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27章 冤枉 自 ...


  •   自从回到场里继续在原先那家小学读书,我的学习成绩比之从前远远不如,以前的双百分早已飞到爪哇国成了尘封的历史,基本上每科学期结束的期考都只有良好左右的成绩,让妈妈十分懊悔给我去了郁林太平小学读书,就经常拿往事数落老爸。
      从前6岁的我在地委保育院上完大班,带去郁林地区五七干校给老爸照顾一段时间,妈妈明明交代好不要让我着凉,不要不穿鞋子光脚走路,免得患上烂巴脚。
      结果老爸没有照顾好我,经常把我当大小孩一样,扔在一旁自己玩泥巴,真的给我赤着脚到处乱走乱踩,终于患上了烂巴脚,还并发了其他一些病症,当时的我被打了好多天的青霉素针,还都是肌注,每天只好歪着屁股瘸着走路。
      当时打针的情形,我过了许多年还记得历历在目,老爸带我到位于斜坡当间的干校卫生室排队打针,先打牛奶针(大人哄小孩做皮试的话),然后正式打青霉素针剂,最后打完针屁股真是痛得走路都走不了,要老爸背回去,平时只好歪着屁股瘸腿走路。
      这一次的情况也是相差仿佛,我在太平小学学习成绩下滑太厉害,做老爸的不但没有帮助,还经常借故殴打儿子,妈妈在我眼睛里看出了异样,我这次回来家里,人都变阴沉很多,已经不复往日那般天真烂漫,整天叫妈妈做这个做那个。
      后来的妈妈一直有这样的感慨,她这个最像自己八哥、我的八舅父的儿子是最优秀的,到哪里都会力压同侪,爱看书智商高,人品心计都是上上之选,无论放到何地必定高人一等。
      可惜我因为样貌性格完全不像老爸,在弟弟出生后一直为其不喜,经常借故打骂不停,貌似想塑造成他自己一样只爱坐井观天故作深沉对谁都不满的人物。
      妈妈因为我学习成绩变差的事经常责怪老爸,老爸为人其实有点心眼小,又爱面子从不认错,给责怪多了,反倒经常找我的岔子打骂不止,仿佛在证明他做得对,我经常做错事是自己找打,成绩不好也是我自找的,而不是他打错了。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我从不愿意照老爸说的做,他总说外面都是坏人衰人,这个不好那个不行,只有他老哥子最牛,谁都看不起,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最好像井底之蛙一样,呆在屋里,要么看书,要么大发牢骚,从不出去面对现实就像弟弟那样。
      不给我带朋友回家玩,我就跑出去玩,挨打就当成是锻炼身体,被打恨了干脆就躲到草洞睡一晚,老爸打我不外总是面子过不去的问题,一般气不长,捱到第二天必然过关,短时间不会再挨打受骂。
      因为郁林太平劈柴事件的缘故,回到这边还有妈妈盯着,打我的刑具只有用衣车长三角格子里那把量衣尺,那把尺子我根本不怕,有时来得及的话我还先藏起来不给他找到。
      我就这么一直和老爸抗争着度过我的童年小学时光,塑造自己的形象个性。

      我在小学三年级结束,放暑假的玩耍时间里,无端地发生了一件奇哉怪事。
      有天中午我和开红、沙强一起在栗子林下山溪边练习持□□杀,每个人都拿一条在别人柴堆扯来的木竿,杀声震天的吼着不停,木竿直直刺到水面,可惜没有鱼给我们刺上来,只是玩得高兴,间或还兴奋得拍掌大笑。
      忽然哇呀的一声夜枭叫唤,只见不远处,疯婆子三婶大跳大叫地用她那发音很怪异的家乡话哇啦哇啦大声咒骂我们,我们只斜眼看看她,不理会她,自己刺杀玩自己的。
      没料到小胖子沙强忽然调皮地回身向她虚刺一枪,吓吓笑个不停,这一来便激得三婶勃然大怒,她一蹦老高,哇哇哇喊了几声,倏忽一下不见了人影。
      我们也不理她去做什么,依然练我们的刺杀不停。
      没过多久,三婶回来了,斜倚她家门框阴着脸冷笑不不已,不再发出夜枭般的叫骂声。
      与此同时,弟弟气喘吁吁地跑来了,说老爸叫我马上回去。
      我很诧异,自己在外面玩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万分不解地跑回家去,刚从卫生室这边的门进去,只见老爸二话不说,拿出量衣尺,叫我伸出双手,狠命地打下去。
      我强忍着痛,心中已经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肯定就是疯婆子三婶来告状了,老爸总是这样的性子,有人来告状从不问我是对是错,先狠揍我一顿再说,从来不会顾及我的感受,长年以来只当我是他的出气筒,仿佛漫长的历史时期被屡次下放的怨气积累不小,需要找一个专门发泄对象。
      这次被无辜的暴打一顿,我第一次对老爸生出怨恨,明明谁都知道那是一个癫婆,神经病发作来乱说的话你都信,你宁可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儿子,把自己儿子当什么人了,你还有脑子吗?还是脑子进水了?
      我咬牙任他殴打,绝不出言抗辩,事实真相摆在那里,总会水落石出的,这次我有理没错,我也知道妈妈获悉这事肯定会去澄清的。
      妈妈当时不知到哪个分场出诊去了,还没有回来,一向都是这样,妈妈在家,我一般没事,她一出去,老爸总想找些岔子给我点厉害看,整治我这个成天损他面子的惹祸精。
      后来我慢慢才想清想楚,并不是老爸不分青红皂白动手就打,也不是因为我做错事而打,真正的原因就是,有人来告状本身就是我的一宗原罪,哪怕那人是神经病,每一桩问罪都会让他这种故作严肃沉郁、崖岸自高的人面子大损,屡次让他失面子岂非罪大恶极,于是乎我经常挨揍便成了家常便饭,加上他要发泄多年平白受的怨气,我便自动成了他的便宜沙包。

