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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终 “扔得可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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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自己的舞姬与奴仆有染,怀上身孕,不论谁家的家主遇到此事,想必都会头大。如何低调处理好此事,既能保全府上名声又能阻绝外面的悠悠之口,需用些手段。白小更解决完事情,心中烦躁未消,连唤几声阿耶都无人应答,无奈,只得只身去寻。
阿耶正在后院一处,白小更走过去,开口便训:“你这小子,不在身边侍候,跑到这里来训斥婢子,当真是分不清主次。”
“郎君,这婢子口风不紧,姬妾之事被孟娘子知晓了..”
白小更愣了一下:“知晓便知晓了,我与那女子清清白白,自会向她解释。”
阿耶却艰难开口:“还有替孟娘子送信之事…”
川川在房间里哭得眼睛都红了,她心中觉得甚委屈。
她几乎日日都盼,盼着玉门那边带来消息,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她甚至做了娄家不再要她了的最坏打算,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她什么也没有等到。
门外的婢女唤了好多声她一概不理,只蒙着头哭。好一会儿了,直到手里的玉佩被她捏得发烫,川川才幡然醒悟,白小更这个混蛋大骗子,她要找他算账!
猛然拉开门,门外正立着她要找的白小更。
他的手停在半空,一脸踌躇不前的模样。他想敲她的门,可是不敢,他又歉疚,还有…不知所措。
川川气急,一巴掌没犹豫地便朝他挥过去,打得他头一偏,掌印即显。
周围的人都吓坏了。
白小更沉默地承受着,双手却不自觉地在长袖的遮掩下握成了拳头。他的唇紧抿成一条线,心中几番挣扎,最后极力控制了声线,吐出三个字:“..对不住。”
这句话又换来川川一记响亮的耳光。
阿耶看不下去,正要上前劝阻,却被白小更拦了下来。
川川一双眼死盯着白小更,他却一副任她惩处的表情,川川心中更火,他不是应该向从前那样,死鸭子嘴硬和自己无赖到底么!
“白小更,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不愿意替我送信直接与我说便是,为什么要这般戏弄我?”
面对她的质问,他如鲠在喉。生意场上,他能如鱼得水、巧舌如簧,可是面对孟川川,白小更却艰难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你给了我希望,却生生将它撕碎。我在这两个多月里像个傻子一般天天等,白小更,看着这样的我,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很欢心?”
她声音哽咽,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淌,看得白小更心揪,“川川….”他想握住她,却被狠狠打开。
“你是个混蛋!”川川抹了一把泪,恨恨说:“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表面上故意做成放荡不羁的样子,可今日我才知自己错得离谱!你不但本质恶劣,还故意做那破坏别人姻缘的缺德事,你根本比不上娄郎君一分一毫!”
白小更神色一震,“你说…我比不上你那未来夫君,是么?”
“是!莫说比不上,你连阿耶也不如!”
忽而,白小更脸上露出一丝自嘲。他笑了,声音却透着苦涩。他走近她,语含哽咽却无比认真地问:“川川,在你眼中,是不是我对你的喜欢也一文不值?”
他的眼神执着,透过眸子似是要看进她灵魂里去。她被他看得慌乱,嘴上仍强道:“白小更,你对我的那些照顾和体贴想必都曾用在你的每个姬妾身上,我如今想想都觉得恶心!”
“你竟如此看我…我既如此不堪,想必这里你一刻也不愿多待。送信这事本是我先对你不住。”说罢,他转向阿耶:“阿耶,去准备马车和物什,尽早送孟娘子前往玉门!”
“白小更你这个大骗子,我死也不要你送!”川川将玉佩狠狠砸向白小更,他躲闪不及,被砸中额角,那里迅速红肿起来。
这下连川川也怔住。她听到一声响,玉佩砸中他额头,砸进她心里,忽的一疼。
白小更却拾起地上的玉佩,动作不紧不慢,交还到她手心。
他说:“扔得可舒坦?可是我却很不好受,像是最宝贵的心意被人砸碎了..”
【六】
川川又走到了这片沙漠。
她失踪近三个月,无声无息地消失,又无声无息地出现,任凭是谁,都会怀疑。未来的夫家去不了,只有回蜀中,也不知道阿爹阿娘还要她不。
那日从白小更府里出来,川川好运地遇上了回蜀的商队。川川用身上的首饰作为交换,请求他们带她上路。
商队的条件不是很好,吃的用的都粗糙,水也只能节约着喝。川川觉得有些难熬,可身上的难熬比不上心上的煎熬。
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白小更那张脸,玩世不恭的,专注认真的,还有…伤心失望的。
阿耶不时在她耳边吹风,赞美自家郎君如何聪明与伟岸,川川一直不放在心上,觉得自己已是有夫家要的人,没必要再招惹这些。可是日子越久,她便越茫然,茫然之余便渐渐开始将这些上了心,才发现,所有和他一起时做的事都是快乐的,有趣的。
他风趣幽默,能文能武,却也做过荒唐事,对自己欺瞒过、戏弄过,令她不由又怒又恨。临走时,他说:“扔得可舒坦?可是我却很不好受,像是最宝贵的心意被人砸碎了..”那故作坚强却心碎神伤的神情,搅乱了一池春水,使川川再也不得平静。
从没有人令她如此慌乱而不知所措,白小更是她的劫数。
又遇上这支马贼。川川想,果真是段孽缘,从哪里开始,便从哪里结束。
从一个汉话不怎么标准的马贼口中得知,他们要以她为饵,引白小更来,射杀他。
“我不是他的女人…”
川川已近两天没有喝水,她双手被绑,被马贼用一根绳子牵着,跟在队伍最后面。无论他们如何威胁,甚至鞭打她,她依旧重复着这句话。
这日夜里,马贼将精疲力竭的川川扔在一边,昏昏欲睡中,似乎有人在割手上的绳子。
“白小更?”
