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到不一定先得》泉此方

9、第 9 章 林兰香打扮

　　林兰香打扮好了，就坐上贺姨准备的轿车赴约去了。而宋平遥也跟着出了门，她站在林公馆门口，又看了一眼里面的繁华盛景，心里却只觉得悲凉。

　　她低叹一声，转身要走。没想到，林天白却急急忙忙的赶了出来。

　　“平遥姐！怎么你要走？”

　　宋平遥见林天白换下了校服，一身的休闲装扮。她皱皱眉，问道：

　　“怎么没回去上课？”

　　“你在我家，我怎么还会有心情回去上课？”

　　宋平遥摆摆手，然后对着林天白赌气道：

　　“那我现在就走，省得惹林少不开心！那样的话，我的罪孽可就大了！”

　　说罢，她扭头就走。但是，还没走两步，就被林天白抓住右手。

　　“平遥姐！我准备了好吃的茶点！你不尝尝就走吗？”

　　林天白一双大眼睛直瞪着宋平遥，看起来相当诚恳；而且他的言辞恳切，任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忍不住心意动摇。

　　“你家的东西太精致，我平时吃得粗陋，怕享受不起！”

　　宋平遥丝毫不为所动，她迫不及待的要离开林公馆。她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待，只要看到这宅子，她就想起自己是多么的无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兰香陷入泥潭而无法施以援手。

　　林天白见实在挽留不住，于是赶忙对她说：

　　“那我请司机开车送你回家！”

　　“不要！”

　　林天白看宋平遥东张西望，就明白她想打车走。于是好心提醒道：

　　“在这里打车回你家很贵的。”

　　谁知他的好心却被宋平遥当成驴肝肺，踩在地上狠狠的又跺了两脚。

　　“我愿意不成吗？我有钱就是这么任性！你管得着吗？”

　　宋平遥不接受林天白的好意，她左顾右盼了好一番，愣是没发现一辆出租车。

　　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这里可是高档社区，出租车一般不允许进来揽客。自己刚才搭出租车进来，也是费了好一番唇舌。

　　林天白小心的扯扯宋平遥的衣角，小声说：

　　“我知道离这里最近的公交车站，你要不要……”

　　宋平遥还没等他说完，就挥挥手，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快，头前带路！”

　　两人步行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公交车站。

　　宋平遥觉得累了，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到车站的塑料凳上。

　　她见林天白傻愣愣的站在站牌下面，于是就没好气的问：

　　“你怎么还不走？”

　　林天白小声答道：

　　“我陪你等车。”

　　宋平遥抹了把脸，看看走到自己跟前的男孩。

　　在她心目里，林天白总是个娇气的小鬼。但是不知不觉当中，他渐渐的成长了。虽然年纪还轻，但是已经有了几分贵公子的架势。

　　宋平遥不愿再看，于是别过眼，闷闷的说：

　　“林少爷何必陪我这种平民百姓等公交车？切莫失了身份。”

　　林天白赶忙赔笑道：

　　“平遥姐你说什么呢！现在是民主社会，人人平等。哪来的什么少爷平民的，那都是旧社会的玩意儿。”

　　宋平遥白他一眼，见他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心里更是闷得慌。

　　“说得好听！”

　　林天白看宋平遥还是生气，于是诚恳的问道：

　　“平遥姐，你渴了吗？我去给你买瓶花生牛奶如何？我记得你最喜欢喝。”

　　宋平遥拿手当扇子在额前扇了扇，然后问：

　　“哪里有卖东西的？你们这里简直就是荒郊野岭！”

　　林天白指指远方，然后就要迈步前行。

　　宋平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隐隐露出建筑物的一角。若是从这里到那边走个来回，恐怕要二十五分钟。

　　“你别去了！我不渴！”

　　宋平遥拦住林天白，但是嘴里仍兀自抱怨这里生活不便。

　　“你说说你们这里，走了这么长时间连个人毛都不见。好不容易有个卖东西的，还离着十万八千里！真是够了！”

　　林天白应景的苦着一张脸，附和道：

　　“是啊，你终于知道我们多不容易了吧？”

