　所以才总是安排井源进宫，只是想让你多见见他。
　　但是你上呈辞表退居内苑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也是当年气盛，若是今时今日，我定不会同意。
　　我为了个皇后的贤名，毁了你一生的幸福，你恨我吧？

　　“阿祥知书达理，眉眼弯弯的，井源喜欢……朕也喜欢……”朱瞻基喃喃地说着，伸手抚上阿祥的鬓角。
　　“只是……”朱瞻基想要继续说着。
　　“只是，陛下觉得，一辈子太短，一生爱一个人就够了，阿窈与陛下情同兄妹，你没办法辜负她，便只能辜负了阿祥。”阿祥接过话头，静静地说着。
　　朱瞻基点了点头，满意地合着眼。
　　谁不是呢？
　　如果有来生，请让我比阿窈早认识你。
　　如果有来生，请让我比井源早认识你。
　　“你这辈子，终究是舍了自己，成全了我与阿窈，井源与嘉兴呀。”朱瞻基感慨道。
　　阿祥已是泪眼模糊，“不，不委屈，陛下知道阿祥委屈，阿祥就不委屈了……”
　　少顷，明宣宗朱瞻基驾崩于废后胡善祥的怀中。
　　阿祥哭了三天三夜，险些哭瞎了眼睛。时人都说，这才叫伉俪情深。
　　宣宗驾崩后不久，嘉兴长公主也长辞于世。

　　多年之后，阿祥已记不得大婚那一日她是如何度过的，只记得朱瞻基勾起一弯剑眉望向她，淡淡地说出了一句：“善祥？真像个男儿的名字。”
　　如果能回去，我真想告诉你，“臣妾名叫胡善祥，上善若水，安然祥和。”
　　如此温婉可人的名字，哪里不像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