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之济明》唐夜翎

8、第八章

　　朱见深站在仁寿宫的门口，锦衣卫已经对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事态严重，没有人敢有隐瞒。朱见深惊讶不已，想要前往看看却被锦衣卫极力劝阻，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很清楚刺客从冷宫之中挟持的一名女子和孩童是谁，心中焦急，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皇帝。

　　这时恰好又传来消息，说刺客往太后住的仁寿宫去了，百善以孝为先，朱见深自然要顾着太后的安危，只得匆匆忙忙在亲卫的层层护卫下赶了过来，正好司徒策求见太后的话被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这样奇葩的刺客肯定哪朝哪代的皇帝都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在禁宫里杀进杀出，还偏偏谁都弄不懂他想干什么。

　　宫门前的空地上双方还在打，因为皇帝站在后面，锦衣卫和金吾卫更加积极了，这种豁出命的打法让司徒策压力倍增，漫天的刀光如同罗网一样将他们三人一马牢牢困住，逼得他不得不使用了【虎牙令】中的最后一招【啸如虎】。

　　跟【守如山】的减轻受到的伤害不同，【啸如虎】不仅增加防御，提高攻击，更重要的是会进入一个十秒的不死状态。在这十秒内，无论受到多重的伤害自己都不会死。

　　司徒策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已经低于三成了，便毫不犹豫地开了虎，顿时头顶出现了金色带“虎”字的光球，并且伴随着一声霸气的虎啸声。

　　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朱见深期初听锦衣卫的回报还觉得他们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夸大其词，此刻自己亲眼所见，不由目瞪口呆。

　　掌印太监怀恩在一边看着，心中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急切。他为人正直忠义，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对着朱见深一跪：“万岁爷，那马上的孩童是您的儿子啊！”

　　“你说什么？”朱见深回过神来，瞪向跪着的怀恩。

　　“万岁爷早已有后，只是一直藏着不敢让人知晓。”怀恩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堂堂一个皇子生下来就得藏着，这其中的缘由朱见深自己十分清楚，他脸上浮出一个似喜似悲的奇异表情，大声喝道：“都住手。”

　　训练有素的亲卫停手退到一边，司徒策心底稍稍松了口气，他听见了皇帝刚才和太监的对话，眼前事情可以说成功了一半。他们的周围被空出一片空地，他淡定的翻身下马，将碎魂枪重新背在身后。

　　纪氏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再次见到皇帝朱见深，隔着层层的锦衣卫和明晃晃的的刀剑。

　　司徒策将她扶下马，又把孩子抱了下来，见纪氏直直地盯着皇帝，久久不语，只能抬手抱拳道：“恭喜皇帝陛下父子团聚，作为交换，请陛下让我取回我的爱马和铠甲、兵器。”

　　朱见深往前走了几步，纪氏忽然明白过来，俯下身对孩子说道：“那就是你的父亲，快去让父亲看看。”

　　孩子听话的点了点头，一步一步向台阶上的皇帝走去，他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又黄又稀的胎发已经长到了地上，任谁都不敢相信这个孩子会是一个强大帝国的皇子。

　　亲卫们都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眼看着他越走越近，皇帝终于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抱入怀里，老泪纵横：“不错，是吾儿，长得像我。”

　　所有人都静静地站着，不去打扰这对父子的深情相认，许久，抱着孩子痛哭的皇帝才控制住情绪，抬起头看向司徒策：“你闯入紫禁城就是为了这铠甲兵器和良驹？”

　　“不错，我只是来拿回我的东西。”司徒策点了点头。

　　“你可知擅闯禁宫是何等大罪？”朱见深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不像是质问，倒是像在陈述这个事实。

　　司徒策提着枪站在那里，不卑不亢道：“生是大唐人，死为大唐魂，只有大唐的皇帝才能治我的罪。”

　　他不等皇帝再发话，直接道：“我来此地并无恶意，原本只想取回自己的东西，不过看到皇子的状况就多管了一下闲事。皇帝陛下若是执意要治罪于我，我也只好再杀出去了，我虽为不死之身，但也不愿意白白挨刀，到时就不会再如此手下留情了。”

　　朱见深不动声色道：“你在威胁朕？”

　　“并非威胁，只是照实说话罢了。”司徒策语气淡然，却让人觉得很是诚恳。

　　“启禀万岁爷，今夜若不是有神将及时赶到，我们母子早已经遭遇不测，求陛下网开一面，不要将罪于神将。”纪氏跪下乞求道。

　　朱见深已经六年没有见过纪氏，当年不过一场露水姻缘，他现在自然认不出来，只能从言语间猜测她是自己儿子的生母。

　　怀恩见状，上前一步在皇帝耳边低声道：“她就是皇子的生母，纪氏，六年前曾是藏书阁女史。”

