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左氏传》杨柳青云

43、第 43 章

　　“不行就算了。”我有种特殊的感觉，此时我的态度越强硬，越想说服他答应，他就越会拒绝，相反我若是越无所谓，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不知道这方法能不能行得通，可是我的确不愿意再看见他们为这件事而伤神，耽误了整个计划。
　　当然，他们应该也不会愿意我去冒险，不管是因为什么。
　　我也不是一定要他们担心，所以此刻也真是“不行就算了”。

　　灵修让我重新躺好，给我掖紧了被子，“别想了，然儿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要好好休息。”
　　我知拧不过他，点点头，也不再看夜雨，就在这奇怪的地方以奇怪的方式睡着了，没有再听他们后面再如何。
　　一觉醒来，灵修和夜雨都不在寝殿内。
　　阳光透过窗格子射进来，明亮而不刺眼。我正琢磨着叫人的时候，何贵儿早进来给我请了安，“娘娘万福，奴才给娘娘请安。”
　　我笑叹一声，“何总管耳朵还真灵，屋里哪怕有一丁点动静，您也总能听见。”
　　他微笑的“嗯”了一声，“娘娘往后可别这么叫奴才，奴才不敢劳动您称奴才‘您’啊。”
　　从奴才身上多少可以反映出主子的一些品性来。他没有恃宠而骄，在皇帝背后肆意妄为，而是依旧谦卑有礼，看来灵修有多么优秀真是我不能估量的。
　　“那好，本宫要回宫，何总管安排一下吧。”我没有防范的笑容。
　　“娘娘，皇上早朝之前留下口谕，没有他的旨意，娘娘不能回翊书宫。”他还是笑脸，语气也没变，唯一变了的是，这是灵修的命令，我必须遵守。
　　可是翊书宫的事情还要处理，如果不马上回报卫氏伪装冀儿中毒，就没有机会通过卫氏接近甄妃了啊！
　　还是灵修故意这样，好从客观上打消我的念头？
　　我不能让他失去这么好的机会，可确实不忍心让他冒着可能永远失去我的危险。
　　该怎么办？
　　等，又不能等，时间太久岂不是失去了价值？
　　可何贵儿就在这里，我又不能出去，这可如何是好？
　　看看何大总管，我突然萌生一种近乎愚蠢的奇怪想法，“何总管可否让季子谦到这儿来一趟？”
　　话说出口，就觉得自己简直是胡闹，果然，何贵儿来了一句，“回娘娘，这恐怕不行。”
　　我心里刚要沮丧，却猛然想到，“‘这’不行，那么替本宫传个话如何？”
　　果然，他满意的一笑，“请娘娘吩咐。”

　　“冀儿病了，快传太医。”我下定决心。
　　他也稍等了一会儿，也是在下决心，“愿为娘娘效劳。”
　　果然，他还是要为灵修着想。
　　我也是在为灵修赌。
　　既然目的都一样，他一定会帮我。

　　如果顺利的话，何贵儿见到子谦是不需要费多少时间的，子谦和夏儿在翊书宫做好安排，然后上报卫氏，卫氏给出反应，应该是一个相当快的过程。然后就算灵修不准，冀儿病了，卫氏也一定会传我回宫。
　　只是不知道灵修发现我跟何贵儿串通一气，会作何感想，抑或是他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局？
　　万一一会儿灵修下了朝，我们正在喝茶聊天，有可能是在讨论事情，也有微弱的可能是在亲热的时候，有人过来让我回去，那我们之间会不会变得很尴尬？
　　我也不知道这会儿该想些什么，做些什么，只能好好休息，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可能就没有这么清闲的时候了。

