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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番外二、江南虐狗记事(上) ...
光武五年的冬末,江南迎来连绵大雪,回暖的日子比往年更晚一些——
但即使是清寒时节,平京的热闹气氛却没有丝毫退减。
在江南声望极隆的少公主,与如今朝廷灸手可热的内阁副相在国都完婚,总算圆了皇帝在自家门前把妹妹嫁出去的心愿。
当日国典盛况空前,仪雅把景家人“行不惊人死不休”的德行彻底继承过来,见新郎率众到集贤巷迎亲,一身凤披霞冠的她从萧竹楼中缓缓走出,竟然扬手丢了盖头﹗
夹道围观的民众得睹这艳动江南之容,无不惊叹,春日楼子弟更在楼前吆喝助威,呼声几乎盖过了迎亲大队的排场。
仪雅见状,却是嫣然一笑,二话不说抱着小天夺马驰出巷外。
公主载着忍俊不禁的驸马爷威风了好一路,才在平天广场前停定,让沿路百姓被糊了一脸掺了糖的马尘。
那恋爱的酸臭味,看得宫门城楼上观礼的皇帝陛下心梗得很,一边为女大不中留而痛心疾首,一边将难得换上华服的白灵飞再搂紧点,恨不得他俩的大婚能这般风光,把自己元帅从天引山一直炫到东海、再从东海大摇大摆抱回平京才好。
倒是白灵飞比他心宽,迅速就适应了自己小不点成家的事实,微微笑了,伸手在景言额头一弹,让皇帝回宫继续主持婚礼去了——
而转身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那双眼里的阴霾。
重建过后的平京,已不复当年尸堆成山、废墟残垣的影子,但这片他亲自下令炸毁的地方,仍然埋着数千锋狼军的英魂,以及为了和平而牺牲的无数平民。
不知道看到这四海清平、万家欢欣的情景,他们能不能安然瞑目﹖他的那些儿郎……还会认自己这个不惜牺牲同袍的主帅吗﹖
“不用羨慕,这场面还比不上皇帝立后呢。”
白灵飞回过神来。
“这样骑马进宫,太像强抢良家公子当压寨夫人了。”皇帝不知何时凑到他面前,把亲妹诬陷成山贼,还没规没矩地耍起流氓:
“届时我们的大婚,就由我抱你徒步从天街迎到皇城,这样全天下才知道我俩情深难离——哎﹗”
白灵飞没好气地收回肩膀,可景言佔便宜上了瘾,趁礼部尚书林沂等官还在被胡来的公主伉俪深深震惊的时候,偷偷在他眼角吻了一下。
“再胡思乱想,我就不止亲你这里——”景言目光暧昧,若有若无落在他的唇上:“林老头子随时都在后面看着呢。”
白灵飞本来一腔愁思,成功被这人的不要脸惊得没了踪影。
景言低头失笑,伸手来抓他早就冻僵的十指,在掌心反复地搓,若无其事在城楼上的仪仗队和御林军中穿过。
仪雅马快,一对新人已如电驰入皇宫。林老头子的心才从嗓子眼回落到一半,猝不及防就看到面前这幕,以及御林军看着帝帅当众牵手温存、既兴奋又不敢言的情状。
这不尊皇祖、不顾风化,唉……果真不是一家子、不进一家门﹗
老头子正在头痛,忽然就有呢喃随风传到耳边:
“……他们魂归故里,就是为了和我俩一起,守望着这片山河。”
那句极之低沉,百官列队都跟在帝帅之后,就连因操持礼节而领头的林沂也辨不清,于是不禁抬首:
却见皇帝眼中的光芒如同极星,而他牵着的元帅,依稀释然笑了。
“嗯,洪老说过,痛快一生,但求无悔。”
——但凡南楚骁勇战士,只要生前无愧,死后亦必无悔。
从军者所求不过百姓安康而已,若能得愿,粉身碎骨又有何憾﹖
这一刻,就连大半辈子被繁文缛节泡酸了的老头子,都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战火遗下最后一分血腥气,终于在都城上空烟消云散了。
仪雅和小天均不愿在宫中铺张,而且两人和春日楼渊源极深,向来交好的不乏各路绿林豪杰,皇宫大典过后,他们当日便在公主府里办了一场私宴,只要收了喜帖,无论任何身份,皆能在府内尽情同饮。
于是乎,九华坊里头一次出现像集贤巷般的情景——一群形相各异的人捧酒聚首,你是朝廷命官、我是江湖混混,大家共处一宅,高高兴兴饮个痛快。
一对新人穿梭全场,身后跟着半个吏部忙于挡酒,欧阳少名偕青原携一把稀世古琴来贺,更大方奏了几首风流韵曲助兴,景言和白灵飞则跟八军诸将厮混在一起,在席间起哄打拍子,让众多江湖人士看得下巴掉地,不敢相信这两位二百五便是传说中的战神双璧。
白灵飞如今一身伤病,早就杯酒不沾,新郎倒是被一干闹事的灌得半醉。私宴尾声之际,他见各路宾客尽了兴,便替小天挡下劝酒,干着平日最擅长的和稀泥:
