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拾梦》月桂树下

14、远行 他见我又不

　　生活又归于平静了，那天不知是什么日子，该来的不该的人都来了，还搞得不欢而散，真是让人郁闷。不过，那项链和耳环，我也不舍得扔，只好让小莲收到箱底。
　　后来在园子里碰到了长公子几回，他又恢复了那张冷冰冰的脸，这正合我的心意，反正我就想离他远远的，不然总有一天，我会被一群女人冲过来掐死。
　　我去了好几次二公子的宅院，都没看到他，偶尔听夫人说起，才得知老爷和二公子近来都忙于朝中大事，早出晚归，有时彻夜都不能回来。我心里还是固执地认定他就是宁锦，可是每当见到他府里温婉贤淑的夫人，又觉得心如刀绞。
　　转眼已到了七月，天气越来越热，我整天百无聊赖地呆在屋里。年公子到是经常过来，我们一搭没一搭地扯些闲话,他也不象从前那样开心快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明白他的心，但我毕竟不是那个和他青梅竹马的小纤，所以也不会有他那么深切的痛苦。
　　前几天听夫人提起，在老爷寿宴那天,九公主见到了年公子,早就知道他少年才俊,尚未娶亲,那天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宫里已差人提了亲，褚大人当下就答应下来，明年春就替他们完婚。这对于他或是整个家族都是一件好事，只是他本人还不知道，所以，我若真的为他着想，就要对他敬而远之，只要我有任何亲呢的举动都是对他的鼓励。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我不爱年公子，只把他当作至亲的弟弟，所以我希望他重新开始他的爱情，幸福地生活。
　　一早，我又开始练瑜珈，心静如水，只有在此刻，我才真正能怜听到大自然的声音，感受到世界万物的生息变化。
　　静静冥想后我睁开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到了太原公子，他竟坐在毯上，而我没有丝毫的察觉。他是习武之人，武功之高肯定非我想象。
　　自从那次醉酒的邂逅我没再见过他，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我不禁脸红了，不敢看他眼睛。他捏着我的下巴逼视着我，眼里有不容置疑的坚决，开口说道：“我过两天又要外出征战，可能一年半载不能回来。你要答应等我回来，这一战我若平安回来，大唐定能高枕无忧了，到时我会接你入宫。”
　　“可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喜欢宫里诸多的规据。”我推辞道。
　　“在承庆殿，我就是规据，你可以做任何你喜欢做的事情。”他见我噘着嘴，又道：“现在你不必答应我，还有一段的时间让你思考，我回来之后，希望你能想明白。”
　　看我光着脚，他怜惜地说：“就只有一双舞鞋吗？我即刻差人送十双百双过来给你。”
　　说着就招手让随从过来。我赶紧拦住他说：“那么大的褚府怎么可能只有一双舞鞋，再说我现在是褚家小姐了。”我得意地笑笑，才想起这一切也是拜他所赐。这个男人对什么事都是运筹帷幄，他早计划好要让我入宫了，所以才费心帮我变个身份。
　　他见我又不说话了，侧脸看着我。在他那慑人的眼神下面真是藏不住一点秘密。他朗声笑起来，一把把我揽入怀中。
　　“为什么每次我见到你，你都在做些稀奇古怪的动作，真不知你是从那里跑来的小妖，让人望你一眼就不能忘怀。”我一靠着他就想睡觉，听了他的话轻轻笑了一下，他又低头寻我的唇，我赶紧躲开，笑着问：“你那天把我的舞鞋藏到了哪里？”
　　他不说话也不笑，静静地看着远处。我又问了一遍，他还是那个样子。我推他，他也不动，我把手指伸到嘴边哈了一口气，然后伸到他的腋下。他狠狠地忍着，脸渐渐憋得通红，呵呵，我看你能忍到几时。他终于大笑出来，一把捉住我的手。我看着他满含笑意的眼睛，里面只单纯的快乐，没有深思熟虑，也没有威慑严肃。是呀，他不过也只是一个二十多的青年，却要背负江山社禝的重任，以后他成为君王，仍是逃不过孤单寂寞，终老一生的命运。
　　我想起大观楼长联上所言：
　　“数千年往事注到心头，把酒凌虚，叹滚滚英雄谁在？想：汉习楼船，唐标铁柱，宋挥玉斧，元跨革囊。伟烈丰功费尽移山心力。尽珠帘画栋，卷不及暮雨朝云；便断碣残碑，都付与苍烟落照。只赢得：几杵疏钟，半江渔火，两行秋雁，一枕清霜。 ”
　　他再是贤明伟大，所有的功绩，还不是如过眼云烟，转瞬就会消失在茫茫的历史长河之中。
　　想到这些我竟痴了，他深深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可以一直穿透到我的心底。我知道他现在的身份，也知道他今后的身份，但是每每和他在一起，我却是出奇的放松和自在，可以坦荡地笑着，说着，唱着，跳着，甚至是哭着，无需丝毫的掩示。
　　他温柔地问我，这些天在干什么，过得高兴吗？我只是说生活舒适，但不好玩。
　　我这几天特别想家，不仅是想家里的人，也想着家乡的小吃。就对他说：“你知道吗？有一种东西透明如水晶，吃到口里清凉爽滑，在现在这种大热天，来上一大碗，再浇上点鲜花糖浆，可真是美味无比。”说完，我还咽了一口口水。
　　“你吃过吗？我怎么不知道长安有这种东西。”他问。
　　“哦，我是在西街上听南诏的商人说的，那种野生木瓜子只有南诏有。是种开着浅紫花朵的植物，花谢后结成一个圆圆的果实，剥开干叶，里面一格一格地分装着许多颗浅黄色的种籽，每一小颗比芝麻还小。”我感慨：“可惜南诏太远了，不然我一定可以做给你吃。”
　　他听了笑笑，站起身来，顺便把我拉了起来，说：“那我们就此别过吧，记着好好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