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Act.28 十指相扣 ...
-
“为什么？”迹部轻缓地发问。
想要靠近，想触摸她眼底那片柔软的忧伤。不是一次或者两次的冲动，这种感觉已经成为本能的一种。当她一点点远离自己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选择伸出手，即使知道自己与她不该有过多的交集，却依然习惯有她在身边。
就像是自己的影子，再微不足道也无法割舍。
就是、就是这样一种莫名的发自心底的渴望啊……
他的手指温柔地拂开她额前的刘海。
当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京日身前时，迹部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这样的动作，伸出的右手仅是僵硬了片刻，随即很自然地抚上她的面颊，“……为什么不待在这里？本少爷有叫你不要乱跑。”
然后两人对视，无言，从彼此眼中读出些尴尬。
他很不华丽地轻咳一声，率先转移了视线。
目光落到被忍足握住的那只手上，迹部顾作轻蔑地笑了笑看他们惊惶地松开，“忍足侑士，你想对本少爷的妹妹做什么？啊嗯？”让人留恋的触感，他回首眯眼看向京日，有些不舍地收回手，指尖轻划过她的侧颈引起她的一阵战栗。
“你就是……京日的哥哥？”忍足无所谓地耸耸肩，推推眼镜打量起面前的两人，“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仔细看起来……嗯……你们的确有相象的地方。”
迹部淡漠地看他一眼，既而将视线投向一直低着头的京日，她似乎一瞬间失去光彩，黯淡得让人怀疑曾经的璀璨是否存在，刻意忽略掉身后藤川父女的注视，迹部缓慢地勾起嘴角。
“……我想请您跳支舞，京日小姐。”
他伸出手，不容置疑的声音。
站在不远处的藤川清也微微侧首，优雅交叠置于身前的双手有些无助地抓住裙摆，樱色唇轻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紫眸中闪过一丝犹豫，那句“迹部君”终还是咬碎在口中，只能淡淡地痛进心里。
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指尖送的唇边吻了吻，“你欠我一个解释，京日妹妹。”他带着她走进舞池，环住她时低头轻声提醒，冰蓝的瞳里纠缠着些朦胧的情愫，一闪而过。
忧郁清爽的味道。
三宅一生的L'eau d'Issey男香。
京日有些倦怠地沉浸在那种引人深思的香气里，任由他带领着在斑斓的目光注视中旋转，眼神平静无声地看着他的领结，和他相扣的那只手轻轻动了动，握得紧了些。
已经可以，微笑了。
她有一点点累，像是骑士全副武装的盔甲一瞬卸下后的那种虚脱，身体很轻，于是轻飘飘地被带进他的舞步里，顺从地跟从着他的味道翩然起舞。
柔和的笑意在他的注视中漾开，溶进空气里形成透明温和的涟漪。
已经可以，放肆地微笑了。
京日抬眼看他，两人目光相触眼神缠绵，像有古老的故事正在被诉说般沉静缱绻。她又漫不经心地看向舞池旁勉强带笑的藤川清也，心中有种一瞬间明白很多东西的奇特感觉。
——我当初……也是和她一样的表情吧？
京日淡漠地望着她。
——那么委屈和受伤，却还要挂起无所谓的笑容。
云淡风清地浅笑。
“沉沦。”京日对着迹部笑道，“太傻了，不是么？”
这句用的是中文，他不会懂，也没必要懂。
“……第二次了。”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微眯起眼，“第二次说本少爷没有学过的语言……”片刻后，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他是有些不快，或者说是有些挫败感。
京日懒散地看他一眼，但笑不语。
——其实应该是第三次了……
她在心里回应他。
——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
两人间一时沉默得有些压抑。
“我觉得……藤川先生会恨死我的。”她突然开口，勉强地想些话打破无声的尴尬，“还有父亲大人，他似乎不是很高兴。”
“……你在乎？”
迹部闻言上下打量了京日一番，轻声问道。
“我为什么要在乎？”她低笑，“我只是觉得，迹部少爷今天很任性而已。”
他挑挑眉，眼底的泪痣熠熠生辉，也不去驳斥她，只是停下了舞步静静地看着她。兰色的瞳中浮现出她熟悉的疑惑不解，但很快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种无奈的纠结。迹部揽住她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放开，接着拉起她的左手。
与她十指相扣。
“你说的对，我任性。”他侧过脸垂眸不去看她，轻缓地诉说，“今天是我要求父亲让你来的。”他闭了眼，精致的侧脸在灯光照耀下恍若天成般雍容高贵，迹部第一次在她眼前露出迷茫与困惑的一面，这短暂的温情，却意外的令她动容。
京日轻轻应了声，安静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记得你说过，你说你是迹部景吾。那……我呢？”
——我的名字……也是……Atobe Keigo……
“……其实那个晚上的监控录象我早就看过了……如果可以，请原谅我……”
——那个拥抱，我记得……唯一的遗憾是忘记了你说过些什么……
“……我不想你去参赛，因为那种感觉，就像是把随时可能失去的珍宝拿到他人面前炫耀一样……”
——这太危险……危险得让我不愿意去尝试……
其实我不是刻意地一次次打破你的希望，我只是……我只是在不断毁灭我自己的希望而已……
其实……其实我已经……
他缓慢地睁开眼，冰冷的蓝瞳里泛起细小温柔的波澜，“……我知道你的过去应该与我有关，虽然找不到证据，但我相信……京日，如果我赢了手冢，那么，你就把你的一切告诉我好吗？”
我已经不能再去逃避对你的重视了……
“我们……不要再彼此伤害了，可以吗？”
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忽视了所有看向他们的目光。仅仅只是注视着她，目光柔和而执着，深色的瞳孔里映出京日小小的倒影。
“就算是父亲……”他声音突然低到甚至她也无法听清的地步，“……也不能阻止……”
——因为再逃避就会失去你了。
其实我有看见你向虚空举杯，那一刻你的眼神……是种让我恐惧的漠然……
华丽的决绝……
这是……何等冷酷的残忍美学。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Act.28 十指相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