　　当然，家里日常购物都是保姆在做这件事，林天白是不会说出来的。

　　宋平遥叹息了一声，她抬起头，看着天边日渐西沉的落日。虽然现在天还很亮，但是却隐隐已经显出暮气沉沉之相。

　　“兰香就拜托你照顾了。”

　　宋平遥想了好久，最终还是把这个请托对着林天白说了出来。说一千道一万，她在林家可以信赖的，也就只有林天白一个人。

　　林天白不假思索的点头，接过了宋平遥的拜托。

　　“我会的。”

　　宋平遥点点头，她感伤的说：

　　“兰香这个人实在命苦，小的时候没有父母照顾，明里暗里吃了好多苦；现在好不容易快毕业了，眼看着能和李奶奶一起过上好日子了，却出了这种事情。你说，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林天白将宋平遥这话在心里细细品味了一遍，竟也生出无限的惆怅情调来。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消沉，而是用坚定的语气对宋平遥说：

　　“一切都会好的。”

　　宋平遥勉强笑笑，说：

　　“但愿如此。”

　　撇下宋平遥和林天白这边不说，单表林兰香这边。今天是她和未来夫婿张哲辉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在宋平遥的帮忙下，她好好打扮了一番。

　　等到了约好的茶馆，已经先到的杜世诗见了面目一新的林兰香，鄙夷了哼了一声之后，就自己先进去了。

　　杜世诗可以任性，但林善明不行。他和女儿并肩而行，一起进了茶馆。

　　林兰香进了包间“菊馆”之后，终于见到了今日前来赴约的张家三口人。

　　张家现在当家的是张灵丘，他今年刚过知天命之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这位豪门家长身材高大、面容严肃，一看就是极有威严的人。

　　而张夫人李翠涵虽然不是顶级的美女，但是保养的极好。再说，她从小受的就是极为正统的名门教养，言谈举止之间透着一股阔太太独有的矜持和傲慢。

　　林兰香与两位长辈见过礼之后，终于看到未来夫婿张哲辉的庐山真面目。坦白说，就外表而言，张哲辉并不像普罗大众想像的那样貌美如妖，他就是个平头正脸的年轻男人。

　　但是，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专门订做的手工西装往这高高瘦瘦的小伙子身上一穿，就显得他倍儿精神；再加上他是名门出身的大少爷，接人待物的得体态度和谈吐举止里的从容淡定更是令人心生仰慕之情。

　　林兰香看着长袖善舞、周旋于林善明和杜世诗之间的张哲辉，心想：对于这桩荒唐的代嫁婚姻，他又是怎么想的？

　　但是，她还真看不出来。因为张哲辉总是笑脸迎人，仿佛对临时换了妻子这件事没有一丝的怨恨。

　　林兰香心想：若是换了自己，未婚妻跟别人跑了，再见了女方家人，恐怕会态度恶劣，哪还会做出这般姿态来？

　　不过她随即又想：或许这张哲辉宰相肚里能撑船，已经认了命。

　　于是，她就在心里擅自将张哲辉划分到“可怜人”的阵营里。

　　众人围坐在檀木桌前，服务生上了点心和茶水，大家一起品茶聊天，可谓其乐融融。

　　张哲辉的父亲张灵丘对林兰珍私奔出走一事大为震怒，但无奈张、林两家公司已经于数年前成为战略伙伴关系，发展到现在，彼此利益关系牵扯颇深。此时若是强行切割，两家只会两败俱伤。

　　张灵丘思量再三，终于接受了林善明提出的候补方案--迎林家私生女林兰香入门。

　　但是，芥蒂一旦种下，想要化解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自从林兰珍私奔之后，他在心里就开始暗暗盘算与林家拆伙。

　　只是，这事却急不得，需要徐徐图之。正好林善明塞了个私生女过来，也给了他时间操作此事。

　　还有，令张灵丘无比惊奇的是，自己的大儿子张哲辉竟然对换个媳妇毫无意见。

　　他本以为张哲辉与林兰香是旧相识，但今天见了面之后，却发现两人之间生疏得很，根本就是第一次见面，这让他先前在心里暗自猜想的种种狗血戏码统统作废。

　　此外，他本以为林兰香是从小生在外面的私生女，一定粗鄙不堪。却没想到这女孩虽然没有千金小姐的派头，却自有一股落落大方的气质。

　　张灵丘虽对这门亲事怨言很大，但是见了林兰香坦然自若的模样，心中的不满也消退了不少。

　　而他的太太李翠涵那边就没有丈夫这样豁达了，她出身名门，又是豪门太太。她身份高贵，自然对未来的儿媳妇要求更高。本来要同林家结亲她就不怎么同意，嫌对方是暴发户。后来林兰珍私奔，她更是懊恼，非要和林家一刀两断。

