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狼藉》端木承轩

3、第 3 章 第三章 许

　　第三章
　　许明醒来时天已经全黑。外面路灯亮起，晃着屋里一片淡白。起身按亮了灯，收东西关窗。身上有些冷，怕是睡觉着了凉。刚想着就打了个喷嚏。搓搓鼻子瞅着床上那件衣服。已被脑袋枕成了一团。随手抖了抖就没多少摺儿了。呵，牌子的衣服就是好啊。于是随手开了衣柜丢进去。想了想，拿了个衣服架子挂了起来。然后再揪出件外套穿身上，转身出门。
　　月亮挂在天上。几颗星寥寥。许明抬头望着，一路走下去灯火辉煌。
　　“嗨，许明。出来啦。”一个个儿不太高但很壮的人上来打招呼。
　　“是啊。今天刚出来。”许明呲牙咧嘴的笑。
　　“不是下个月吗。早说啊，去接你。”又过来两个人，一身流气样。
　　“我表现好，给我减了一个月。接什么接。又不是不认识道儿。”许明轻拳打上靠近自己的人身上，嘿嘿地笑。“老板在吗。”
　　“在。刚来。”被打的人答。
　　“得，我先进去了。你们忙。”摆了手晃进一家店，又和门口的两人打了声招呼。
　　再出来的时候一群人又围了上去。
　　“怎么样？老板怎么说？”七嘴八舌的，大多问的是这。
　　“没事没事。继续做事呗。”许明笑着推开人群走到门口。“嘿，洛奇这个月谢你帮我顶啦。”手臂搭在刚才在门口打招呼的其中一人肩上。
　　“切。都是哥们儿。你回来啦就好。”洛奇反手也搭在许明肩上。一群人说笑了一会儿也就散去各干各的了。
　　许明倚站在门口瞧着来来去去的车辆，突然就想起了那辆X5。然后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车牌的后三位号码。最后想起了那件外套。然后嘿嘿笑起来。整个人傻瓜一般的。洛奇走到他身边看了一会儿上来推了推他。“干嘛呢。笑的跟个白痴似的。”
　　“没，没。就是想起好笑的事了。”合住嘴角，揉揉头发。
　　“什么好笑的事啊，说给兄弟我听听。”洛奇把耳朵贴上前去。发梢甩在许明脸颊上。
　　“去去去。躲我远吧。痒着呢。”边说边推开他。“就是今天遇一人儿。开车溅我一身泥，然后赔我一件衣服。”
　　“怎么？那衣服里面有一打儿钱？”洛奇睁大眼。
　　“没有。什么钱啊。”许明摆手。“你脑袋里想什么呢。”
　　“靠。我才应该说这话吧。你脑袋里想什么了。就为这。有什么可笑的啊。”耸着肩洛奇晃着步走进去。
　　“我就觉得这事挺好的。我就想笑了。”对着洛奇的背影喊去。
　　洛奇回身，扑哧笑起来。“许明，你有时候真像个白痴。简单的可怜。”
　　许明一愣，重又倚在门边上。是啊。的确没什么可笑的。想着，自己又笑起来。不再为了那事。而是因为自己。没什么可笑的事竟然笑成那样。果然够白痴。于是笑着自己的白痴，又是好久。
　　许明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简单到真的就是个白痴啊。
　　头重重的顶在门框上,脑海中又浮现出那车那人那衣服...为什么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林肖寒把车开回主屋时林耀还没有回去。佣人们正在摆放餐具.林家现任女主人陈淑仪做在一旁看着电视.
　　没有人问他要不要吃饭。他也很少在家里吃。以前只有母亲问他，现在母亲不在自然不会有人理睬。偶尔的几次也都是林耀要求的才会坐在餐桌边。印象里从年少时就已经少有这样的一家围坐其乐融融的感觉了。
　　想到其乐融融四个字，林肖寒不禁苦笑了下。换了身便装又下楼去。快走下楼梯时看到林耀和林肖锐一起回来。他站在还有两阶的楼梯上愣愣地站了一下，林耀已经看到他。
　　“要出去？”问他的人是肖锐。
　　“是。出去一下。”扯起一个淡淡地笑颜。点头道。
　　“这么晚了还出去。你就不能老实在家呆一会儿。”林耀把皮包丢在沙发上没好气地说。
　　林肖寒不说话，低着头看自己脚尖。
　　陈淑仪走过来接过林耀的外套想说什么却终于转身走开.
　　“走吧。过了12点就别回来。打扰大家休息。”林耀也不再看他，转身进了饭厅。
　　“肖寒。今晚就先别出去了吧。都这么晚了。爸口气不好你也听出来了。”肖锐走过来拉住正要向外走的林肖寒。
　　回头瞅了瞅拉住自己胳膊的人，笑了笑。“谢谢。我真得有事.”他说。这个林耀眼中的好儿子，果然是与自己不同的。抽出自己的胳膊。似乎执拗的动作，生硬的打开门迈大步离开。
　　林肖锐看着关靠的门,眼里闪过一丝冷峻，“把门锁上”对着身后的女佣说。转身上楼。
　　林肖寒开着车行驶在本市最繁华地大街上，车速很慢，他似在游览周边华丽地商圈。而实际，他的脑袋空白。漫无边际地又开了一会儿，将车停到路边，他趴在方向盘上。有些累的，真得需要休息了吧，幸好自己有了一周的假期不是吗？
　　有时候他会想，到底哪一个才是自己？是不是装的久了，装的那个就真得变成了自己？自己？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的？还有那个自己吗？还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