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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慕容七老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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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七老爷难得被老太爷请回老宅来“喝茶”,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稀罕事。
要知道七老爷慕容和早就因其纨绔做派被老太爷放弃了,若非年节,老太爷是不耐烦见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的。
七老爷向来也乐得轻松,平日里等闲也不回来打扰他父亲的清净。
不过老太爷既然想起他来,慕容和也就撇下几个狐朋狗友,上车往老宅去了。
慕容和原本是满不在乎地进了宅子,但一见父亲脸色,心里不自觉就咯噔一下。
他将脸上带着调侃之意的笑容收了,不自觉站直了些,恭敬道,“父亲,您老人家今日怎么想起来叫我回来喝茶来了?”
慕容老太爷哼了一声,手中拐杖触了一下地,“这是什么?你仔细看看。”
老太爷身边跟着的一位青年人忙低着头捧了张纸递给慕容和细看。
慕容和身体极好,风流浪荡了这么些年,人到中年也还是耳清目明。他将那张纸拿起来,一眼就看出来历,心中不免疑惑,呵呵笑道,“这不过是张支票,有什么好看的?”
慕容老太爷握了拐杖,哼道,“这是龙清月差人送来的,是与你名下丰瑞商行最近一笔生意的定金。”
慕容和一时有点摸不清情况,他几乎从不插手家里的生意,反正他并不是那块材料,也从来不会缺钱。
慕容老太爷看他那副草包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丰瑞到底是挂了你的名字的生意,你就不懂得看护一眼么?”
慕容和倒是满不在乎,他西式做派地耸耸肩,无所谓道,“能挂在我名下,不就是大哥不想过问懒得费心的生意?大哥都懒得过问,那我又何必去自讨苦吃。”
慕容老太爷气得不成,但他也早清楚自己这小儿子的脾气秉性,强自忍耐着继续道,“丰瑞,最近是你那儿子在管,你难道不知道么?”
慕容和作出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猛地一拍大腿,“这么说来倒的确是的。”
慕容老太爷也懒得与儿子置气了,他哼了一声,道,“那小子倒是好大的脾气,将丰瑞的老伙计打伤了,直接去半路上截了货,送到了龙清月的宅子里,还说什么这笔生意误了日子,将定金如数退还。”
慕容和听得一愣一愣,他是个没这般魄力本事的老浪荡子,从来也没想过将丰瑞的那一摊子生意撑起来,也没那胆识做出这一番事来。
慕容老太爷早知道这件事必然不是慕容和的属意,但见慕容和一副震惊模样却更是气得发笑,“你倒是教的好儿子。”
慕容和点点头,很快又有些羞怯般摆摆手,“夷则左右没在我身边待过多长日子,唉,也是他外祖父那边教导的好。”
慕容老太爷冷笑道,“你还当我夸那小子不成?”
慕容和震惊过后,其实心中竟有种欣慰得意,他微微笑道,“夷则做的很好。我虽然无甚本事,但毕竟是您的儿子,眼界还是有的。这是夷则回来做的第一笔生意,他敲打了底下那些老油条,又亲自交货并送还定金给龙清月,与之交好。”
慕容和越想越对慕容夷则满意,“夷则比我强了百倍,还是能当得父亲您的一句夸奖的。”
慕容老太爷嘴角抽了抽,到底说道,“他这手新官上任我的确无话可说,但这笔定金,这张支票,又是谁为他解决的?”
慕容和方才半点没想到这点,经慕容老太爷一提,才恍然道,“是啊,丰瑞的生意,来来往往可都不是小数目。既然是给龙清月的货,那——”
他忙低头看了一眼支票,果见其上的数字不小,也并不是他平日里吃喝玩乐花费的数目。
慕容和虽也给了慕容夷则些钱,但跟这数字比起来,自然远远不及。
慕容老太爷的眼皮微微耷拉着,哼道,“你虽然和你大哥一母同胞,他这些年也不曾亏待了你,但他到底也和你那儿子隔了一层,并不如何亲近。”
慕容老太爷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容和一眼,慕容和干巴巴笑了下,“是的,大哥也不至于费心到为夷则铺路准备这么一笔钱。”
慕容老太爷缓缓晃了晃头,“那你说说,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
慕容和张了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慕容老太爷又道,“就是整个魔都,能拿出这笔钱给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的,又能有几个?”
