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影清浅月黄昏》陌上莫伤

4、第四节

　　第一次看见檀怜是在一个午后，我不知道她有什么需要，我又要帮助她什么，但是，当我第一次见她，我就知道，这个女子很寂寞。
　　那天阳光正好，我按照师父的嘱咐来到齐国，藏剑山庄，在齐国无人不知，国内最大的兵器大家，富可敌国！可当我来到信上落款处的地址时，我不敢相信，这真的是藏剑山庄女主人的住处吗？我虽然看不见，不过我可以感觉到周围的冷清，不，这不是冷清，是死一般的寂静，这处院落，像是被全天下忘记了，除了阳光，谁也不会来。
　　檀怜就坐在那，仿佛是一座不会动的雕塑，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惊不起无半点波澜，知道我们是因为那封信而来，显得有些激动，拉着我说了好些话，我这才感觉，这个女子是活的，她说起她的母亲，说起信物的由来，声音有些嘶哑，她好像很久没有说话了，拉着我说了很久，我也不急，就在一旁听着。
　　檀怜是前太医院院首的孙女，无奈家逢巨变，家里男丁皆被流放，女流则被贬作官妓，她的母亲曾无意救了苏师父一命，苏师父留下匕首交代她，以后若是遇到困难，可以让人拿着信物去找他，必定万死不辞。
　　后来，我发现，檀怜所有的故事都停在她十八岁那年，十八岁那年，她初次上台献艺，一曲成名，十八那年，相依为命的母亲去世了，十八那年她嫁人了，之后的事她只字未提，我也不问，听着她说着，声音轻而缓，说到动情处，声音有些哽塞，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在这初春的季节里，天气还有些微寒，她就这么只身一人，睡着在院里的躺椅上，身边无一人在侧，我让安大叔进屋，拿了条薄被进来，替她盖着。
　　我替她诊脉，刚才说话时就发现这女子的声音不太对，而后我却发现，这女子明明才二八岁的年纪，身体却早已经衰败了，早年小产时留下了病根，常年累月的大病小病都积累着，这不发病还好，若是一旦发病怕是神仙难救了，不过，她的嗓子，倒还可以医治，由于强烈的刺激导致喉咙出声嘶哑，经过长时间的治疗，不是没有痊愈的可能。
　　晚上，我们就以庄主夫人远方亲戚的身份住下了，一晚上，我都在想尽方法延长檀怜的生命，不为其他，只为我喜欢她那样的性子，听她讲话很舒坦，就像相识多年的老友，一杯茶，就可以聊一天，没有任何的负担，轻松，自在。
　　我想，那样的女子，绝不该被困在这样一个华丽又破败的牢笼里，哪怕只有一天，她该是自由的，纯粹的幸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