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缘》乌去

84、第16章 虚空幽魂 那个女子等

　　那个女子等了一会儿，见男子没有任何反应，只好带着众女子矮身福了福，转身走了。这些女子还没走出殿门，就开始嘀嘀咕咕，可是声音一点儿也不小。“哼！小青姐姐，你看他，还摆架子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也好意思跟我们摆架子？不说小青姐姐你父亲是朝中三品大员，就是我们，哪个不是朝廷官员家的女孩子，就他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还跟我们摆架子？”
　　“娇儿，慎言！既然陛下已经私下认了殿下，那就是承认了殿下的身份。认祖归宗，不过是早晚的事。以他的身份，不是你我可以背后妄言的。”
　　“小青姐姐，也就是你这么认为吧！若是陛下真的认了他，为何要私下？更何况，昨天的端午节宫宴，陛下也没有让他出席啊！再说了，有皇后娘娘和太子在，哪里还能容下他？且不说他是不是真的，就是真的吧，当初也不是还没加封太子就被掳走了吗？就算陛下宽容，认了他，如今太子有皇后的支持，他也不过是一个没有母族支持的皇子，有什么可忌惮的？”
　　“娇儿！你若是不想活了，尽管去说主子们的是非。可是现在这里这么多姐妹在，我们可不想陪你一块儿死！以后在我面前，你还是闭嘴的好！”说完，一阵脚步声急急走远。半晌后，那个被叫做“娇儿”的女声才又响起：“哼！假清高！谁不知道你父亲把你送进宫来，就是好让你勾搭主子的，只是现在没想到你连这个真假不明的主子都要勾搭！我看你才是想死呢！”说完，这个娇儿也走了。
　　这些女孩子说话，我都能听见，我想，这个站在窗前的男子必然也能听见。可是，他并没有任何反应，这让我又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听见了。
　　这个男子，他到底长什么样呢？我飘啊飘，飘向他的身后，几乎快挨到他的后背，才停了下来。男子身量很高，比我高了足有一个头。他的头发很黑很亮，除了用同色青布带在头顶束了一个髻外，其余头发都披在了身后。我伸出手去，想摸摸他后背上如瀑的黑发。却在手还未碰到黑发时，身前的人忽然转了身。
　　黑发扬起，扫过我的脸庞，是淡淡的清泉味道。我还来不及收回的手，恰巧碰到转过身的男子的脸庞。我一惊！我居然碰到他了！我是说，我感觉到他的肌肤的温度了，不同于之前我根本碰不到实物，此刻，我真是感觉到了男子脸庞的温度。
　　下意识的，我立刻收回手，同时，男子也像感觉到什么一样将头一偏，同时后退一步。可是他忘记了，自己本来就站在窗前，此刻后退，完全没有退路，身体更因为后退的动作，向后仰倒向窗户。我忙伸手去拉，这回，却扑了个空，手直接从他的胳膊上穿过去。
　　还好男子反应不慢，在仰倒的瞬间，就用手向后撑在了窗台上，阻止了自己向后倒去。可是，在控制住身体后，他并没有站好，却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眼光，直直盯着我。有一瞬间，我似乎觉得他能看见我，但是，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我从他的眼睛里，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知道他看不见我，我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肆无忌惮的打量起他来。可是越看，心头越惊异，因为我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很面熟，我以前肯定认识他！他是谁呢？
　　“棠儿？是你吗？”男子低低的声音传来。我皱眉看他，棠儿？不是之前那个光点里的女孩子？怎么他也认识？
　　“主子？你叫我？”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我吓了一跳，连忙回身，发现不知何时，身后跪了一个男子，全身黑衣，正低着头行礼。
