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唐朝》风影慕好

49、惊变前夕（2）

　　刚进尹妃寝宫，一阵拍手叫好的声音送入耳膜，我微皱鼻头，李建成朝我暖暖一笑，俯到耳边说道，“再忍忍，要不了多久也就散了。”
　　一道温情而灼灼的视线将我紧紧锁住，我眸光一转，正好对上李世民俊伟的双眼，见我和李建成在一起，没有怀疑，没有质问，有的只是那份誓言的甜蜜和守护它的坚定，我心一动，娇柔的摸了摸隐于腰间的软剑，他的笑意更浓了，眼底深处，又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李建成清俊的脸拢上薄薄的寒意，走到中间，隔断我们的视线，朗声道，“父皇，青萝来啦。”
　　“青萝丫头来了吗？”李渊见着我，笑道，“刚才溜到哪里去啦，是不是怕让你做诗啊？”
　　“皇上，臣妾听说当日在太子殿下的寿宴上，青萝做了一首好诗呢。”
　　“是吗？还只怪朕没耳福，身体不适没听着呢！”李渊哈哈笑道，看神情，完全是在面对一个被宠坏的女儿，在他的心里，真的有一丝一毫宠我之心吗？
　　“皇上，尹妃娘娘就会拿人家开玩笑。”我娇笑道，看惯了自己儿女中规中矩的皇帝，从内心深处也想品尝最平凡的亲情吧。
　　“青萝丫头不许耍赖，好了有赏，不好也不罚，能做首诗了吧，朕可等不及了呢。”李渊捻着胡须笑眯眯的说道。
　　进退两难，我环视四周，尹妃和德妃显而易见是李渊的心头宝，笑得花枝乱颤，一位寂寥美丽的女子坐于下首，看装束应是妃嫔，虽锦衣华服，但也掩不住她瘦削的身躯和落莫的神情，双眼既是怨恨又是羡慕，脑中定是忆起蒙受皇恩的日子吧，“建成，那位是谁？”我稍一偏头，轻问李建成，他并没有怀疑我的动机，见我主动找他说话，脸面的薄寒退去，又复清雅的笑颜，“是越妃，以前很受父皇宠爱”。从来只有新人笑，哪闻旧人哭，顾况的一首《宫词》记上心来，“那青萝便献丑了，”朗朗吟道，“玉楼天半起笙歌，风送宫嫔笑语和。月殿影开闻夜漏，水精帘卷近秋河。”
　　我念这首诗有两层含义，一是警告尹妃和德妃不要指望皇上永远专宠你二人，凡事不要太过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二是我虽不知道谄害刘文静的到底是哪位失宠的妃嫔，只盼她听过这首诗后，将心比心，放刘大哥一马。遂仔细观察三位妃子的反应，尹德二妃笑容不变，只是夹杂了几分怨恨，越妃眼眸泛起层层湿意，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李渊微闭双眼默然片刻，恍然间我竟觉他额头的沟壑深刻了几分，丝丝缕缕的倦色纠缠不休，刚才还喧华的气息，在他合上眼帘之际悠悠的静了下去，一种诡异缓缓游动，他睁开双眼，混沌之色尽去，笑道，“好诗。”
　　“姑娘的诗作不仅文辞优美，而且意境深远，在下佩服。”一清俊少年缓缓踱步上前，手拿折扇优雅轻摇，一身白色锦衣，更显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依在下愚见，可和长孙小姐媲美。”
　　怎么，长孙无垢也来了吗？为何刚才没见着，眸光一转，她款款向前行来，衣裳颜色素雅，笑容浅浅，姿态恬静，如空谷幽兰，独自吐香，曲身行礼，“柴公子所言差矣，无垢觉得冯姑娘的诗不仅如此，而且感情深厚，诗风优美清丽，别具一格，在这点上，无垢倒是逊色了。”
　　“柴公子，长孙小姐过奖了。”我牵牵嘴角，苦笑不得。
　　“依朕看，无垢和青萝丫头都是才女，就别谦虚了。”李渊依然捻着胡须笑道。
　　我低头抬眉间，讶然惊喜之色飞掠过李建成、李世民的深瞳，情意绵绵流动，这首诗当然好了，人家顾况老前辈的代表作，说白了我也是个文盗，却得到了才女的封号，羞赫的红色在颊边晕晕染开。众人都以为我是谦虚所致，莫不投来钦佩的目光，有才有德才是他们眼中真正的才女。
　　“朕说过诗好要赏的，”他微一停顿，俯视着众人，“无垢的礼物朕倒是准备好了，就是青萝丫头，一时还拿不定主意，你自个儿想要点什么。”
　　除开自由，我什么都不想要，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但考虑到后果，硬生生的掐在舌尖，我盈盈一笑，“皇上，青萝想要的很简单。”
　　“哦？”他轻轻一笑，“说说看。”
　　“青萝只是想要皇上的一句话。”
　　“一句话？”
　　“是，青萝野惯了，就怕思虑不详惹皇上生气，所以，想求皇上，青萝无论犯了什么错误，都不会取了这脑袋去。”我半真半假的说道，脸上尽是女儿家的俏皮天真之态。
　　他凝然注视我半晌，幽黑的双眸深不见底，锋利的芒光一现，声调波澜不惊，“好，朕便送你这份礼物，你可要收好了”。明明是温婉的话语，但我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叩谢皇恩之际，身形微动，才觉纱衣已经紧紧的粘在背脊之上，一抹清风穿堂而过，夹杂着寒冬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