慕容老太爷长叹了一声,“你那儿子,哪里都不差。只一点,他该认清自己是慕容家的人。若是认不清这点,他便是有再大的本事,我眼里也容不下。”
慕容和额头上微微渗出了汗珠,他将那张支票拿起来细看,却见上面的小印印着的是“公磬”两字。
公磬。
慕容和脑中突然清明,打断了慕容老太爷的感慨,大声道,“我知道这笔钱是谁拿出来的。”
慕容老太爷眯起了眼睛,直直盯着慕容和。
慕容和觉得有些口干,他舔了舔嘴唇,有种终于可以反驳他的父亲的得意,“这上面有他的印——父亲您想必还是不知道的。他叫做白珩,字公磬,是白溯之的儿子。”
慕容老太爷眉心一跳,“白溯之的儿子?哪里来的这么一号人物?”
慕容和挺直了腰背,笑道,“正是白溯之的儿子,比夷则小上三四岁,如今正是好年纪。也不瞒父亲,夷则到底是我的亲子,很有我年轻时的样子,与这位小白公子很是情投意合,早已经是不分彼此了。”
慕容和招蜂引蝶的本事,纵使是慕容老太爷也不得不称一声服气。
慕容和看到父亲将信将疑的神色,不禁更为得意,继续道,“小白在魔都长大,原本从不曾凭借父亲名头。但他们家家学渊源,自然有出众的本事,他小小年纪独身打拼,并不像他父亲一般在帮派中打拼,倒是正经在交易行中做生意。依我看来,他的才智本领并不在他父亲之下,假以时日想必能称得上一句虎父无犬子了。”
慕容老太爷听到“虎父”二字哼笑了一声,倒并非是嘲讽。
慕容老太爷实是与白溯之有几分忘年之交的情谊,否则当年也不会因为白溯之一句话,就将慕容夷则的名字定下。
慕容老太爷料想慕容和也不敢在这件事上说谎,心道,如真如老七所说,这笔钱是白溯之的儿子出的,那孩子又与,又与那小蛮夷有情,这件事倒可以不必再去深究了。
慕容老太爷抬眼看了看自己小儿子的出众皮相,又勉强回忆了一下慕容夷则的相貌,心中对儿子所说已经信了七分。
但他不免仍旧板着脸训斥慕容和道,“他们那样,究竟不是正道。”
慕容和哪里会计较那么多,他低低一笑,轻声道,“白溯之对顾湘檀如何?父亲,我是风月场里混的,哪里看不清楚那些年轻人呢?依我看来,这小白对夷则之心,与其父相比,只怕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慕容老太爷半晌没有说话。他心中其实半点看不上慕容夷则这孙儿,是将慕容凌更看重的。若是这小白能有白溯之一半的本事,他倒有那么些宁愿其能对慕容凌有情。
慕容和垂手站着,也不打扰慕容老太爷思考。
而慕容和若是知道慕容老太爷在想什么,想必会不屑冷笑。
他慕容和虽然风流放荡,但最清楚,爱情这东西,哪里是外物所能决定的。
心动不心动,爱不爱,又哪里是自己能控制的呢?
许久后,慕容老太爷终于开口道,“若有机会,带那个小白来给我看看。”
慕容夷则此时并不清楚,只凭着白珩——白溯之后人这一名头,就能让慕容老太爷对他的警戒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他与白珩一处规划起自己手上财务产业来。
慕容夷则有些地产房产,不过都远在另一块大陆上。
老帕特里克对他不算苛刻,但也算不上如何大方。
白珩与慕容夷则一同分析,认为那些房产并不适合立刻脱手。另还有两块海外地产,种的也是些需长期经营的作物。
慕容夷则虽名下财产也不算少了,但俱不是一时能化作现金握在手里的。
另那几张支票,倒是也能想些法子兑换了以解一时燃眉之急,但此时匆匆兑换到底并不合算。
白珩默默算了算,笑道,“我自然不会立时向你追债,你若是一直不还才好,我也能一直向你讨要利息。”
慕容夷则垂下眼微微笑道,“我有些法子能换来些本钱,自然也得做些事,不能全靠你来养着。”
白珩当然清楚慕容夷则心中其实比谁都高傲,才会从不认同自己附庸于斯图亚特家或是慕容家的身份。
而去征服能翱翔九天的鹰,远比驯养笼中的鸟有趣得多了。
即使那鹰早晚有一日会飞远,再不回来。
白珩曾经心甘情愿为了慕容承毅付出,面对比那位“前男友”更优秀的慕容夷则,自然更不可能拒绝。
白珩握了慕容夷则的手,他手指上佩戴着那枚绿宝石的戒指,衬托得手指修长动人心魄。
但这样的手,并不该只被宝石妆点被绸缎覆盖。
“我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沉沦于你的美色之下了。”白珩自嘲般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