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左氏传》杨柳青云

65、第 65 章 该怎

　　该怎么说呢？
　　恩，这个故事听起来很奇妙，有点引人入胜的感觉。只是，故事里的人偏偏就是我，一时间让我接受并非易事。
　　“你爱过她吗？和懿贵妃？”若是爱，我会伤心；若不爱，我会伤神。灵修啊，无论你爱不爱她，抑或是你任何一个女人，我都无法释怀。我一直没有表示，可一直在压抑。即便知道后宫女人的命运多舛，可她殷汝兰毕竟是为我而死的，现在，若你所说非虚，那我手上不就又是一条人命！
　　伯仁因我而死。
　　我装了十几年的天性凉薄，难道真的心如死水吗？你当人人都有那颗帝王心吗？我只是个普通人，普通的女人，能做到如此，已经够累了。
　　他皱着眉很是一阵冥思苦想，“当时，我真的以为我们是相爱的。她在我心中与别的女人有着明显差别，是唯一能给我温暖的女子。可是她走了之后，我觉得我会接受不了，会伤心欲绝，结果并没有，伤心的感觉像是闷雷打在心上，虽然疼，却只能听声，看不见伤口。”
　　“原来是这样。”我低低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你真的算不上爱她……只是有情罢了……所以她只能为她爱的人付出一切，却换不来应有的思念……
　　那我呢？
　　你如今不也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你当真分得清这其中的差别吗……他日你又有了什么需要……牺牲我也是不得已的吧……
　　原来我一直看不透的是灵修，他一直看不透的是感情。
　　我从头到脚打了一个冷颤，我就靠着这份不确定的感情过了两年了啊……

　　该说什么呢？
　　“我有点困了，灵修，我想睡一会儿，你别走。”我喃喃道。
　　他轻轻地将我抱起，“好。”
　　“我不想回床上，就在这儿吧！透过窗子照得到阳光，暖暖的，有你镇凉，又不热。”我撒娇。
　　他低低一笑，“你最大。”
　　变得真快，从往昔到现实真的只是一瞬。那么，今日成为往昔，需要多久呢？

　　其实我睡不着。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他就一直坐在旁边，太阳的影子从他脸的一边移向了另一边，他却一直没有动过。
　　我自己算算，最多还有三个多月，这种惬意的生活就真的没有了。
　　就算我变成了被牺牲的那一个，也有临死前的三个月。
　　不如，就这样吧！
　　我眼睛一动，假装醒了过来。

