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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缘起公子 0#在漠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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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漠北辽阔的大草原上,最多的生物便是狼。狼群狠厉,独居的狮虎是远不能及的,久而久之,狼便成了草原的王。
我混迹在狼群中,像一只真的狼崽一样生活,在最懵懂无知的年龄被残酷的生活教导着学会了残忍。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九死一生中已然渗透了血肉,侵染了骨髓。
十年后,我已失去了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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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是黄羊产崽、羊肉肥嫩的时节。母羊有时会放松警惕,远离族群觅食更多汁的草叶。贪婪让她忘却了美味背后的危险。
这时,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去,用四肢缠住她的脖子,咬住她的咽喉。尖利的獠牙嵌入喉管,血液弥漫在唇齿间,格外的香甜。等到母羊咽气之后,我把它拖到安静的地方,打算美餐一顿。
我并不希望有狼打扰我的进食。
正在我用力撕扯羊肉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声响。我警惕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就是在这叮叮当当声中闯进了我的视线。
!!
瞬间我肌肉紧绷,低伏身体,露出獠牙,低吼着警告他不靠近。
他识趣地后退。我依旧全神戒备,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可是鼻尖嗅到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的特殊味道,便知道他躲在远处看着我。
他的存在令我深感不爽。
我草草地吞食完食物,然后窜入草丛潜伏起来,窥探着他的秘密。
这是个怪物。
他有着黑漆漆的皮毛,宽大而累赘。用后肢行走,慢悠悠的,不适合奔跑。身上发出的声音不是明摆着告诉猎手“我在这里”。
我轻蔑地撇了他一眼,回到狼群。路上,我不可抑制地对他产生了兴致,想要亲近他。我试图摆脱这种奇怪的感觉,但是却发现,它来自于血脉。
我站在狼群的领地外围,望向那只睿智仁慈的狼王——我曾经以为它是我的父亲——没有丝毫亲近的冲动。
了然的收回了目光,默默地转身离开。早在三年前,我便知道自己的不同——我不是母狼的孩子,更不是狼。狼王允许我游离在狼群边缘,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了。
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一种粘稠的孤独感淹没了我,令我难以喘息。
2#
几天后,当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只身呆立在旷野上,抬头望着天,周身环绕着我熟悉而讨厌的气息。
我们是同样孤独的。
为什么呢?
我歪歪头,小心翼翼地探近他。
忽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再次出现,催促着我赶快靠近他。它搅乱了我的思维,干扰了我的判断,让我不得不服从。
我蹲在他的脚边,舔舐着爪子。
他回过神来,盘坐在草地上,看着我轻笑道:“几日前,你不是还很讨厌我吗?”
我听见熟悉的狼语动了动耳朵,眯起眼审视着他。
“你是那个狼群的?生的这般奇怪。”
“我不是狼。”他试探地摸了摸我的头,见我舒服地哼唧着并没有反感他的触碰,便大胆地改成了抚摸,“我是人,名叫公子珩。”
人?会是我的种族吗?
我难掩心中的喜悦,急切而希冀的问道:“人是什么样的生物?人是不是都和你一样?”
“人大概是世上最复杂的生物了,人间百态,难辨善恶……”公子珩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抚着我的手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指尖划过我的后颈。
瞳孔骤缩,浑身汗毛耸立。我懊恼刚才放下了警惕,被他威胁了生命,飞快的转过头咬住他的手。他的血流入我的口中的刹那,苦涩在唇齿间炸开,苦的我神经麻痹动弹不得。而后我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脑袋里被塞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些名为“大道”的鬼玩意。
公子叹息一声,擎住我的下颚,强硬的掰开我咬得死紧的嘴。也不知他对我做了什么,我陡然觉得深思一轻,重新掌握了身体。猛地甩开他的手,狼狈地转身逃跑。跃上高地,我回头一看,只见他还站在原地,抬着一只血淋淋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惊得我仓皇逃回了狼群。
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了身体的异样,像是有什么被打开了,又有什么被封锁了。脑海里那样东西总是时不时蹦出来昭示自己的存在感,这种如影随形的感觉我日益暴躁。
3#
奇怪的人,奇怪的血,奇怪的公子珩。
4#
我在狼群外游荡了一会儿,觉得十分无趣,便嗅着公子的气味寻了过去。他抱着一块木头坐在原先的地方,呆愣地看着天空。
碧空如洗,唯有几只秃鹫聒噪地盘旋着。
他在敬天吗?手里的木头是什么?
我悄无声息地趴在草丛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把木头放在腿上,用手指在白丝上刮拉几下。那块木头居然发出了一种沉闷的声响,像儿马子的咆哮,吓得我躲回了狼群,几天都不敢去找他。在他不弄木头的时候,他总是盯着被我咬伤的手傻笑,一笑就是一个上午。
这种无声的笑怪阴森森的。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开心,要知道这个伤疤来的并不光荣。
怪胎。
我撇撇嘴,继续逗弄着抓来的肥鼠,一不留神便让它从爪下逃走。我抖抖身,慢悠悠地来到公子珩身边。
“又见面了,小狼孩。”被惊扰了公子珩侧过头笑着向我挥挥手。
我盯着他的脸,十分怀疑他早已知道我在附近,但是不知为何不曾驱逐我。
“为什么我总是想着亲近你?”
“嗯?”公子珩揉乱了我的毛,飘忽的回答:“因为我们是与众不同的人吧。”
我拍开他的手,不满地抱怨了几声,窜入草丛中隐藏起来。
总是在说些怪话的怪胎。
不过,还是有些小兴奋的。
【二】
在最初给我希望与归属的你,却在最终化作了可怕的情劫。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