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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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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阳节的宴席很是热闹,日月神教的教主、长老、各堂堂主、香主纷纷到场,偌大的大厅挤得满满当当,外面的广场也摆满了酒席。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最是豪爽,尤其是被视为邪教的日月神教,酒席上大家不管认不认识,灌起酒来都是一点也不手软,还有人借着酒来攀关系。
这种场面司徒策最懒得应付,喝了两杯酒就找个空子离席了,幸好他本就是一个无名小卒,偷偷地溜出去也没有人注意到。
他漫无目的的行走,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后山山崖,这黑木崖上山只有一条路,其他三面皆是峭壁,崖上的风景极美,有时会被云雾笼罩,宛如仙境。后山少有人来,树木生长茂盛,司徒策寻了一块大石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支竹笛吹奏起来。
笛声悠扬而起,清亮之中带着几分忧愁之意,司徒策只是一时无聊,却不想会引来一位同样溜出宴席的人。
这个人在日月神教身处长老高位,深得教主任我行信任,此人极为精通音律,听见有人在吹笛便循着笛声来了。这笛声听在他耳中其实并不出色,笛子本身音色一般,吹笛之人的技艺也是马马虎虎,不过难得的是这满是武林莽夫的教中还有一个略通音律之人,这让曲洋很是高兴。
待司徒策一曲吹完,他走上前去,笑着搭话:“想不到我教中还是有喜欢音律之人,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司徒策。”
简单至极的回答,连一丝客套都没有,曲洋也没有恼,脸色还是带着笑意,又道:“我听闻你笛声中有思乡之意,可是一直在为教中奔波,许久未曾回过家乡了?”
司徒策目光无波,望着远方天际,淡然道:“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看出他有难言的心事,曲洋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就转而开始和他聊音律。司徒策虽然是一介武夫,但是在大唐听得多,看的也多,音律方面还是能聊上两句,可把曲洋给高兴坏了。他常年在教中找不到有共同兴趣爱好的人,所以只好经常在外面跑,以求能遇见遇见一名知音。
司徒策的水平离知音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能在教中有个能聊上两句的人已经不错了,之后几日,曲洋经常去找司徒策聊天,有时带着琴,有时带着酒。
曲洋对自己新交到的朋友还是挺满意的,年轻人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说话简单明了没那么多弯弯绕的心思,交谈起来轻松惬意。
过了端阳节没几日,东方香主就来找老余他们,说是要大家收拾一下回顺天分坛。之前顺天分坛被五岳剑派的人偷袭,损失了一些人手,现在分坛据点已经重建好,老余等人作为东方柏手下的骨干人员,被安排去帮助处理顺天分坛事务。
司徒策不想去顺天府,他想去洛阳看看,所以回顺天府的半途上,他找了个机会趁着老余他们睡着的时候走了。
离开了日月神教的那些人,他也不想穿着不知道是谁的那身棉布衣,换上了自己包里用来换洗的烛天套装。这一套衣服是天策所有装备里面最接近常服的一件,式样简单大方,没有什么铠甲的元素,看上去就是行走江湖的装扮。
踏炎乌骓的速度非常快,司徒策快马加鞭赶着去洛阳只用了两日,循着记忆中的位置找到北邙山下天策府所在的地方时,那一片荒山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有过那样一座恢弘的府邸。
世人都说:生在苏杭,葬在北邙。
年少的时候,司徒策就是这样以为的,他以为自己之后肯定会葬在这里,如果有幸立下功勋说不定死后还可以在凌烟阁内立个牌位,那这辈子就真的值了。
他在北邙山主峰翠云峰上坐了很久,以前在这个位置可以俯览整个天策府的建筑群,天气好的时候可以远眺到秦王殿高高的飞檐。他不知道安史之乱后天策府怎么样了,史书上并没有天策府的详细记载,书上只有一个天策上将的名字——秦王李世民。
秦王登基之后史书上就再没有有关天策府只言片语,而在抗击安禄山、史思明军队的过程中神策军倒是立下不少功劳。史书与他的记忆有所出入,但是总体还是差不多的,一想到之后要经历这样一场乱世,他就恨不得能立刻能回去与同袍们共战沙场。
在山顶坐了整一天一夜,第二天天亮时司徒策才魂不守舍地进了洛阳城,城中的云来客栈一早刚刚打开门就有客上门,店小二笑得十分真诚地将司徒策迎进门去,“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呐?”
“住店,顺便把我的马安顿好,不用喂它,再弄点吃的端到房间里去。”司徒策扫视了一眼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客栈,边往里走便说道。
“好叻,客官这边请。”店小二听完笑眯眯地在前面带路,他一眼就看出司徒策的马不是普通货色,做这一行的每日看着来来往往无数客人,眼光早就练出来了,对于骑得起这种良驹的的客人他自然会更加热情。
安顿好了之后,好一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的司徒策一觉从早晨睡到了半夜三更,迷迷糊糊中被一阵悉悉索索地异响吵醒,他侧耳细听,正是从房顶上传来的。
这样的声响并不陌生,有人正用轻功从房顶跑过,而且不止一个。司徒策麻利地抓起床头叠着的烛天套衣服,衣服眨眼就整整齐齐地穿在了身上,他打开窗户正好看见两个人影消失在街对面的房檐后面,脚下立刻就跟了上去。
那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往城外而去,在他们前面似乎还有几个人影,这一行人一直跑到城外一处荒无人烟之地,最前面的人似乎停了下来。司徒策远远地找了一棵树躲了起来,透过树叶枝丫的间隙往外看。
今夜月光微弱,即便是再好的眼力,也只能看见前面空地上的隐隐一点轮廓,零零散散地一共站着五个人,他们站在一起毫无戒备应该是一伙人,统一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其中一个高大的人背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事情已成,你们两个人把人带去她娘家宁波府,记得到了地界就丢在荒山野岭,是死是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一个即便故意压低也略带尖细的嗓音冷漠地吩咐道。
“大人……”站在东面的那个人有点犹豫,“何不斩草除根?这女人已经怀孕了……”
一开始说话的人似乎瞪了他一眼,冷哼道:“用不着你教我做事!其他人跟我回去复命。”
说完他领着其中两人就离开了,剩下刚才那个问话的和背着袋子的两人留在原地,问话的人对背着袋子的人道:“你把袋子打开一点,别把人闷死了,我们在这里等到天亮,然后照计划行事。”
那个人对他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将背后的袋子放下,解开了袋子口,露出一张女人的脸。那女人梳着挑心髻,看不清模样,整个人都没有意识。
司徒策摸不准他们要干什么,反正他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好,干脆就靠着树干休息,打算暂时跟着这两人,看看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这两人也开始休息,一直到天亮,两人将夜行衣脱了,换了装扮。身材高大的那一个人穿了一身粗布短打,另一个则换上了一身绫罗长衫,两人做主仆打扮背着女子去了五里外的驿站,然后取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一路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