　　“晚膳在这儿用吗？”我尽我这辈子最大的可能说得温柔。
　　他“嗯？”了一声，又爽朗的一笑，“嗯。”
　　“那叫夏儿快去准备吧，早早吃完我去瞧瞧馥儿，还是放心不下。”
　　他笑着拢了拢我的头发，“不必了，她只是跟我斗气，不会真怎么样的。”
　　“那究竟是为了什么？跟无禅有关？”
　　“哈哈，是。我让无禅留在宫里，馥儿有些生气了。”
　　难不成，无禅喜欢的人不是我，是馥儿吗？
　　除了惊诧以外，对我先前的误会我真是好笑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她气什么？”我故作不知的问。
　　“我让无禅留在宫里，万一阿姐或是月霜在宫中做了什么，有个人能帮我时时注意馥儿的安全。尤其是无禅，他是不会让馥儿出一点事情的。”他说着说着加进了低笑。
　　我也是一笑，“无……禅啊……的确是没有，呵呵，他这法号是谁起的啊？怎么看怎么有趣了。”
　　“对吧！那是当年他替我出家的时候我送的，早就预料到长风不可能会真的看穿红尘。”他像个小孩子在炫耀一般。
　　“可你也太胡来了，阮子浩才走了多久，馥儿能不生气吗？不说她对无禅有没有意思，她怎么能受得了你如此轻看她呢？”我愤愤不平。
　　“你不懂吗?何必想的如此复杂？我只是想尽可能保证她的安全。”声音沉下来，有些不怒自威。
　　我苦笑一下，“我自是懂，但她不懂。可是你这样安排，应该让她懂，我懂是没用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不再与我辩解。
　　突然我肚子里一阵闹腾，让我不由得轻喊出声。
　　灵修突然很紧张，赶紧问，“怎么了？要不要传太医？”
　　我以为是孩子又不听话的在踢我了，可今天倒像是肠子都要绞烂了一般，太医恐怕一定要传，可是这个节骨眼，传谁都有困难啊！
　　我咬着牙，“别，现在没有我信赖的人，传来了我也不会听话的。”
　　他心生懊恼，“没关系，我马上把夜雨叫回来。”
　　我怕的就是这个，赶忙拉着他，“不要！夜雨若是不顺利，引着长公主一并进宫来了怎么办？”
　　他脸色一沉，“那也不能就这样任你受折磨。”
　　我费尽全力扑到他怀里，“不要灵修，你陪着我就好，你陪我就好。”
　　他将我搂在怀里，可那份焦急仍然没有退却，我心里也明白，此刻的身体不是那么正常。
　　忽然，他眼神一亮，“何贵儿，快去请国师！”
　　我听他如此向外高声叫道，无禅么？他好像是懂医的，可是应该不如夜雨，不然灵修也不会让夜雨一直陪着我。他能解决这个问题么？
　　还有……
　　我抓着灵修的衣襟，几乎已经咬牙切齿，“修，你听我说。你已经料到这里面有问题是不是？我也不是傻子啊。长公主一定知道你信得过的大夫只有夜雨，杜正辉，子谦，还有一个无禅。现在无禅守着馥儿，杜太医照顾贺妃，夜雨和子谦都在长公主府上，我身边一个医术高明的又能得到我们信任的人都没有。不管这事是谁做的，最后我，馥儿，贺妃，一定有人中招。”
　　我感觉的到汗水正顺着我的身体不听的流着，我一时间痛不欲生，可只能压抑着。
　　“别说了，然儿，不管怎么样，你不能有事。今天阿姐的信报来说要夜雨去迎的时候我们都大意了，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你不赶快看大夫，一定会出事。阿姐她们算得这么清楚，不会只是想给我一个警告！”
　　“那怎么办呢？你传了杜太医，说不定栖霞宫很快就会传来早产的消息了，叫来无禅，馥儿身后没有人保护，就算我真的怎么样，至少你一直在我身边。灵修，你抱紧我，别离开。”
　　我的上下两片嘴唇不停的抖着，牙齿也开始打颤。
　　一直以来我都有种负罪感，他这一刻终于正视了这个问题。
　　“你对她们感到愧疚，就让我看着你痛苦么？”他真的闭起了眼睛，但眉毛又皱起来了。
　　“对不起。”我痛苦的答道，因为他痛苦。

　　他将我的头窝在他颈间，宽大的手掌带给我一丝丝凉意，力道控制的刚好，稍凉一些，便会觉得冷。
　　我是不想死，可这情形就好象在等死一样。
　　总觉得自己是个置身事外的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在才承认，一直以来最妇人之仁的就是我。我趴在灵修怀里，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突然，灵修唤何贵儿进来，语气很急，“你看，这像不像是中了紫堂花的样子？”
　　何贵儿依言走到我们身边，认真地看了我几眼，“当日靖懿贵妃中的是慢性的那种，看不出什么症状，倒是惠妃娘娘小产前也似贵主儿这般模样。主子，真的不能叫国师来敲敲吗？贵主儿心地善良，可奴才顾起主子来也得又先后。这会儿，若是季总管在，一早就去请国师了。”
　　我没力气说话，脸色一定惨白。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是若真是紫堂花，只怕鬼医来了也束手无策。”灵修的声音很沉稳，我知道他是想安抚我的心，可是那份焦急和担忧我瞬间就能听出。
　　毕竟，夜雨对紫堂花也是束手无策……
　　这会儿我又矛盾了，就这样让灵修绝望么？他没有我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倒是很冷静。和懿贵妃去世的时候，他大概就是这副反应吧！

　　我多么希望这是我和夜雨自编自演的一出戏，我不会真的有事。可惜不是，因为我已经快要没有知觉了，小腹只是在隐隐的下坠。
　　“然儿，你别担心。若是紫堂花，那么他们都治不了，我也就不必传他们过来了。你等着我，我很快回来。”灵修匆匆的说了一句，便把我放在床上，之后夺门而出。
　　“灵修……”我的声音很小，他一定听不见。
　　何贵儿在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我一把抓住，也知道以后肯定会一片青紫，可眼下，我只能如此。
　　“娘娘莫怕，主子回来时，您就没事了，您一定要坚持！”
　　我已经不会点头了，后来渐渐连意识都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