　　但是她手中无权说了不算，到最后还是要接受林家另外一个女儿做儿媳妇。以前的那个好歹是台面上的，而现在这个身份低微。有这种儿媳妇，她在朋友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想到这儿，李翠涵瞧一眼林兰香，见她正眉眼带笑，与张哲辉亲切交谈。

　　她心中暗骂一声狐媚子，然后就装腔作势的问：

　　“林小姐现在做什么工作？”

　　林兰香听她发问，于是赶忙规规矩矩的答道：

　　“伯母，我现在上大学，还有半年就毕业了。”

　　“哦，你在哪所学校读书？复旦吗？我有几个朋友在那边教书，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林兰香面上显出一丝尴尬之色，不过她仍旧坦然的说出了自己就读的学校。

　　李翠涵听了这所职业技术学院的名字，表示没有听说过。不过，她仍颇为自得的说：

　　“我们哲辉是北大的硕士，而且上中学的时候还跳了三级。不是我自夸，一般的女孩子还真及不上他。”

　　林兰香笑着点点头，诚恳的赞同道：

　　“伯母，张大哥见识不凡、学问也极好，所以您说的我很赞同。”

　　李翠涵闻言，面上浮现出得意之色。而张哲辉则罕有的赧然一笑，对林兰香说：

　　“你这样说，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林善明抚掌，笑言：

　　“哲辉，平时素闻你在工作中雷厉风行，却没想到你竟还保留着一片赤子之心！不是我夸大，现在像你这样谦虚的年轻人真的是不多见了。”

　　大家一起哈哈笑起来，只是杜世诗却始终融不进这个欢乐的气氛当中。

　　她看着林兰香和张哲辉相谈甚欢的样子，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阵怨恨的情绪。她气恼林兰香夺走了本属于自己女儿的如意郎君，却一点都没想到是自己的女儿逃婚在前才造成如今这种局面。

　　她喝一口茶，然后貌似慈爱的对林兰香说：

　　“兰香啊，眼瞅着你要毕业了。毕业之后就专心在家做全职太太吧。女人家服侍丈夫才是天经地道的事情，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是说知识越多越反动吗？读多了书，脑子里想法也多，不利于夫妻之间的和睦。”

　　林兰香心中暗想：林兰珍婚后或许可以做个富贵悠闲的全职太太，但是若我也如法炮制，恐怕最后就变成废人了吧。

　　但是，她又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场合拂了杜世诗的面子不好，于是就温顺的答道：

　　“我都听张大哥的。”

　　她施了个权宜之计，将这难题抛给了张哲辉。若张哲辉同意自己出去工作便罢；若不同意，自己少不得要费些唇舌。

　　张哲辉看着林兰香，眼中满满的都是宠溺。他对于林兰香扔过来的难题，做了这样的答复。

　　“我尊重你的意愿。”

　　说罢，张哲辉温柔的看着未来的妻子；而林兰香则深情的回望未来的丈夫。

　　杜世诗将这番郎情妾意看在眼里，心中的恼怒更甚。

　　林善明发觉妻子情绪不对头，于是就出来打圆场。

　　“你看看他们小两口，现在才第一次见面就这样投缘，以后如果结了婚，一定伉俪情深。”

　　他这么一说，林兰香简直羞得不行，她低了头，让人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到底有多么的喜悦；而张哲辉则一脸和煦的笑着，仿佛对今天的安排十分满意。

　　杜世诗刚想张口再说两句，没想到却觉得大腿被轻轻的碰了一下。

　　她转头，见林善明冷冷的瞥了自己一眼，然后就飞快的别过眼去，继续和张灵丘谈笑风生。

　　于是，她心中纵有千般万般的怨气，也只得强行压制，不能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