　　朱见深了然，似乎模模糊糊记得这个女人，她一口咬定这个红衣银铠的人是神将，此人的奇特之处他也见识过了一些，又听此人称自己来自唐朝，心中已经有几分相信他不是凡人。

　　“爹爹……”一直沉默着的孩童拉了拉朱见深的衣袖，见到朱见深低头看他，就马上用祈求的目光看看他，又转头看看司徒策。

　　朱见深深吸一口，下了第一道命令：“所有人都收刀退下，打开城门，送神将出城。”

　　“不用麻烦了。”司徒策从背上取下碎魂枪，道：“我与皇子很有缘分，若是有人想不开要加害于他，不论我身在何处，定然会让他命丧碎魂枪下！”

　　说完，司徒策抬脚一踏地面，整个人拔地而起，再一挥枪，身形便向着东面飞去，几个瞬息就再也看不见踪影。

　　不过一会儿，空地上的那匹黑马也凭空消失在众人眼中。朱见深此时真正相信了纪氏的话，不由的脑补出一段唐朝将军忠君爱国，死后成仙，某日下界云游，见皇室后继无人所以安排了神驹出现神武门等等戏码。

　　不止皇帝如此脑补，在场的太监宫女和亲卫们也都是一副“快出来看神仙”的表情。

　　之后皇帝下了第二道命令：今夜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

　　不过这命令对执掌了整个后宫的万贵妃来说形同虚设，第二天，皇帝颁诏天下，给皇子起名为朱祐樘，立为皇太子，并封纪氏为淑妃。诏令还没出紫禁城，万贵妃就对昨晚的事情了解的一清二楚了。

　　宫内的太监宫女都瞒着她，骗她说纪氏不曾怀孕，又将孩子藏起来不让她知道，就连被废的吴皇后等妃嫔也帮忙抚养那孩子，一次次躲过她的搜查。

　　她如今知晓一切，虽然气得要死，却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太后怕她对孩子下手，将朱佑樘接到了仁寿宫那里去养，这个消息又让万贵妃大发了一次雷霆。

　　当天，万贵妃将自己的亲弟，锦衣卫指挥使万通叫到永宁宫一顿斥责，万通回去之后就将千户刘瑜一通责骂，并且杖刑五十，并勒令他带人暗中查访红衣银铠人的来历。

　　在锦衣卫大肆寻找他的时候，司徒策早已经脱下了破军铠甲回到了顺天府。

　　得知了自己已经跑到了八百年后，他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只好回到最初醒来的地方，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回到大唐，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侥幸的。

　　离开那个小院子五日，等司徒策再回来的时候，屋里那群人的上还是没有好，司徒策一推门就看见他们还是老样子，一个挨一个躺着养伤。

　　司徒策那满身的刀伤在回来的路上就被处理过了，天工蛛丝皮包里常年准备的有备用的伤药、食物和水，伤药还是万花谷的弟子送他的，说是疗伤效果极好，他一直没机会用过，这次倒是派上了用场。

　　不过他取下装备后看见自己一身血的模样也愣了一下，身上的夜行衣整个都快浸透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消失了五天的人忽然回来，同屋的拿几个伤患都有些惊讶，白脸汉子老钱最是呱噪，见他进门就嚷道：“司徒兄弟，你这些天是去哪了，东方香主回黑木崖之前还特意交代分坛弟子留意你的消息，我们都以为你遇到什么不测了。”

　　“呸，狗嘴里吐不象牙。”老余唾了老钱一口，说道，“司徒兄弟别理他，他一向都口无遮拦的。话说你这几天都去哪了，你伤还没好，我们真担心你遇见了五岳剑派那帮龟孙子。”

　　司徒策笑了一下，语带歉意说道：“让各位兄弟担心了，我是忽然想起有件私事要处理，事发突然，这才没来得及招呼一声。不如这样，等兄弟们伤好了，我请大家喝酒赔罪如何？”

　　“那感情好！就去醉仙居！那里的女儿红可是这城里最醇的！”老钱一听有酒喝，几乎要翻身坐起来，把伤口又给整裂开了。

　　同屋的几个伤号听见他的哀嚎声，纷纷大笑起来，司徒策失踪五天这件事情就被轻松揭过，但私底下有没有人心里有什么想法就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