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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消息 启明星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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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星就是最耀眼的光芒升空,天色像水滴入墨汁。黎明的光渐渐让漆黑的天空微微加入水波荡漾,然后霞光把天空开始涂抹。
水水再次从废墟里跳出来,终于等到天蒙蒙亮。先去搬救兵吧,还有心里牵挂的父亲的安全。依稀可辨的场景让她忍不住呕吐出来,混着碎肉的混泥土钢筋就像烤肉串一样串着一个赤果的男性躯干,唯独头部不见了的惨状。还好夜晚摸黑的时候她没踏上那片瓦砾。自己鞋下踩踏的棉絮状的无比提醒着昨夜发生的惨剧。
救人的念头在血肉面前,她只剩下对父亲牵挂平托伯的背叛,她一定要回去告诉爸爸小心。轰炸后的废墟会有治安巡逻或者共救组织来寻找活人,当急之要,就是速速赶回家人身边。
身无分文只是小磨难,她会寻找一切有利的办法迅速回到爸爸身边的,首先是……找户安全的人家借钱回去。
天色越亮,看到的场景就惨淡。
她的祖国,贫穷落后又遇纷乱。街道经过战火的洗礼,坑坑洼洼的大路满是炮弹留下的痕迹。道路的两旁,早已不见半点绿意,只有无尽的破碎的水泥灰墙。到处都是毁坏的建筑七零八落散乱一地,更可怕的是,有战乱,必定会死人。昨夜的轰炸让路边时不时总是会躺着几具各种惨状的无名尸。
稀稀落落渐渐的有人影,但是街上还是空无一人。顺着大道路,她往城市里人流量多的地方走。
怎么办,现在又聋又哑,爆炸的废墟里还埋着几个生死不明的男子,牵挂的父亲还等着自己回去。她默念着安拉,平托伯这种关键时刻来致命一刀的亲人叫她懂得了残忍两字怎么写,人心险恶,自己最好别透露身份。
继续往前走,天开始大亮,人们开始收拾一切。
她发现不对,越来越多的人大步流星往城市广场赶去,不少人脸色焦虑甚至挂着焦虑仇恨的泪痕。
水水以为昨夜与政府军交火的战乱中死去了相当多的亲人。
听不见,也说不了话,她想与人交谈,拦下一个感觉和蔼的老人,想说明情况,发出嘎嘎粗狂的声音的时候,老人泪流两行,一个反抱,拍拍少女的肩膀,意思就是安慰安慰。
好吧,把她当作受难者的家族了或者在不幸事故中的幸存者来找安慰了。
水水换个目标,换成寻找穿着南派士兵的样子的男人。人头攒动,还真的挺好找的,水水选中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伸手拉他的外套的时候,那个士兵直接猛地转身,把枪口对准女孩。
只是一个黑瘦的小伙子,那士兵确认无危险后,收枪继续往前挤,本来就哑口无言的水水顿时吓醒,没人认识她是谁,她也不能卸下伪装。被这样一吓后,她再也不敢随随便便拉人了。
水水只能继续前进,跟着人潮走动。前往探听情况。
广场聚集了数以千计的人员,还有从各个角落不断的涌出新的人员加入。他们手中还挥舞着各种新闻报纸,布条,木棒,瓶子等等物品,嘴巴还一张一合在呐喊什么。人员一波一波的往前涌动,相互攘攘,互相推诿,仿佛发生什么争执。
这些人太激动了,各个血脉喷张,脸色怒红,不断的挥舞着拳头和报纸往前挤。
水水被人潮推挤着,不断的有人报纸被挤落,又没有弯腰去捡,人太多弯腰都困难。她低头瞄了一眼,看到地上遗弃的报纸新闻头条写着父亲的名字,弯腰用仅剩的左手困难的拾起了想看,还没收回就被下一波人群推挤倒地。
她仅仅的握着新闻报纸,还好有好心人拽住她的左肩,把她提起来,这才免于被践踏的危险。
新闻的头版头条,最大篇幅的横字入眼就是消息——克莱西身亡!
这等惊天消息让她全身的疼痛都不见了,脑子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
不知道大脑空白了多久,那些耳鸣头晕的疼痛重新占据她的感官,她小小的身躯迸发巨大的能量,少女急需确认,跟着人群往广场中心挤。
这事谣言吧,误会吧,爸爸在哪?父亲身边的传令官,侍卫保全,手下的各种军政代表呢?平拖伯呢,叛徒有没有被发现,情况怎么了,糟糕到什么地步了?必须要找到爸爸!