      下午妈妈回来了,听说到这事觉得不对劲,不顾远行辛苦立马去找开红、沙强了解情况,得知了真实情形,还去了阿弟家,找三婶老公三叔说理。
      三叔当然是满心歉意,知道自己神经老婆经常发疯惹事生非,自己却无能为力送她去治病。
      貌似三婶在场部横行惯了,怀疑谁对她不利就当场乱骂,不然便去告状搞事,然后回家得意地冷笑不已,最后给自己招惹了一场事端。
      场里以后调来了一名新书记,官不大架子不小,爱教训人,佯装亲切时都是居高临下的,他姓蒙,场部的人在背后都叫他蒙喳喳。
      结果有一次三婶突发神经闹起事来,刚巧给他对面遇到了,他不明就里上前开口教训,自然不出意外地和三婶冲突起来。
      蒙喳喳感到一个土婆子居然敢和自己顶嘴干架,大大有损书记大人的威严,顺手抄过一根木棍直打得三婶遍体鳞伤。
      此事传得沸沸扬扬,场里的干部职工都在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阿弟还来找过我商量,怎么措词写告状信告到地区革委会去。
      事态发展的结果是,事情当然告到了地区上,后经有关部门派人下来调查核实,最后蒙喳喳因殴打精神病人被撤职处分,调离原单位另行安排工作,这已是后话不再提了。
      诚然一直以来,我在场里始终都是做小孩头,还有总统的尊称,一向都流传着只要有小孩哭的地方,都有我在,而哭的人总不是我的丑闻。
      所以在场里,人们很容易把那些无法定罪的恶事往我头上攀污,肯定是那厮干的,不会有别人。
      为此妈妈曾经很憋屈,还因此提醒过爱搞事往我头上泼脏水最活跃的有才他妈,而有才他妈总觉得自己儿子老比不上我,沦落为我的跟屁虫,心中早在羡慕嫉妒恨,不时趁机损损我出气。
      这次三婶不认识沙强,沙强是场部仓库老保管员大爷的外孙,平时在自己家那边读书不在场里住,只有各种节假日和学校放假,父母没有空管他,才扔到这里给外公看管。
      开红估计她也不熟,只有我本人三婶最熟悉了,我和阿弟玩得很好,还经常到她家和阿弟聊聊天,疯婆子都冷冷地看在眼里。
      这回我真是躺枪了,妈妈了解事实真相回来,觉得该和老爸好好谈谈了,我都十岁了已经基本形成自己性格,管都不好管了,还像小时候那样不分好歹任意打骂不行,闹不好以后会出大事。
      妈妈其实是很有脑子的人,那种人家小孩长大以后怨恨父母的,都源自十岁懂事以后还被父母随意虐待的缘故,她是再明白不过的。
      妈妈晚饭后就准备跟老爸说这事。
      那个贫穷落后的时代,家庭里没有电视可看,也没有收音机听广播,每天晚上8点钟一到,场部高音广播就停了,晚饭后做完家务洗完澡,也睡不得这么早,就是闲聊打发时间,我和弟弟各自出去玩了还没有回家。
      妈妈开口这样跟老爸说,儿子快十岁了,懂很多事了,性格方面也早就看出端倪,你总是像小时候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你不怕以后他记恨你吗?这个儿子有心计会隐忍,还有点爱记仇的。
      老爸听不得逆耳的话,登时气往上冲,狠狠地说,我打是为他好,免得他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给家里找麻烦,小学生玩这么多做什么,不在家里看书学习,有空就往外面跑,外面的人能教他什么好,都快成小流氓了,天天都有人来告状,你觉得我面子很好看吗?
      妈妈说那你也不能什么都不问伸手就打,你从小打他打到大,手上从来不分轻重,经常打得他受伤,几次甩巴掌打他嘴角出血,我们都会老的,以后还要指望儿子养老,我不想儿子以后记恨一辈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