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林岚》翟李儿

1、第 1 章

　　我不是林岚
　　——读郭敬明所感
　　王菲在《红豆》里用天籁般的声音细细吟唱：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常流。细水常流没看到，我倒是看见了新时代汹涌澎湃的文学大浪，这浪一来，便漂出了一批“八十后作家“，漂出了伤痕文学的先机，漂的祖国大地都跟着忧愁起来。
　　说句心里话，我个人是很喜欢郭敬明的，读他的文字，总会让我吃惊——原来在这世界上，在另一个角落，真得有个素不相识的人过着和你一样的生活，想一样的事情，说一样的话，那曲种感觉很亲切，好象久旱逢甘霖，在寂寞了如此久，唱了那么长时间的“其实你不懂我的心”之后，蓦然发现，知音就在灯火阑珊处。那种时候，除了感谢上帝恩宠，竟只有流泪的冲动了。
　　我是先看了郭的《梦里花落知多少》，再看他《幻城》的，那个时候，还在读大学。每个月的28号，早早的在书亭前排队，只为等候《梦》里那个天真善良的女孩子林岚的故事连载。连载的魅力在于“未完待序”，我们只好眼巴巴地等着下个月28号的到来，等得秋水望穿，等得寝食难安。林岚的幸福与否影响着我们每个人的情绪——她快乐，我们就跟着快乐；她伤悲，我们就跟着伤悲。小说连载的前几期，我们一直期盼，无论最后她是和顾小北在一起，还是和陆叙在一起，只要她知足，都可以过幸福得要死的生活。然而，郭敬明不愧是写故事的高手，因为最后，陆叙惨死，林岚放弃顾小北南下深圳，小说的结尾又出现了善良老师的程少枫……所以到最后几期的时候，由于每个人都排斥这个悲剧，也就放弃了苦苦等待，直到后来结集出了书，才又鼓起勇气把它看完。
　　在所谓的伤痕文学风靡中国的今天，在形形色色以稚嫩少年青涩的或甜或苦或酸的恋情和糜烂生活为卖点的“80后作家”堆里，能找到韩寒、郭敬明这样优秀的写手，不知是幸或不幸——幸者，他们出众的才华无疑为中国文学史新添彩章；不幸，他们的火速成名在某一部分人眼里走了形，于是写书这一出名又赚钱的美差便蓬勃发展开来，如同中国的盗版事业——管你盗得是不是垃圾，反正有傻冒抢着要。
　　我无意对“80后作家“做或赞或否”的评价，因为我虽不是作家却也是80后的新新人类，崇拜偶像的事儿我也在做，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写的东西是否有看的价值。价值这种东西，是不能像西方的律师评定那样越老越有资格的。梵高的作品若早点被人类接受也许他不会自杀，但相反他若不自杀不那么轰轰烈烈地死去，也许他的画到现在还是废纸一堆——理解和评价都是别人的事，梵高一时兴起的随手涂鸦也许就成了后人眼中神秘莫测又至高无上的艺术品也不一定。规矩年年有，俗人步步跟。你怎么知道再过一百年、一千年，油画是不是存在，是不是还这么个画法呢？所以啊，一切就由时间来评定吧。我所感悟的是当代人的人生观、爱情观引发的一个小问题。
　　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如果——如果我是林岚。
　　如果我是林岚——这个假设我觉得很好，每个人都应该做一做，不论是80后还是80前。如果你是林岚，你是要顾小北，是要陆叙，还是要程少枫？如果你是林岚，你会如郭敬明故事里讲得那么轰轰烈烈地生活，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回忆却只能曾经拥有无法天长地久，还是坚定地选择一个爱你的人然后定下心来守着你细水常流的小幸福呢？
　　姥姥辈的人，多数会选择后者。他们那个年代，家庭稳定安乐才是重要理想，吃饱穿暖比什么都强，哪有精神轰轰烈烈啊。
　　妈妈辈的人，不好讲。年轻时候细水常流的，过了不惑之年，蓦然回首，感叹大半辈子都是为别人活了，突然心血来潮，生命就有了轰轰烈烈；年轻时候轰轰烈烈的，就像书里的林岚，幸福唾手可得，就在眼前的时候，总以为刚刚过去的从前才是幸福的，等到疯够了闹够了，发现现在的才值得珍惜了，偏偏他也走了，便只好细水常流起来。好比你在看风景，总想着刚刚走过的一段路上最精彩，就总也活在回忆里，直待眼前的也成了过去的，那就只有回忆了。
　　我们这辈的人呢，就更不好讲了。米兰.昆德拉说：生活在别处；安妮宝贝说：生活在别处；郭敬明说：生活在别处。于是我们也说：生活在别处。
　　故做深沉的外衣下是稚嫩而不谙世事的天真，后现代的空气里弥漫着模仿和盲从的味道。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说某大学的一男生为追求心仪的女孩子，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送过去，结果女孩却尴尬地哭掉，说，你闹得这么大，我以后怎么面对男朋友，我真的不喜欢你啊。我没做过这个假设——假设我是那个女孩子。旁观者清醒，所以我深感男孩子的浪漫之心。然，生活毕竟不是电视剧。莫说其他，用父母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做如此浪漫状，未免不太上算吧。更有甚者，因为失恋、挂科等可笑原因自杀自残的就不足以齿了。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们那么辛苦拉扯大的孩子，就只为了让你空吃十几二十几年的米，空谈一场过家家半的恋爱，受那么点小挫折就要死要活跳江跳海的吗？
　　书桌上放着快要烂掉的《郭敬明全集》，里面的爱情很唯美，文字华丽而忧伤，还有写偏执的重复。忽然想到萌芽网站上关于郭敬明和韩寒的评价以及双方忠实支持者的对骂。诚然，公正地讲，郭敬明的外形是没有韩寒好，孩子身材，小而瘦削的脸，不似韩寒的挺拔英俊。这倒让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问题：韩的《三重门》里的男主人公林雨翔长相几乎没怎么提，外形顶普通的男孩一个，而郭的小说，无论是长篇《梦》、《幻》，还是短篇《崇明春天》、《猜火车》等等，男主人公都逃脱不了一个外形优秀。请容我做一个无伤大雅的猜测吧，郭的美丽忧伤的文字是理想的完美与现实的残缺相碰撞的结晶——把自身的遗憾完美化再加诸于小说里的人物，塑造了一个又一个或完美的让人震撼或残缺的让人心疼的情感神话。而我们，这些80后的读者，在貌似繁华实则空寂冷漠的钢筋混凝土堆砌的城市森林里穿梭来往，我们同样的残缺又渴望完美，孤独而渴望被爱，猜忌却渴望忠诚，恰恰在郭的小说中，这样的理想仿佛成了现实，使我们如同吸了大麻一样，短暂麻痹，放弃挣扎，忘却痛苦。所以说，我们是一群妄想轰轰烈烈和细水常流永世并存的贪婪又单纯的小生物，迷茫地浮在尘世里不停地寻找：生活的真谛在哪里，爱情的真谛又在哪里。
　　经典的《阿甘传奇》里有一句经典的台词：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檞寄生》里的阿蔡说：也许爱情就象鬼一样，因为遇到鬼的人总是无法贴切地形容鬼的样子。没遇到鬼之前，大家只能想象，于是每个人心目中鬼的形象都不一样。只有遇到鬼之后，才知道鬼的样子。但也只能知道，无法向别人形容，别人也不见得能体会。
　　总归呢是一句话：生活是自己的，爱情也是自己的，轰轰烈烈也好，细水常流也罢，只要懂得抓住现在，那么，你就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