奋力之下,越往中间就会越看到场面乱烘烘的,武装精良的大国维和部队已经统治该方。
一排排穿着军装的士兵,手中持着厚厚的盾牌,形成一堵长长的人墙。标准的配备,警员们还用警棍去推搡那些想要冲过障碍物的人们。
身高只有一米六勉强可以挤入的瘦小身躯,让水水硬是挤到了最前端。
眼前的情况让她分析:这里应该是混合着瓦派和南派的交接处。但是维和的绝对不是父亲的人马。她所熟悉的军装,南派的军服主要是米黄和绿色交杂的迷彩服。。士兵穿的服装主要有蓝白迷彩和蓝绿迷彩,有的蓝色头盔上还印着UN的大英文,佩带着各种微章。
人墙挡住她的视线,蹦跳挤上挤下中,她看到,后面几辆坦克车上围了一圈站高的士兵,里面有几个军官模样的男人在捣鼓什么,其中一个肩上有两颗星星的男人手持一个大喇叭不断的在嚷嚷。
该走了,看不到熟悉的面孔,水水知道再呆这里没用,必须撤退另想法子。
可是她想挤出去,无数的人想挤进来,对冲洪流中,她瘦小的身躯根本不够看。
双方的爆发冲突越演越烈,不知道从哪投出了带火烧的汽油瓶,场面上顿时就是炸了油锅,一呼百应,从四面八方丢掷各种物品。一时间,各种乒乒乓乓咚咚嚓嚓的声响不绝于耳,可惜水水失聪听不见。
听不见不代表看不清楚形势,她迅速的找个吨位最重胖子,躲到胖子身后。
漫天飞舞的垃圾纸屑中还夹杂尖锐的石头,燃烧的汽油瓶呼啸的往维和士兵身上招呼,这些看起来很一般的物品投掷出来就变成杀伤利器,不断的人群呼喊哭泣。冲突进一步越演越烈,被逼得手忙脚乱的维和士兵前面一圈盾牌阵容挨着各种垃圾,空中还好有后面的士兵把盾牌举高挡住从天而降的爆裂物。
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的顶着,物品掉下来了,有胖个子的撑着。
谁知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爆裂物掉在胖子前面的维和士兵头上,盾牌燃烧了一个小洞还在持续融化着火,士兵手忙脚乱扑灭火苗。这个胖个子的竟然是激进份子,一看对方病,就要他的命。仗着庞大的吨位活生生的硬把前面维和士兵的盾墙给推到了!
洪水冲出了个堤口,聪明的人纷纷往里涌入,扩大冲开的道路。
一看暴动升级,指挥官在后面喊,把这些叛乱份子给我抓起来!淹没在吵吵闹闹的人群中,士兵们听从命令,各种举起盾牌抵挡火把油瓶等爆裂物的同时,开始不客气的用警棍盾牌揍人!
豁出的这个缺口,人群一看就拼命往里挤,胖子坐在摔倒的维和士兵的盾牌上,盾牌下还压着士兵呢,水水也来不及刹车的惯性扑倒撞在胖子背上,这一装,骨折的手更是火辣辣的疼,眼泪含在眼眶里咕噜咕噜的转,用左手去抹眼泪还来不及撑开,就被心系战友的其他维和士兵老鹰拧小鸡式的抓起来。
祸也胖子,福也胖子,如果不是胖子吨位抵挡着,那在他身上的水水还想靠着背,早就被践踏成肉饼饼。
这顿功夫,维和士兵已经把她拎到后方的卡车上,被当作最激进份子的水水哪怕手绷着厚厚的绷带受伤,另外一只手就被拷在军用卡车上的栏杆。
暂时脱离的险境,又落入另外一个未知的险境。
对峙再一次升级,看到源源不断被抓上卡车后,人群中真正的激进份子浑水摸鱼,对着维和士兵来了真枪!
蹦磅的枪神响起后,场面就像热水浇了蚂蚁窝,大家都拼命的往外逃,发生了不少践踏的事故!
有了枪声后,汽油瓶也没了,火把也没了,垃圾也不扔了,正常的人都抱头鼠窜。
广场瞬间人潮稀落起来,胆小的躲在障碍物后,胆大的跑得不见人影。看热闹的如同秋风扫落叶,滋事的还不断的找机会掩护。剩下三三两两聚集在受伤的人身边,哭泣的哭泣,检查的检查,求救的求救。
满广场散落的各种传单报纸垃圾纸屑,中间有着一团团火烧的黑烟瓶子,各种石头瓦砾上红红的鲜血,躺在地上不断呻吟的受伤群众。
维和士兵这个时候才散开,一个一个小队全身武装齐备,用警棍去围着受伤的人群,确认身份和急救。
在一米多高的军车上,水水看到了广场的惨状,也无可奈何,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握紧双拳,咬紧牙关,忍受这个在□□教里也不能反抗,名为命运的人祸战争。
这个时候,她明白了父亲的执着,哪怕被冠上叛军的名号努力到现在成为一方势力,在这片名为家乡的故土上抛头颅撒热血,奋斗的理由。
真心悲哀,战争面前没有人权,这种血淋淋的场景在这个地区司空见惯了。在绝对的装备之下,暴乱如疾风暴雨一般说停就平息,该跑的跑了,该留下的被抓上军车。车满,怕节外生枝,还没看完广场上后来发生的事,车子就发动了,载着满满一车被拷着手铐还能污言秽语被判定为□□的人,等待这他们的是不知生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