　　事情并没有朝那个尴尬的境地发展，灵修还没有下朝回宫，杏儿就已经来请我了。

　　“奴婢叩见贵妃娘娘，恭请娘娘金安。”何贵儿通报后，我让她进来。
　　“姑娘快起来。”我微蹲下身去扶她，她倒是个伶俐的人，立马举起手托住了我，然后自己站了起来。
　　“谢娘娘恩典。”
　　我微笑着看着她，“姑娘不必客气，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事要交待？”
　　她也就没客气了，不过还是很保密的，“倒算不上交待，皇后娘娘只是让奴婢来看看这会儿皇上在不在承乾殿，若是不在，就请贵妃娘娘回翊书宫配皇后娘娘坐坐。”
　　我有些紧张，感觉不对，“娘娘在翊书宫？”
　　她点了点头，“娘娘这会儿已经过去了。”
　　我甚至更加紧张，“娘娘可是有什么要事？难道是本宫做了什么违犯宫规的事儿？好姑娘，你且说说，让本宫也别在娘娘面前失了神。”
　　我越说越激动，生怕卫氏是因为我十五之夜留宿承乾殿并且今天又没有去请早而要整治我，所以此时格外紧张。
　　她立刻就猜出了我焦虑的原因，赶忙安抚道：“娘娘别怕，皇后娘娘不是拿住了您什么错处儿，只是您宫里有些事儿需要您自己来处理。”
　　我紧攥着她的袖口，“这……这……翊书宫出了事？惊动了娘娘？”
　　她两只手都搀紧了我的胳膊，“娘娘别胡思乱想，万一再惊动了皇上……”她说着还往门外看了看，意思这里不能说的过多。
　　我全身的力量都压在她一双手上，“那咱们赶紧回去！”
　　说罢，也不需要再请示，我就坐上了杏儿带来的轿子，她坐在我旁边，看着我直冒冷汗的样子。

　　轿子忽然停了下来,我一个没坐稳差点撞上门边儿,杏儿眼疾手快,将手递了过来,于是我就磕在了她的手上。
　　“可是到了？”我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她掀起帘子一角，向外只看一眼，然后回过头放下帘子，恭恭敬敬的答道，“回娘娘，是翊书宫到了。请娘娘下轿吧！”说罢自己先退了出去，然后为我掀起轿帘，“娘娘小心些。”
　　我这会儿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强挺着精神，整整衣服，尽可能平稳端庄的走了出去。
　　“贵妃娘娘吉祥。”宫门口的奴才见了我纷纷请安。我打量一下，有翊书宫的，更多的是卫氏带来的清月宫的人。
　　“都起来。”我向内走去，随口撇下一句，已是紧张不已，马上要见卫氏，自然要更紧张才是。
　　一路上的奴才都在请安，我一路走过，顺便打量一下，并没有翊书宫我的心腹。看来卫氏已经把他们都集结起来，正在正殿候着我呢。
　　“贵妃娘娘到！”门口叫号的太监也换成了卫氏清月宫的总管朱德茂，虽是总管，朱德茂在宫中的地位似乎并不如杏儿。
　　我一步也没停的从大门赶到正厅，自然也不会为他多停留片刻。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果然，已经跪了一大片的太监宫女侍卫，为首的就是夏儿和子谦。现在又多加了一个我。
　　卫氏的眼光在我身上驻足，可我却始终不敢抬起头，唯恐她要整治我。
　　“快扶贵妃娘娘起来。”这话是对我身后进来的杏儿说的。
　　“是。”杏儿简单一语，然后站起身来，又将我扶起来。
　　我一边谢恩，一边偷偷的打量卫氏的神色。见她也盯着我，便突然间脸红了。“臣妾有罪，今早未向娘娘请安，请娘娘降罪。”我要跪，可也没真跪，因为杏儿出手一向很快，一把扶住我，我特意用力，让她以为我真的是要跪下，“娘娘当心身子。”
　　我局促的站在那，还自顾自的想卫氏诏我回来的原因，不由冷汗涔涔。

　　谁知，卫氏却有些不安的开口道：“你昨夜辛苦了。”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话，一时间竟将自己的疑问说出了口。
　　她的表情并不阴狠，不像是要治我，反而有些，有些悲戚，“真是个有福的人。头一胎还没过周岁，这再过几个月就又要生了。”
　　我不太明白她要说什么，“臣妾的福气自是娘娘庇佑得来的，况且宫里的皇子公主，都是娘娘的儿女啊！”
　　她眼神有些飘忽，“是啊，咱们都是有福的。妹妹啊，你的心思就放在自个儿身上，你马上就又要有个好儿子了，不是吗？”
　　她说得我越来越听不懂，可还是顺着她的话，“娘娘说得是，可若是个女儿，不是更贴心？”
　　她从座位上走下来，拉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下面的椅子上坐着，自己也坐了下来，“不，一定会是儿子的。”
　　我“咯咯”的轻笑，“娘娘怎么了？男孩女孩娘娘都会一样疼的，不是么？再说，不是有冀儿了吗？就算不是儿子，臣妾也没有什么不甘的。”
　　她脸色没有好转，而是比先前更加沉重，“妹妹啊，加把劲，生个好儿子！忘了冀儿吧！”
　　她话一出口，我的脸立刻就一片惨白，“娘娘，您说什么？冀儿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