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二章 目光永远指向前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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邋遢的大叔看着几个年纪可以做他孩子的小鬼，几乎要磨破了嘴皮子愁白了头发。可是无论他说什么，几个熊孩子都梗着脑袋说什么都不要离开。
大叔都想把他们吊打一顿扔回家了。
这时候，拯救了上火的大叔的是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怎么了，嗯？是有新兵来了么。”
大叔头疼不已，“哪里有新兵，就几个糟心的愣小子。”
来人是一个俊秀的青年，他的视线在几个矮了他一个头的少年们身上一扫而过，懒洋洋地收回了视线，无比认同，“是啊，真是几个糟心透了的小子。”
“……喂！”
坂田银时四人咬牙的咬牙，不爽的不爽，憋屈的憋屈，面瘫的面瘫。
他们知道自己的年龄是一个大问题，所以对方再多的质疑也必须忍下去，何况第二个不说，那个有点脱线的大叔是真为了他们着想。
可惜这份善意他们注定辜负。
“切，他们要来送死你们拦着干什么？反正我们队伍也缺人，有人愿意做炮灰，就算顶不了什么用还可以让他们挡挡枪子是不？”
突然而来的恶意嘲弄让前面的六人都怔了怔，坂田银时他们还没怎么样，大叔第一个发怒，“佐藤你这小子在说些什么？！”
“我没说什么啊，不是你说他们现在去战场就是送死吗？反正都是送死干嘛不让他们发挥一点有用的作用。”
十六七岁的少年看着四个‘小孩子’的目光有些不怀好意，语调也阴阳怪气，“他们想死，你们还拦着？人家想加入就加入呗，操这些没用的心还没人领你的情呢。”
“你……”
“没错，”桂小太郎第一个打断了大叔想说出口的话，他有些难堪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我们是一定要加入的，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十分抱歉。”
他朝表情复杂的大叔深深一鞠躬。
他们有着非做不可的理由，明明是为他们好的大叔，这份好意偏偏在现在变成了阻拦，反而那个少年对他们完全不含好意的嘲讽变成了他们需要‘感谢’的。
因为他们要加入军队。
“非常抱歉，但是请允许我们加入攘夷军。”高杉晋助第二个鞠躬。
他清楚他们几个最大也不过十三岁的人想参军实在是天方夜谭，太小了，实在太小了，在别人看来完全就是小孩子，即便攘夷军人员缺到极点，拿小孩子凑数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良心说不过去是一方面，带着小孩子所造成的拖累也是不可忽视的。
太小了，不如大人能吃苦，不如大人坚毅，没有大人的战斗力，跟不上战争的节奏，没有在复杂的形势里足够的自保能力，反而要别人反过来照顾他们，如此种种，军队怎么可能要小孩子。
如果没有足够的决心，恐怕连个后勤的后备也当不上。
所以……
坂田银时和坂田光同样鞠躬，平时懒散没正形的银时现在的态度也是端正到不能更端正。
“请相信我们的决心。”
他们确实不敢放大话说他们一定不会死，可是如果撑不过去，他们自己也不会甘心。
“哎呦呵，你们看……”仿佛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少年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俊秀青年扫过来的一个眼神定住，最后讪讪闭嘴。
大叔叹气，颇有些眼不见心不烦地挥了挥手，随他们自生自灭，“去吧去吧，佐藤你小子带他们去临时据点，给我小点心。”
心愿达成，四人都由衷松了口气，略忐忑地跟上了已经不耐烦地往回走的少年身后。
俊秀青年抱臂看着他们走远，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倒是几个好苗子。”
“再好的苗子也要得先活着。”大叔气愤难平，头疼扶额，“我×，怎么刚刚就答应了。”
“我倒是觉得这是好事，”青年随手拍了拍仍在长吁短叹的男人肩膀，“得了你，快点起来，正经的。”
“……这个工作明明应该是你的喂！”
“啊今天风真大。”
所谓俊杰者，历经坎坷而后起。如果那些小子真的活下来……如果他们眼中的光不曾熄灭……
俊秀青年的嘴角挂上了一点点微笑。
被人默默评价了的四个小家伙现在正沉默的跟在带队少年身后。他们什么都还没摸清，自然不会随便开口，另外就是眼前的人实在是太讨厌了。就算他们能成功加进来和这个人的‘劝说’不无关系，想一下他说过的话，傻子才会真的感激这个家伙。
“行了，就是这儿。”