川川睁眼,面前的白小更一副马贼打扮,背上背着弓箭,腰间的皮盒里装满了箭矢。
“你如何来的?”川川警觉地望向四周,“此处危险,若你被人发觉,会死!”
“你独自来的?”
白小更解了川川的绳索正要带她走,不料被她一把拉住。
“白小更!”
她很焦躁,也很惶恐,可他一句解释也没有。
“有什么等脱险了再说。”他一脸无奈,“你不是想回家?”
川川紧抿着唇,半天了,才吐出一句:“那日打了你,对不住。”
到了偏僻处,二人一上马,开始狂奔。
身后传来阵阵铁蹄,白小更在川川耳边低吼一声:“抓紧!”接着,便是一声声流矢划破夜空的胆颤声音。
川川死抱住马脖子,她不敢睁眼,眼睛却胀得疼,眼泪越积越多,顺着眼角滑下来。
过了一会儿,白小更将她整个人罩住,身后的嘶吼提醒着他们还未脱离危险。
“白小更,你是不是受伤了?”
川川想回头,却被他一个大掌摁在了怀里。
“你听好,顺着此路直行五里就有绿洲,到了绿洲再往东,便是白家驿馆,那里会有人护送你回家。”
“我不回去。”
川川能感觉他的呼吸渐渐虚弱,冷汗沿着他额角滑下,滴在她脸上,有些凉。
“不回去?难不成想嫁给我..”他笑起来:“我知道我惹你厌,可我喜欢你,自是舍不得你陷入危险..回家之后好好嫁人,也算给我一个交代。”白小更说完,猛地将箭扎进马臀,自己一个翻身便从马背上跃了下去。
川川不知随着马儿跑了多久,从黑夜到黎明,马儿终是油尽灯枯,口吐白沫,栽倒在地。川川躺在这片即将被太阳照耀的荒漠,觉得自己的世界就快进入黑暗了。
【七】
川川收到阿爹的来信,信中说娄家退了聘,她就这样被拒之门外了。可是阿爹又说,沙洲的白家已经下了聘,于是,她一下子又从被抛弃的麻雀变成了凤凰。
沙洲的白家,不是白小更那小子是谁?!
“白小更!”
川川闯入白小更的卧房,他正穿衣穿到一半。见到来人他挺自然地笑了,阿耶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川川把信丢他身上:“你真有心计,早早便将我在你家住的事告知了我阿爹,娄家退聘也是你在背后操控,是也不是?!”
“是.。”为此,他甚至牺牲了自己在玉门的所有买卖。
川川气急,一拳头就朝他招呼过去:“你真狡猾,是个..”
白小更接住她拳头,“是个大骗子、大混蛋。”他笑得得意:“不做骗子和混蛋得不到你。”
川川作势又要打,却被他一揽,顺势跌进他怀里。
“我还有伤。”
他的脸色果真还是苍白。川川抬头,把那句“活该”咽了下去。
那日白小更伤得很重,手摔断了,背上还有几个箭窟窿,阿耶抬着他回来的时候,几乎是丢了半条命的模样。可他始终咬牙坚持着,直到望见赶来的川川,神色才一松。
川川帮着他穿好衣,视线瞥向腰间那枚又被他抢回的玉佩,伸手便要去拿。白小更却按住她。
“川川,府上的姬妾都被送走了。”
“关我何事?还我玉佩。”
“你想不想去打猎骑马,改日再带你去。”
“你先养好了伤再说。”
“那你要陪着我。”
“为何?你还有阿耶。”
“因为孟阿爹将你卖给我了。”白小更将她带得更近些,“你的嫁妆已经在路上..”
川川瞪大了眼,“我不..”|
白小更捂住她的嘴,体贴道:“我知道,你说过了,你不回家。”
不是这样!
川川试图再辩,却被一股温热封住了唇。原是他的吻带着熟悉的、白小更专属的气息压了下来。
“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他轻声呢喃,一边描绘着她唇的形状,动作轻缓而温柔,使人不由自主沉沦。
门外,阿耶收回了偷窥的目光,恰逢奴仆前来回报,说大夫人请来的那位占卜吉时的先生到了。阿耶一展笑颜,朝着那仆人道:“走,咱们去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