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之恋》筝浅

23、第二十三章

　　轻轻地敲了敲门，许久没有反应，她四处环视，一个人影都没有。都走到这了，也没什么需顾忌。
　　她推开门，房里分了里间和外间，如她想象一样，简洁，冷清。
　　走了进来，她把门关上，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
　　智叔应该不会骗她。她放轻脚步，穿过外间，往里探了探，白色的床铺上，躺着一个人。
　　原来是睡着了。她暗松一口气，想着退出去，到外间等着。
　　床上的人却有了动静。
　　人进来的时候，若然已经察觉。
　　他自知自己近来表现很异常，小伟才会这样子乱搞小动作。就如今天故意撇掉他去处理“非蓝”的整编。既然是出于担心，他就由着。只是这一次是怎么回事，这么早就回来，该不会是出什么岔子了？
　　他缓缓坐起，问，“怎么了？“
　　语气仍是往日的淡然，全兮听着，倒和往常无异。
　　小伟是个急性子的人，这么会的工夫也不答腔，怪异之极！
　　他扭头看去，原先的淡然戛然而止。脑海一片空白，连呼吸也屏住了。
　　全兮见他只是愣愣地盯着自己，不发一言，尴尬地笑了笑。
　　嗬，她竟还笑。若然心一震，做了平生最孩子气的一件事。他眨巴眨巴了几下眼，再次看去，真的是她。
　　“你怎么……”话到一半，意识到另一个更要紧的事，“谁带你进来的？”
　　“智叔送我过来的。”全兮略略地偏了偏视线，刻意地避开他因为激动的动作，挣脱出被子外的身体。
　　若然马上看出她的不自然，他连忙紧扣好身上的衣物，遂从床上跳下。
　　急切的动作，伴随着唰唰的声音，害得全兮更不自然地把头一低再低。直到一个黑影逼近，她才微微地抬起。
　　“智叔他是不是为难你，或者……”
　　“没有，他没有为难我。”全兮抬起头，看着他，快速地说，“是我自己要过来的。”
　　殊不知他们俩离得这么近，一抬头，彼此的呼吸可闻，她话说得急，加上之前的不自然还没完全消退，这会脸上简直是热潮翻腾。
　　若然一愣，可马上意识过来，视线顿时灼人。
　　“他没有为难我。”全兮一偏头，喃喃地说道，说完才察觉到自己，因为紧张，又重复了一遍，懊恼地咬了咬嘴唇。
　　看到她这一小动作，若然莫名地觉得心一柔。
　　“呃。”
　　“咳，”全兮清了清音，平复了心里的悸动，“他们说你受伤了，严重吗？”
　　她边说着边上下打量着他，不期然地与他的视线对上，不受控制地又是一紧张。
　　“一点小伤而已。”
　　一点小伤，全兮被他这种无所谓的语气，压得脸色一沉。
　　“智叔是怎样带你进来的？你有没有和什么人打上照面？”若然不太理会她的问题，反问他最着紧的事。
　　全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暗地里叹了一口气，说：“我口渴了？”
　　呃，若然被她的话弄得一愣，可马上反应过来，“哦，你要喝些什么？”
　　“水。”全兮一本正经地应他。
　　“好，你等一下。”若然转身走出外间。
　　全兮默默地跟着他走出，看着他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出来，略一思索后，又塞回去，重新在水壶里倒了杯水，身上的纱布随着他的动作，隐约可见。
　　是因为自己吗？她疑惑了。想他这样的人，叱咤风云，应该是怎样的冷静理智，果断决绝才能自处于此。怎能会因为这些事，乱了心神。不过一思及，自己和他的偶尔交集，他的小心翼翼，尽力迁就，她又有些明白了。
　　“怎么了？”见她兀自陷入深思，若然有些奇怪。
　　全兮从思绪中出来，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脸上一派笑意，“你要是问我今晚想吃点什么，我会更高兴。”
　　见若然没反应过来，她好笑地加了句，“我跟我哥说，你们是因为想谢谢我的帮忙，才邀请而来的，该不会连顿晚饭都不给吧？”
　　“不是，”若然终于听明白她的意思了，再次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摇摇头，接过水，决定再使坏一次。
　　她不经意地往前轻挪一小步，左腿不小心地碰着茶几一角，她痛呼了一声。
　　“怎么了？”若然紧张地问道，突然想起什么，又问，“你的伤还没好全？”
　　全兮故意沉默了两秒。
　　他霎时脸色大变，“怎么回事？医生明明跟我保证，第二天你就能随意走动了，这两天肯定能痊愈了。”
　　果然一直在留意着，那为什么那天后就只言片语都没有。是因为答应了不再把自己牵扯进他的世界吗？应该是的。真不知该笑他傻，还是说他呆。可是不管是笑他傻，还是说他呆，当初自己不就吃准他在意自己，才敢如此的。要不，他或明或暗，都能让自己就范。
　　“水太烫吗？”若然奇怪地问她，刚才他探过，不该如此的。
　　“没有，”全兮仰头喝了几口，放下水杯，“来蓝和小伟他们还没回来吗？”
　　来之前她是打电话给来蓝的，没想到来蓝可怜兮兮地告诉她没空，就让智叔来接她。到了这，没看见小伟。她不难猜出，智叔应该是担心他们两个人玩心重，出岔子，打发他们出去了。
　　若然看了看手表，说：“小伟去处理些事，来蓝是去接机，应该没这么快。”
　　这事本来应该他去，智叔却顶了过来，今早临时又改成来蓝去。他还觉得奇怪，现在总算明白智叔打的是什么算盘。
　　“那看来今晚的晚饭是泡汤了。”全兮假装懊恼地说道。
　　“你要是想，我可以打电话。”若然被她今天的言行举止，弄得脑袋里一团糊，可还是顺着她的话来。
　　“算了，开玩笑的。”全兮放下手中的水杯，好笑地看着他。
　　他当然知道她今天的话里有很多玩笑成分，但是理不清，只能都当实话来听。
　　“好了，刚才是玩笑话，现在说的这句可是硬梆梆的实在话，你一定要答允我。”全兮收起脸上的笑意，认真地看着他。
　　呃，若然疑惑地看向她。
　　她身子往前一倾，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以后不准这样随随便便地让自己受伤了！”
　　若然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收起身子，笑眯眯地加了句：“咱俩说好了，你要答应我。”
　　“为什么？”混沌中，若然只想出了这个问题。
　　全兮忽视掉他这个问题，兀自说着自己的话，“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让智叔送我出去就好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出。
　　若然连忙一把拉住她，力度过激，两人的脸一下子近在咫尺，他也顾不上，只是急问：“不是，我是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不知道他问的这个问题让她有多难回答吗？全兮一时语塞，紧急之下，眼珠一转，只能耍赖结束。
　　她先动了动手臂，若然感觉到，立刻松下了手。
　　“是这样子的，我告诉你哦，其实有些女生很坏的。她们往往会仗着男生对自己的在意，任意妄为，肆无忌惮。可是，这些女生也不是都坏透。她们有可能是因为顾虑多，在再三犹豫。你可以理解为她在认真地考虑这件事。”
　　她到底在说什么？若然完全是想不到一点头绪来。唯一能确定的时候，她越来越红的脸。
　　不管他了，全兮看着他还是疑惑不解的眼神，一撒手，直接走人。
　　“反正就这样，我先走了。”
　　脑袋里打浆归打浆，若然还理得清眼前的事，他急忙跟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