“好了,别让少公主在新房等久了,耽误人家大好良辰。”
“这回是白帅你不对了……”
张立真平日律己内敛,不知怎的,今天却喝得特别凶,这下醉了八/九成,摇摇晃晃走向白灵飞:
“驸马爷好歹是要当夫婿的人,你不能再像从前一般宠着他啦,来﹗接着喝﹗”
陆士南连忙拦着,怎料张立真发起酒疯,竟把白灵飞拉了过去,将酒壶硬塞到他面前。
周围一众将领见这边扰攘,连景焕康都围拢了过来。
白灵飞心里知底,扶稳了张立真,又向景焕康使个眼色,让他跟谢正风快些把小天带走。
“行了,你前几天调任河西大都护,我还没好好向你道贺呢。”他爽朗得很,接过酒壶,心里却在祈求某人千万别看到这一幕:
“这酒当我敬你的,你总得给我这个面子——”
“什么面子﹖”
白灵飞一僵。
“敢这么放肆,你怕是要反了。”
一人及时挡在他面前,劈手把那酒夺了去。
众人看得汗毛直竖,不远处景焕康刚把小天放在轮椅上,和谢正风听到动静回头,不禁直呼:
“陛下﹗”
景言一个仰首,就把那壶酒喝到见底,然后瞇起了眼,危险的目光落在白灵飞身上。
“你答应过我什么﹖这还不算作反﹖”
众人愕然,连张立真的酒也醒了几分。
白灵飞心知不妙,当即从善如流:
“这不正是大喜日子么﹖我高兴过头……呃,一时忘了不能沾酒,是我不对,你别生气。”
张立真脑筋没转回来,只以为自己害得白灵飞挨了怪责,未及意识什么不对,便先吓出一身冷汗,慌忙认罪:
“陛下息怒﹗此事跟白帅无关,是末将一时胡闹——”
然则这一跪没下去,白灵飞悄悄地扯住他。
张立真大感不解,只见皇帝先前板起来的脸色早已消失不见了。
“知错就好,回去自己好好领罚,罚到我满意为止。”
张立真:“……﹖”
看着笑得春风得意的皇帝、以及脸无表情却耳根透红的元帅,谁也明白是什么回事。
谢正风目瞪口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枪都快耍出花来了,干脆把这俩活宝都送去洞房得了﹗
“你把小天送进去吧。”景言对白灵飞搁了一句。
张立真尚未从这波操作中平复过来,便眼前一晃,皇帝陛下搭着他肩,迳自向公主府里的庭园:
“走,我和你去吹吹风醒酒。”
景言那晚怎么替张立真醒酒,回宫后又如何罚他的元帅,别人自然是无从知晓,但那天之后,公主驸马羨煞旁人的事迹就成了一时佳话。新婚燕尔的俩主角当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每天不是外出逍遥快活,就是在公主府抚琴作赋,过了好一段恩爱日子。
林老头子屡败屡战,趁势在早朝上再劝谏景言立后,毫不意外被皇帝气成了球,回府后便即告病三天。白灵飞管不住景言那长了刀的嘴,心里总归歉疚,便带着御医登门求访。
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治的,老头子竟然一下子病好了,而且像换了个人似的,礼部从此再没有催问皇帝婚事的奏折,成为了光武年间朝廷一大奇闻。
另一边厢,皇帝亲自下旨,将一直收留宫中跟随元帅左右的庄澄认作义子,更表明此生将不纳后妃、不留任何子嗣,此令任议不改——
谁人不知这等于废国礼、逆祖规,也要独宠元帅一人﹖配合近来内阁提出对吏官铨选的改革,落在明眼人眼里,更了然皇帝宁可断了自己血脉,也要彻底肃清门阀专政之风,为继后者扫除百年之忧。
中原自此大定,光武六年,皇帝第一道旨意,却是携元帅去江南微服出巡。
皇帝出巡并没引起太大风浪,反正朝中人人都知道,这位陛下不是能安份憋在宫中的主儿,这几年是太委屈他了。况且元帅本人就是一尊行走的杀神、放眼现今四海认可,有他随行,绝对不必操心皇帝会掉半根头发——
可这尊杀神伤病缠身、功力已退的内情,还是有少数人心知肚明的。云靖担心两人的安危,亲自在八军点了一队精兵,怎料却被陛下婉拒了,说是不用兵将护驾,景焕康见此情势,便跟锋狼军诸将商量好,打算陛下一出城便沿途尾随,暗中保护两人。
这天晚上,景言更衣沐浴,如同平常挥退众人只留下元帅,怎料两人在殿里半个时辰也没有声息,待宫女们发现的时候,偌大的承光殿空荡荡的,又哪有两人的踪影﹖
案上留了一封书信,大意就是保证此行并非捣乱生事,会务必低调,入夏前必会返京,让众人不用惦记,在此之前便让内阁联同吏部主理政事。
一言以蔽之,那就是朕和元帅私奔了,识相的别跟着,该干嘛就干嘛去,不要打扰小两口过日子。
