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妹妹和愿望》叉叉小飞亮

4、无端的相忆 风和日立，

　　风和日立，云淡风轻。
　　漫步在暄闹渐熄的街边，欧阳亮伫立在此多时。
　　一过经年，一别又十年。
　　这十年来，欧阳亮也曾是这忙碌众生之一；相逢在即，他已成为周围许多人都要曲意迎逢的人物。
　　坚持，放弃，即使是原则也被打破许多，换来这如今的身份和地位。
　　有舍，才有得，不过是交换。父母的背景能给他的帮助早已有限，剩下的都是他自己的拼搏。
　　但有些东西，即使已经舍去，却还是心有挂念。
　　欧阳亮想回家里的老房子看看。
　　度过漫漫时间长河，踏过水遥青山，依依满路人海离别。
　　无端相忆，竟恍若儿时。
　　这次参加婚礼，欧阳亮没有带上朋友。
　　即使是一路风雨走来，分分合合还是在一起的合作伙伴，即使是相信自己的城府不会露出端倪，欧阳亮也不想让朋友看到自己可能出现的脆弱。
　　说起来，罗显也确实是个人物，虽然当年大学时代就已经开始崭露头角，却没有多少人能看到岁月峥嵘后辉煌成就。这样的人物，想必是不会亏待了欧阳珊的。
　　掏出烟，点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再看一眼已经荒置的老宅，转身离去。
　　无端相忆，竟还是难舍。
　　吩咐司机前往教堂，欧阳亮吐着烟圈，若有所思。
　　欧阳家里是信奉基督教的，基督教信奉的信条有很多，比如禁止婚前性行为，禁止血亲相交等。而婚事殡葬等事仪一般也都会让教堂掉供技术指导，按基督教的规矩来。
　　欧阳亮到场的时候，离婚礼开始还有几个小时。
　　不过现场的气氛已经十分活跃，因为准新郎新娘已经在各自亲朋好友和热心观众众星拱月中，用音箱和扩音器对唱情歌。
　　音响效果很棒，因为是在教堂之外举行，而且因为得到了教堂方面的允许，所以没有什么顾忌。
　　欧阳珊也看到了欧阳亮，带着未平息的笑容跟他挥了挥手，算是打过了招呼，她现在还要继续活跃气氛，不能抽出身来特地招待欧阳亮。
　　欧阳亮点头，表示自己收到了。
　　当然他也知道欧阳珊不会注意他是否点了头，这些礼仪多半是做给其它人看的。
　　他看到欧阳珊跟周围的一个人说了什么，然后那个人就过去摆弄机器，欧阳珊和罗显拿起话筒，相视一笑，看来又是要献歌一曲了。
　　欧阳亮淡淡一笑，便要转身离开，去找教堂方面了解相关事谊。
　　“天晚风轻，谁会陪我听雨。”
　　欧阳亮顿时停住了脚步，仿佛对这歌声十分欣赏一般，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歌唱。
　　“枝头渐绿，雨打花不理。”
　　欧阳珊唱得很投入的样子，因为是情歌对唱，所以在唱的时候，和罗显两个人大多数时候都是面对着面，时不时向观众们点头示意。
　　“失了言语，任茶凉了香气，乱了心绪。”
　　欧阳珊的歌声一如往年的清新悦耳，多一分温婉，少一分娇柔。
　　“岸边行人，三三两两伫立，”
　　罗显的声音也是不差，能想出用情歌对唱来活跃气氛想必自身资本也不是差，不然怎么敢上场。不过，估计这个方法也未必是罗显的主意。
　　“对面朱亭，暮色愈深隐，”
　　不管罗显是单纯是想活跃气氛，还是出于某种警示的目的，通过情歌对唱这种方式效果都还是蛮好的。
　　“佳人不理，满屏丹青谁题，乱了风景。”
　　不得不说，欧阳珊这一手偷天换日玩得不错，在公众场合下唱这首歌，给罗显一种感觉，让他以为只是单纯的情歌对唱，歌词也相当应景，看罗显的表情应该也是回想起了当初两人恋爱时的情景。
　　“无端相忆，竟，还是雨季。”
　　欧阳珊，在借个这个机会向自己传达，不舍，和告别。
　　“往日的爱恨在斑驳中美丽。”
　　记得当初听到的传闻，罗显和欧阳珊经历分分合合数次，才走到这里。
　　“你弹着潇湘水云。”
　　“你荡着这秋千。”
　　两人相视凝望，深情对唱，引起周围一片叫好声。
　　欧阳亮微笑，静静看着。
　　“匆匆已多年。”
　　是啊，十三年了。
　　十三年的时间洗涮，任你如何坚定的意志，如果没有呵护中形成的习惯，谁又能保持着最初的心情。
　　“到如今，”
　　一别十年，数载沉浮。今日种种，昨日重重，无端相忆。
　　“还是无端相忆。”
　　欧阳亮转身，慢慢离去。
　　“旧时的庭院里又增添多少新泥，”
　　身后传来罗显的歌声，掩去欧阳亮离开的身影。
　　“看过了繁华三千，”
　　“苍老了谁的画卷，”
　　和着欧阳珊的对唱，欧阳亮也知道，妹妹早已长成。
　　十三年，有多少人等得起，愿意让你等。
　　“记得那相逢也是烟雨天……..”