　　“哦，没事。小一，棠儿怎么样了？”“回禀主子，少宫主目前依旧昏迷不醒。不过先生说，少宫主的身体机能在逐渐恢复，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清醒了。”“嗯，知道了。你让小六继续盯着棠儿，有什么消息尽快传回来。”“是！”“皇后和太子那边，这两天在做什么？”“回禀主子，皇后早上召见了国舅爷，太子作陪。他们已经派人去查你的身世了。”“嗯，做干净了吗？”“回主子，您放心吧！都做干净了，不会给莲花宫带来麻烦的。”“那就好。还有什么吗？”“回禀主子，还有一事，昨晚上宫宴，听说益阳公主和濮阳公主私下闹了点别扭，小二的消息说，是益阳公主在皇子皇女们面前诋毁您，濮阳公主为您跟她吵了起来，差点惊动陛下，还是淑妃娘娘给压下去了。”“嗯，她倒会做事，恐怕还给自己捞了个好人的名头吧！想办法提点一下濮阳，不要太树敌，目前我可没法顾着她太多。”“是！”说完，青衣男子挥挥手，黑衣男子就在我眨眼的功夫，居然平地消失了！
　　嘿！真是的，居然比我还要神秘。我又转回头看向青衣男子，他已经从窗前离开，坐到了床上，他一手撑着床，一手摸着自己的左脸颊。那儿，正是我刚才不小心碰到的地方。反正他也看不见我，我就大大咧咧的走到他跟前，坐在他身边，歪着头看他。
　　忽然，青衣男子往旁边挪了挪，然后扭头看向我的位置。嗯？这个男子的行为很奇怪，我确定他看不见我，可是他的行为，似乎预示着他能感觉到我。果然，他对着我的方向说话了：“棠儿？”我惊奇地睁大了眼，第一次他叫我棠儿，我会以为是巧合，可是这次，我十分确定他能感觉到我了，而且，他把我当做了那个“棠儿”。只是，我之前看到的棠儿身边的男子，并不是他啊！难道，那个男子是她的情人，这个是她的哥哥？
　　不对，若是哥哥，语气不会是这样。我忽然想到最后看到的那个男子单独一人的画面，难道那个男子和棠儿分手了，棠儿跟了这个男人？这个，也是棠儿的情人？嗯嗯，这样合理多了，只是，这个棠儿去了哪里呢？
　　青衣男子依旧看着我：“棠儿，我知道是你，你就在我身边，我感觉得到你。”说完，他伸出一只手，向我抚来。尽管我知道他根本摸不到我，却还是下意识的偏了偏头。于是我看见，他的手，准确的落在了之前我的脸庞的位置。他就像真的摸到我的脸一般，轻轻摩挲着：“棠儿，我的棠儿你恨我吧！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你不会昏迷半年之久，可是我却没有回去看你。棠儿，你肯定怪我了吧？棠儿棠儿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我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是不是一场笑话。我的棠儿，我会后悔的，我现在就后悔了！棠儿，可是后悔又怎么样？我已经踏出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还好有师傅在，你总会无碍的，你会忘了我，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夫君，生活的幸福的。棠儿，我是从地狱里出来的人，享受了十几年的天堂生活，已经是奢侈了，我不该奢求能一直生活在天堂里的。地狱，才是我的去处”
　　青衣男子没头没尾的话，我没有听的很明白，只是知道那个叫棠儿的女子，似乎因为他昏迷了半年。可是从这些话语中，我能听出来，这个男子，心里是深爱那个叫棠儿的女子的，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缘故，他会与她分开呢？我的心里也酸酸涩涩的，为他，为棠儿。
　　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何到这里来。我没有目标，只能跟随着这个青衣男子，因为，尽管他也看不见我，尽管他把我当做了别人，可是他却是唯一能感知到我存在的人。
　　我每天跟着他起床，吃饭，看书，沐浴，睡觉。当然，他吃饭我是看他吃饭，他沐浴嘛，我是看着他沐浴，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也没见过别人的身体，但是他的身体，我却是每天都见，尽管他每次都在腰间围一个浴巾，可是其他的部位，我都见过了。我奇怪他为何不让我看他腰间的身体，我知道他知道我看得见他，所以他才围浴巾的。睡觉时，他都很自觉的给我摆好枕头，然后规规矩矩的睡在床边，将床里面很大的位置留给我，我就欢快的躺床上打滚。可是每次我醒来的时候，我都不在床上，不是在床里面飘着，就是在床外面飘着，又一次甚至飘到了室外某个花园，醒来后我不认识路，废了很久时间才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