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知道》心好幸福

12、状况 恢复意识的

　　恢复意识的水水，渐渐看清眼前的景象，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

　　“饥饿电解质流失已经靠点滴补回来了，右手也打石膏固定了，但是病人还是很虚弱，要尽量减少活动和打搅。”医生一板一眼的报告。

　　雅文恩斯对着水水问：“沃尔安华小姐，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么？”

　　虽然恢复意识，但是全身酸痛的极度不适使得她根本无法去思考和理解，她看着眼前一群人开口闭口，貌似在问她话。可她耳朵依然是嗡嗡作响，她只好虚弱的用左手抓住女医生的手拉动指了指自己脑袋：“疼”

　　对方又一张一合说些什么，可脑袋只有嗡鸣。

　　“……我……什么也听……不见。”

　　声音极度痛苦和虚弱，断断续续干涸的沙哑无比，重感冒的时候喉咙疼都没现在这种脑袋要被撕裂的感觉，她都怀疑自己脖子是不是断了，不然为啥喉咙疼得简直像刀割一样，巨疼让她重新陷入昏睡。

　　“病人现在情况很不好，”医生看少女醒来，做各方面的仪器检查，解释：“另外，可能她失聪或者耳聋了，听不见您说话，具体能不能恢复还要看检查。不知道受到什么伤，还要拍片看耳蜗和神经。应该没有那么快好。”

　　“嗯，如果能问话了，就再通知我。”雅文恩斯见状，离开去做其他事了。

　　本来就不该雅文恩斯亲自前来审问，但是他特殊下例了。因为他担心三色月季粗暴的审讯给女孩带来伤害。怎么说，这种娇滴滴的女孩子最好还是完整好看，缺胳膊断腿什么的，也太可惜了。

　　留下严谨的医师群们井然有序的检查。

　　三色月季确实也是想这样干，任何审讯对她而言都是小菜一碟。表面名字好听叫三色月季，事实上，她私下行动做暗杀任务的时候，还有一个称号，叫血腥女魔。

　　一个总是把任务目标肢解得不成人样的女杀手。

　　雅文恩斯不许她出手的命令她不以为然，但是她知道目前来说这个女孩子的利用价值还非常大，暂时不予翻脸，所以只能暂时性不动这个玩具。

　　日子一天过去，失聪还没恢复的水水再次醒来，医生们有条不紊的检查状况。

　　刚醒就开始叫爸爸的女孩子，她以为，她进了监狱，被发现后，重新送回父亲的身边。这是父亲安置自己的医院。她张开眼，应该看到父亲慈祥熟悉的脸才是。

　　“爸爸……爸爸……爸爸……”哪怕听不到声音，哪怕喉咙沙哑疼得要命，水水依然坚持不懈的对医护要求：“我要见爸爸，我要见爸爸……”

　　医护人员用口音，做夸张的唇形，指指耳朵，指指喉咙，安慰女孩：“你人不舒服，注意身体。”

　　可是水水怎么可能听的下去，依然沙哑的嘶喊：“爸爸……爸爸……”

　　大概是哄多了贵族老人孩子，这几个医护也很有经验，她又做了个大大的动作，表示，他很忙很忙，没时间，你乖乖的他就回来了的意思。

　　水水不闹了。在医院的环境，总有希望，父亲大人可以把自己带回去。

　　医院里也觉得很奇怪，这个女孩子恢复速度良好，仅仅一天时间就可以下床活动了。

　　再过一天，竟然可以装辅助的助听器了。在医师们看来，这种失聪是永久性的，必须装人工耳蜗。人工耳蜗不影响外观，需要开刀手术，但是费用很昂贵，差不多要该地区居民五年平均收入的价格，换算成国内也要小十几万。

　　上报给雅文恩斯后，他正在处理公务，直接挥手，同意了帮她出这笔手术费。

　　手术安排在下周一，还有四天时间，水水坐不住在医院发呆的日子，心急如焚的想去找父亲。

　　生不见人，死总要见尸。下葬了的话，死也要爬到父亲的坟前看望。

　　无奈有这种举动，就被医护们劝回了。失聪和喉咙沙哑的沟通，水水和医护们只能嗯嗯啊啊比手划脚，可惜的是，得不到半点有用的消息，又不允许离开床位。

　　一查出水水身份敏感，这家私人医院立刻启动了应急方案，其中，禁足就是必然的一项，隐瞒更是在计划中。

　　对于手术，水水没意见，唯一要求就是要见到父亲。

　　普通的医护也不知道水水的身份，她们给她取了个绰号，叫无名女孩。

　　知道她身份的去哪找克莱西给水水，所以注定了一方找，一方瞒。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天，水水的耳朵渐渐可以听见除了噪声外的人声了，虽然很小，需要极度的精神去聆听。她可以感觉到，医护们都是漂亮的敷衍，并没有她父亲的只言片语消息。

　　哪自己被谁救了？又在哪？水水决定装聋作哑，当作自己全没恢复，好好打听消息，计划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一听，果然听到了八卦聊天中，隐约听到令她脸色发白的字眼，例如：克莱西葬礼，继承人，塔西，平民伤亡，政府罢工等等。