　　曲终，人离，欧阳亮依稀记得多年之前也是这般。
　　不同的是，这次自己连曲目都没有听完。
　　欧阳亮走进教堂，找到牧师了解情况。
　　欧阳家的父母还在国外旅游，自从欧阳亮事业有成之后便让父母辞去了工作，让他们趁着身体力行到处去游玩，这样反而让父母找回了年轻时的活力，连婚礼都觉得年轻人的事情年轻人自己解决，这次照顾妹妹也很放心地交给了欧阳亮。
　　几个小时后，罗显和男傧相在牧师的陪同下，由圣坛旁边的房间进入，然后站在圣坛前面。当婚礼行列进场音乐响起时，在女傧相、花童、捧戒指儿童、拿蜡烛儿童前导下，欧阳珊穿著礼服，由她的护送者陪同进入会场。
　　护送者通常是父亲，还是因为父亲没有到场，所以由作哥哥的欧阳亮陪同。
　　作为护送者，当然不能在这种场合面带微笑，欧阳亮面色庄严，扶着欧阳珊走入会场。
　　走到罗显身边，欧阳亮微微点头示意，欧阳珊便松开手，欧阳亮站到了一边。
　　牧师开始了婚礼前祷词：“让我们低头祷告，天父上帝，你是天地万物的创造主。你创造世人也眷顾世人…….”
　　“在这个特别的时刻里，我们众亲戚、朋友聚集在上帝面前，是为了见证罗显、欧阳珊在上帝面前，在神圣婚约中，结合成为一体。
　　正如同圣经所说：「若不是耶和华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枉然劳力。」
　　圣经也说到：「在你一切事上认定祂，祂必要指引你的路。」
　　罗显和欧阳珊你们已经表明你们的心愿，愿意共同进入这神圣的婚约，也没有人证明你们不配进入这神圣的婚约。如果你们知道在你们之间尚有拦阻你们进入婚约的因素，我在上帝及众人面前希望你们大胆表明出来……”
　　欧阳亮默然。
　　如果他会表达出来，早在十年、十三年前，就已怒吼出来。
　　而现在，他只能静静地、压抑着，面色平静地看着事情的发展。
　　上帝要求人不能说慌，可没有要求人有话必说。
　　点燃蜡烛，由唱诗班演奏一段诗歌，这个过程中，欧阳亮一直遵循着礼法，静静地看着，做着自己该做好的事。
　　接下来在婚礼中会读两三段经文，一般而言，都是读三段经文。阅读经文常由家人、亲戚、朋友或教会会友担纲，最后一段经文则由牧师诵读。负责诵读的亲友同样应该参加婚礼的预习。
　　但是欧阳亮没有过来参加婚礼的预习，所以第二段经文是由欧阳亮的姑姑那一辈来准备诵读的。
　　交换誓言的祷告没欧阳亮什么事，他只要看着就好。
　　接着牧师让所有人起立。
　　“各位亲朋好友，新娘新郎邀请你们来参加这个婚礼，因为你们对他们而言，是无比重要的。你们的爱心和支持，从过去到现在，一直不断的给予他们最大的帮助。现在，诸位亲朋好友，你愿意在上帝的慈爱中，祝福他们，承诺尽你的能力保守他们的婚姻？你们愿不愿意给予这对新人你们的爱心、你们的祝福以及你们的支持？如果你们愿意，请回答：「愿意」。”
　　跟着在场的人一起，欧阳亮出声道：“我们愿意。”
　　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不愿意就不会发生。
　　即使有另一种想法，却还是要考虑到现实的可能性，然后按理智的行为去做。
　　婚礼问答、交换誓言、交换戒指。
　　以欧阳亮的经济实力，要给妹妹配上一个大气上档次的戒指一点也不困难，罗显也同样如此，这些点缀使这对新人看起来光彩夺目。
　　欧阳亮知道接下来有个环节是给主婚人呈献鲜花或者礼物，不过……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
　　通常这个礼物对接受的人是一项惊奇，是事先未告知的。罗显拿了束鲜花，呈给了他的祖母。欧阳珊径直地来到欧阳亮面前，面带微笑，抱住了欧阳亮的腰，整个人依在了欧阳亮怀里。
　　周围掌声响起。
　　没有人会觉得这不合礼仪，因为欧阳亮是在场的欧阳方亲戚中，唯一的男方，而且拥抱、亲吻及送上鲜花或礼物都是合规矩的。
　　欧阳珊带着微笑，眼角带着似开心的泪光，轻轻地吻在欧阳亮脸上。
　　粉唇微吐，皓齿轻启，用只有欧阳亮听得到的声音轻声道：
　　“哥哥，新郎，本该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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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恨不过流年，
　　仓促中像被飓风席卷，
　　我才匆匆一眼，还来不及将你留恋。
　　爱恨两面，仿佛云烟。
　　时而散，又时而弥漫。
　　岁月的剑，割开思念。
　　是缱绻，亦或，只是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