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墨竹番外：你好似明月（二）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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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呆在一个地方看书，娴静而淡雅。
这三年，她也摸到了这个人的一些生活规律。
不爱笑，也不会哭，总是天天摆着个面瘫脸，小小年纪，身上却总是有令人折服的亲和力。
她爱看书，每日都会抽出时间依偎在凉亭或者书房内看书。
她爱穿比较朴素的衣服，特别爱白衣。一身白衣如雪，婷婷而立，道尽仙风道骨一词。
还有，她的身子骨很弱。弱到若是被磕到碰到，那伤口没个精心调养几月是不会痊愈的。
墨竹站在李晓身后，看着女孩单薄的身子，眼中越发怜惜。
太弱了，害得她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连着自己的性子都变得沉静下来。
但是，她却为此感觉莫名的喜悦。至少，她不是没用的，她能护着这个人，所以不算白吃白住。
“养不教。”李晓抬手细细摩擦书中的字，下一句却是悬在口中没有说出。
墨竹伸出头，看向李晓对着一个地方的字看了许久也不翻页，心里有些好奇。
她很有才华，记忆也是过目不忘，不过一本儿时念的《三字经》，她却如复珍宝般日日念着。着实令她感到不解。
看到李晓怕是又要发呆，墨竹上前走到李晓面前。
“公主，养不教下句为何不念？”的确每次，她都是不念的。
看见李晓抬头看向自己，墨竹展开大大的笑脸。一点也没在意李晓冷淡的面容。
听到墨竹的话，李晓迷茫地看着书中的句子。
“是啊，为何不念。”
似叹息似询问，墨竹笑嘻嘻的抢过李晓手中的书。
“公主，这本书我都会念了，你啊，还是多看些医书，把无妄师父的绝学都学到手，到时候你就是神医了。”到时候，也许你能治好自己的病也说不定呢，毕竟你那般聪明。想到将来的某一天眼前的女子死于病魔，墨竹心里忍不住难过。
被抢了书，李晓手中空落落就好像心也跟着空落落的，她懂的，怎能不懂。
“公主。”看不出李晓的神色，但是莫名安静什么的，还是令人感到不安，她多希望，李晓能与她一般活泼好动，只是，她的病却是不允许的。久而久之，人也就变得娴静了。
“我前些日子听见东城庙的浅子说，皇上治好了黄州水患，大家都说我们李国的皇上是个明君。”墨竹把书放在一旁，知晓李晓想的什么，尽可能的说些好话听。
果然，听到墨竹谈到李皇，李晓的眼中有了丝淡淡的喜悦，那是身为人子对父亲的渴望和自豪。
李晓没有说话，嘴角却是微微翘起来。
“还有前些日子，陈国来犯，皇上亲临，大破陈国，现在陈国已经对李国俯首称臣了，我李国有这样的明君实乃我李国之福。”墨竹有模有样地学着说书人的口气，倒是把李晓看的乐了。
“还有还有......”看出李晓似乎心情不错，墨竹继续加把劲地说着李皇的好，这些都是她从外面听说的。李晓身子不好，很少出门，所以一般都是她出去玩了之后，出来便把那些知晓的事情讲给李晓听。至少，这一刻，她是高兴的。
“墨竹。”打断了墨竹滔滔不绝的说辞，李晓拿起一旁的书。
“公主。”
“我教你识字吧。”
“恩？”墨竹回神：“我识字。”声音小了下去。她是识字的，识一点字，当初夫子在学堂教课，她悄悄去听了一些。只是，她一直不肯跟李晓说她大字不识，所以每次在外面听书的时候，她都是用心去听，实在不知道的时候，就会去请教说书人，就算被坑了几个银子，她还是觉得这般做也是好的。
她不希望，在李晓眼中，自己只是个没用的小跟班罢了。
“我知道。”李晓淡淡出声：“学海无涯，多学点自然是好的，以后我怕是出不了这个地方的，到时，还希望墨竹能莫烦我，缠着你讲外面的趣事。”
她都知道的，她这般聪慧怎么会不知道。墨竹心酸地难受，刚开始心里怕被看不起的卑微感，转而变成对李晓的疼惜。
“公主说什么呢。”墨竹低下头，怕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被李晓看了去：“有无妄师父，公主一定会好的。”像是说给李晓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一定会的。”
“我学就是了。”
李晓眼中带笑，看着眼前墨竹的发顶，一点都没对自己拿身子‘威胁’墨竹识字有何不妥。
“明日拿着纸笔到我房里来，教你识字。”说完话，李晓拿着书起身回屋。
墨竹抬头看向李晓缓缓走远的背影，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掉落。
以前她是羡慕她的，她是个公主，她的父亲是这个国家最伟大的王，能有那般强大的父亲，是她这个从懂事起就没有父母的小叫花所羡慕的。可是如今，李晓这般的处境，也不知道当初的她在羡慕些什么。一个已经被遗忘了的孩子，跟有没有父亲又有什么区别？
不，是有区别的。
至少，她能告诉自己，自己的父母是死了，但是他们是爱自己的。而李晓，没有什么比父母否定自己的存在更令人难受的事了。
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李皇是明君。对于一个家而已，李皇却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这一年，墨竹七岁，李晓九岁。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墨竹番外：你好似明月（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