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拾梦》月桂树下

22、别院

　　只听得一声巨响，房门已被人踢开，我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二公子那双愤怒的眼睛，他看看躺在我身边的长公子，看看缠在我手腕上的绢带，仿佛一下明白了事情的原由。他“噌”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宝剑，用剑尖指向长公子的心脏。
　　长公子不慌不忙地坐起来，用手轻轻拨开剑尖，满脸的不屑，二公子气得浑身发抖，一直用剑指着长公子，那神情恨不得一剑把长公子刺穿。小莲跟在二公子身后，看到这样的情景被吓得缩成一团，我看到小莲那滑稽地样子竟然笑出了声，长公子回过头冷漠地看了我一眼，好象昨夜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那凛冽的眼神真叫人心寒。他光着身体若无其事地起来穿衣服，小莲羞得转过身去。
　　二公子颓然地把剑丢在地上，一把把我拽起来，被子从我身上滑落，二公子别过脸，用被子裹住我的身体把我抱在怀中，一大滩鲜血印在粉红的床单上，红得触目惊心，二公子深深地皱了皱眉头，表情复杂地盯着我的眼睛，我漠然地看着他，然后无力地靠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
　　原来我昨夜留宿在怡红院，天刚刚亮，昨夜的喧嚣都已散尽，没有了华丽灯光的掩映，整栋楼死一般的沉寂，象一个垂暮的老人露出满脸斑斑沧桑的皱纹。褚家的辇车就停在怡红院门口，二公子抱着我径直走向辇车，钻进车中。
　　辇车轻微地颠簸着向前行进，两边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二公子一句话都不说，我安静地任由他抱着。不知过了多久，我悄悄睁开眼睛看到他呆呆地注视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我试着动了一下身子，挣扎地想坐起来，但被他的胳膊狠狠地用力勒住，让我动弹不得，好象只要一松手我就会飞走一样。他的眼神终于落在我的脸上，我张了张嘴想跟他说点什么，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件事因我而起，可偏偏长公子也不做任何解释。我只轻声说了一句：“是我错了！”他也不再追问，也不理我，自顾自地想着心事。
　　辇车一刻不停地向前驶去，我断定不是朝褚府的方向行进，因为路程比回府至少远了一两倍，大约过了四五个时辰才停了下来，已是太阳当顶的正午。
　　挡在辇车门前的布帘被掀起一角，一位年老的男仆恭谦地说：“二少爷，您到了，都准备好了。”
　　二少爷抱起我就从车上下来，我四处打量，我们的辇车停在一个叫“安乐坊”的门前，朝南是安化门，这么说我们一路朝南而下，几乎来到了长安城的最南边。一条宽阔的水渠经过安乐坊西门，渠水丰沛，两岸垂柳依依，是长安城西半部南北向的供水干渠。“宫松叶叶墙头出，渠柳条条水面齐”，就是反映“渠水皆在城西”的情况。
　　二少爷抱住我快步走进坊内，在安乐坊的西北角有一个偏僻却异常精致的院落，他把我抱进正中靠左的一个房间，把我放在床上，走出去时顺手将门关上。我一动不动地躺在被窝里，不一会儿就听到有人走进屋子，原来是小丫头，我看着她笑了笑，她快步走到我的床前问：“小姐，您想先沐浴还是先吃东西？”
　　虽然我早已是饥肠辘辘，但眼下光着身子，也不方便吃喝，就说：“先沐浴吧，你叫什么名字？别忘了给我拿一身衣服来。”
　　小丫头点点头，恭恭敬敬地回答：“小姐叫我阿碧就可以了，我一会儿就回来。”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阿碧来了，手上搭着一件白丝袍，她侍候着我穿上，然后说：“小姐，请跟我来。”,
　　在东北角的后花园一侧，有一座小小的木屋子，是一个近十平米左右专门的沐浴间，进了门看到正中放着一个木桶，盛着热水，白白的雾气在桶上蒸腾，我用手试了下温度，有点点烫，是我喜欢的温度，就迫不及待地脱下袍衫，走上木桶边的木台阶，伸腿跨进木桶正好踩在木桶里高起的小凳上。我在水中的小木凳上坐下，整个人都浸泡在暖暖的水中，所有的疲倦都已消失。
　　我用手摸到木桶下有一个放水的小洞，现在已用东西塞起来了。我所有的感觉又回来了，我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肌肤，竟然有了微微的疼痛，我低头一看，雪白的胸脯和臂膀上布满了一条条红印子，怎么会这样，怪不得二公子会那看着我，想起这些我的面颊隐隐发烫。
　　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也是我始料未及的，我们都是成年人，相遇在了一个合适的时间，有了合适的心情，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我相信长公子和我一样都是情不自禁。不知道二公子要拿我怎么办？我不想再想下去，才发觉水已经有点凉了。
　　出了木桶看到一套衣裙整整齐齐地放在架子上，旁边还有一面有人高的铜镜。我赶紧穿戴，站在镜前一看，只见镜中人着上身着鲜红窄袖衫、夹棉的襦配着长长的金缕裙，襦上绣有几支梅花，所谓“薄罗衫子金泥缝”，“连枝花样绣罗襦”。缠绕于身随风飘曳于地的披帛，正如天人的飘渺仙姿。

　　阿碧推门进来，看着我，竟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