众人这才知被景言摆了一道,然而派人去追,此刻已是迟了。
初春的平京风月旖旎,城内处处丝管笙歌,一辆马车却悄然奔过城门,在月黑风高之际离开都城。
马夫拿下斗笠,将全军只此一面刻着火翅凤凰的令牌收好,驭马的同时开怀大笑:
“你这宝贝真管用,回去以后,我也要给自己弄一块私符﹗”
车帘微掀,车里的人不禁莞尔,又长呼一口气,静静坐在他身旁。
——那车夫自然是景言,这位偷偷摸摸旷工出城的皇帝似是异常快活,瞅了白灵飞一眼,忍不住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车外风大,吹久了容易受寒的。”
“不打紧,难得出来一回,透透风也好。”
景言目光灼人,盯着白灵飞容颜:“怎么了,我们难得逃出来,你不高兴﹖”
月华给白灵飞镀了一层柔光,这侧颜却灵秀分明得有如刀削,清冷得不沾一缕烟火。眼前轮廓的一起一伏,明明都带着长年血战磨砺出来的锋芒,绝无半分女子的柔媚,但即使对心如铁石的男人而言,也有种别样的震撼,惊艳得令人一眼沦陷——
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
“当然高兴。”白灵飞眼梢一弯,“我只是想,这次可为难云靖了。”
景言微一挑眉。
“满朝文武都指望着他护驾南下,他家陛下倒好,来个金蝉脱壳,明天早朝他该怎么交代﹖”他斜睨景言,好整以暇的拢紧雪狐裘的袍领:“是说自己道行未到家,被兵不厌诈的某人骗倒了﹖还是皇城三卫都中看不中用,全被一面火翅凤凰令忽悠过去呢﹖”
马车全速逆风而行,拂得两人衣尾猎猎作响,彷似回到了旧日披星戴月驰骋沙场的日子。
景言和他对视半晌,忽尔低道:
“我答应过你,待一切战事结束之后,要带你回忘忧谷的。”
“我记得。”白灵飞垂眸,“这又不急,现在朝廷还未到你能撒手不管的时候,我们大可等到……”
景言抛下马鞭,单手控住缰绳,用空出来的一手把他揽了过来。
“我已经让你等这么多年了,难不成还要再等﹖”
见白灵飞伏在自己胸口上,眉眼温驯,纯如初雪,景言心里又是一热。
“这是我对你的第一个承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果这也给不了你,你不就是白跟了我﹖”
一阵沉默过后,白灵飞却缓缓摇头。
景言不禁大讶:“你不回去﹖”
“人都不在了,回去也没有意义。”
白灵飞心里始终有道碰不得的伤痂,藏得深了,勾连起来的痛觉难免会迟钝一些,但稍稍一牵便足以动全身。
——安若然和拓跋灭锋这两个名字,在他们当初从崑崙重返关内时,曾是朝廷绝口不提的禁忌。
景言一直避免刺激他,只是每当他午夜惊醒、枕边的男人都会把他搂紧,即使翌日朝会再早,也始终温柔如一安慰他入睡。
久而久之,他逐渐不再梦到两人伏尸的场景,彷彿景言坚实温热的怀抱、就是能为他驱走一切梦魇的守护符一样。
“忘忧谷是世外桃源,但那始终不是师父和师兄最惦挂的地方。”
直到现在,他终于能坦然说起旧事,靠着景言胸膛,眼前是四下寂静的荒野,心里却反而充满了莫名的踏实感觉:
“有你在我的身边,无论哪里都是安身之所。天下虽大,又有何处不可去?”
景言双眸一动,四肢百骸彷佛有暖流汨汨奔过,使他一时竟无法说话。
——像他们这种命犯破军的人,杀伐流离了大半生,仍能有一个称之为“家”的地方……有什么比这还要幸运的呢?
马车又再加速,随着景言一声清斥,遁入无限缱绻的夜色深处。
作者君又一次回来啦~
说好的番外我一直记着,正文把儿子们折腾得太惨,一直想让他们甜甜甜作补偿,当作是给这个故事一个圆满美好的句号~
这篇番外很长,大家放心食用,因为目的在番外名也说了——虐狗,接下来请收看帝帅花式秀恩爱十八式(鞠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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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番外二、江南虐狗记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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