　　就算不想承认，心里最后的救命稻草也已经失去。

　　这么多天都没看到父亲了，最坏的结果……

　　不能乱，水水安慰自己，无论如何必须想办法摆脱这些人的监控逃出去。

　　水水努力的运转那些曾经在父亲身边学到的知识。普通的医学救治，分辨自己吃的药物，哪些起哪些作用，其中就放了不少安眠的镇定剂。分析医护值班和监视的时间，判断哪些人是什么身份，要如何应付。寻找可以避难，躲开监视器的路线和怎么逃离的方法。

　　难。如今先示弱，让人没有防备之心，方便见机行事。

　　接下来的检查，女孩一言不发，百分百配合，就跟风中柳絮一样飘摇，但是坚定无比。

　　三天下来，让水水观察了不少觉得有用的内幕。

　　自己的身份……应该没曝露多少，毕竟被叫无名女孩。这里是第比利斯七号监狱附加医院。水水想向医护打听自己是怎么从监狱暴乱来到医院的，尤其是已经被换上正确固定架骨折的右手，那些证明自己身份的可兰经盒子放在哪？又怕打草惊蛇，只能作罢。

　　至于那个记忆中的老神棍但丁，还在监狱的男人，自然更可不能去找他了，之前还有这个念头，眼前的状况让自己别有打算。

　　从别人的言行举止聊天中来判断自己，应该是第比利斯七号监狱发生了暴动，然后自己在受伤一批中被发现，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得到了不同的待遇，在楼上贵宾级病房养伤。

　　算了，人平安就好了，至于财务，希望遗失了，让人和自己无法对上号。

　　另外一栋门口有持枪卫兵的医疗部，听说躺着两三百个受伤的犯人，不乏缺胳膊少腿全身子弹眼的，还有在太平间躺着，留躯干给医院做材料的各种尸体……应该要庆幸昏迷还能活着醒来，没有遭遇任何不幸。

　　记得多年前来过的时候，这边就那栋古老的监狱，孤零零的肃立在这座深山老林的悬崖边。现在就像世外桃源，旁边竟然多了小范围的军部，停机坪，新建的好几栋国际医疗大楼，医护部家属生活小区，还有个小公园。

　　如果不是第比利斯七号监狱在此的话，水水都以为这里是瓦派的一个高级住宅休闲中心，与国际化接轨，看到不少高官名人在这栋医疗大楼养护。

　　进出这里的方法除了走大门受检查外，还有三个办法：

　　第一，停机坪有多辆飞机。小型客机，直升飞机，甚至军用机等等。飞机场大概有两个足球大小，一栋指挥塔，一栋侯机房，一栋驻军哨岗兵营，紧紧的环绕围住机场，周围被钢丝圈住，估计检查十分严格，兵部大本营，进出有难度，况且劫持飞机逃跑那是天方夜谭。停机坪后面连接着炸开的巨石山坡，又挖了一条长长的公路，两端还驻守千人左右的兵营，可以说，因为这条充满驻军的兵部，所以第比利斯七号监狱逃亡率低得可怜。

　　第二，往深山上逃。山脉连着山脉，这里起伏有多重山脉连绵。这条路是逃犯选择最多的路线，好像只要进入高山，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真要有这么轻松，那军部也不用混了。这个林多密集，在犯人口中相传为死亡之林。三步一小岗，五步一大岗，林中还有地道和陷阱。想要到有人烟平民的地方，起码得走上几十公里。瓦派的省份在该国的北方，高山上积雪连年，气温异常低迷，如果没有取暖的设备，可以说走进这片深林哪怕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都会被活活冻成冰骨。

　　第三，顺着瀑布跳悬崖。置死地于后生的勇气不是谁都有的，在生与死的选择中，往往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所以如果跳悬崖来得到自由，那更多的犯人何必去烦恼越狱呢。这条路绝对是选择最少的，被逼无奈的下下选。运气不好的直接摔成肉扁扁，运气好的人就算跳准了那三，五米深的老潭，也不见得在几十米的悬崖形成的巨大冲击力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被冲到哪去了。

　　这样的环境下，导致内松外严的检查。

　　外面的想进来很困难，里面的想出去更困难。吊桥扣死了想外逃的犯人，听说那次暴动完毕，一千多人，仅仅外逃了四个。

　　除非得到允许的通行证。

　　水水现在听觉已经恢复到一个弱听的水平，但是在医院里还是装聋作哑。从这么多八卦新闻听来的东西，令她暗暗心惊。

　　虽然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但是天生的环境让她有着细腻的政治敏感。当前环境下，如果她曝光了自己身份，也许能如愿以偿回到南派，但是把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上，你能保证别人不利用你的身份去做点其他？例如拥兵自重，挟天子以令诸侯。

　　别人嘴上的南派，现在一盘散沙，各种争权丑闻不断涌出。各种指认间谍，暗杀的流言蜚语在父亲的几个得意门徒里流传，他们互相攻击互相抹黑，就没人知道真相。

　　令她觉得奇怪的是，关于平托的消息竟然是失踪。手脚做得干净和被塔西一气之下关押在昏不见日的牢房中的平托，完全洗清了嫌疑，这不得不说太讽刺了。

　　这样的大环境下，她觉得哪怕父亲真的不幸遇难了，她也要承担起相对应的责任，至少不能给父亲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