少年把他们带到了偏僻的街道深处，一处看起来已经废弃了的院子。把人带到后就再也没别的动作，他转身离开前就丢下一句话，“正式加入前还会有别的检查，在那之前给我老实点。”
留下四人面面相觑。
“我们……这算是加入了吗？”桂小太郎不确定地问。
“假发你白痴啊，没听见都说了还有检查才能正式加入吗？”
“不是假发，是桂！”
脑子有点一根筋的肉球控少年和紫发俊气少年争论着‘是假发不是假发’的问题，黑发少女静静看了他们一眼，独自沉默着走到院子中的房屋内。
推开破旧的拉门，坂田光看了一眼虽然有过打扫的痕迹，但是仍然有着灰尘的地板，并没有脱下鞋子，直接就走了进去，找到了更里面的小屋，放下了背上的包裹。
她擦干净一个榻榻米，坐下来，解开了腰带。
面容沉静到如深潭一般的少女一圈圈解开了缠在自己腰腹上的厚厚绷带。
她的伤太重了，以至于至今未好。因为担心错过报名时间，还没好多少的她强撑着自己从床上爬起来，甚至带伤打败了私塾同窗，速战速决其实也是有她的身体不支持更长时间的战斗的缘故。
她不能给他们拖后腿。
她只能变得更加更加强大，强到再无一人敢拔刀指向她所守护的事物。
紧闭的拉门忽然叩叩响了两声，随后是一个已经初显变声期，现在还算清亮的少年音，“阿光，你在里面。”
坂田光沉默一下，点了点头，随后想起门外的人是看不见的，只能‘嗯’了一声。
“那阿银进去了。”
坂田光顿时无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只来得及重新绑到一半的绷带，抿了抿唇，“银时，我在换衣服。”
门外沉默好一会儿，之前说着要进来，其实根本动也没动一下的坂田银时声音平静，“说吧，身上的伤是不是又裂开了。”
坂田光语气同样平静，“并没有。”
她的体质自己清楚，受了伤会比普通人好的快很多，虽然因为长途跋涉伤口确实有裂开，但是总体来看还是在好转。
——所以某面瘫从来不认为自己受了什么需要呵护调理的重伤。
唯一麻烦一点是她的右手，这只手曾经被人用刀刃贯穿，如果不仔细养伤，留下什么隐患，她以后都别想拿稳刀了。
这才是她所担心的。
坂田光在回答期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绷带稳稳地扎好系起，逐层穿上里衣和和服的阿光起身，收拾好了包裹，面无表情地拉开了门。
门外，银发少年倔强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下撇，眼底的情绪晦涩不明，蕴含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汹涌暗潮。
面容平静的黑发马尾少女从他身旁走过，不曾停顿一步。
“我没事。”
被她撇在身后的银发少年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而她的目光永远直视前方。
忽然，她停下来，似乎是叹息一声，无奈转身，拉了拉坂田银时藏蓝色的和服袖子，“银时，我真的没事。”
两双红色的眸子对视，不同的是，那双如血一般的红眸在看到绯色眸子的主人时，总会下意识地柔和起来，剔透的仿佛最珍贵稀有的红宝石。
嘴角只是轻轻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就让坂田光这个人彻底柔软，温和的仿佛是清晨时倾洒在树梢歌唱的小鸟翅羽上的第一缕微阳。
“走吧。”
“……嗯。”
然后等到他们回到院子里，坂田银时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不是去找阿光兴师问罪的吗？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被她忽悠了？！
坂田银时顿时郁卒地想跪地不起，最重要的是阿光压根没说几个字，这么容易就糊弄过关了，恨得他简直牙痒痒。
阿光一定是故意的！
坂田银时表情纠结地瞪着仿佛浑然不觉的黑发少女，对方不知道是真的没察觉还是略心虚，压根没瞟他一眼。
坂田银时现在的气势已经泄了个差不多，再也回不到刚刚那种状态，分明还有满腹想说的话，但是真要说出口的时候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算了。
坂田银时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卷毛，轻啧了一声。
以后还有时间。
——当时的他，是这么以为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二章 目光永远指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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