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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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珂丝不能呼吸，心底牢记飞行器失效前测定的陆地的方向，在泛着蓝光的水体里挣扎向上，而这段向上的距离似乎永无止境。
快了，就快了，妮珂丝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游到水面就不是氧气太少，而是太多的问题了。值得庆幸地是，这个古怪的地方的大气压强比水底的压强低不了太多，不用缓慢上游，要不就一点儿生存机会都没有了。
“噗啊，”妮珂丝终于游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后“咳咳”呛咳出声。满脸的水和逼出的眼泪让视线模糊一片，好在陆地和水域的分界线足够清晰。妮珂丝不敢多吸气，只能数着呼吸，配合着向岸边游，快要力竭时，堪堪触及高出水面半臂的岩石。
“明神保佑！”一向轻视国教看重科技的妮珂丝在此时也忍不住迷信了起来，奋力向上伸手想抓住什么可攀附的东西，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抓住手腕提出水面，另一只手旋即垫在双膝后，几步快走抱到了一株高大的乔树下。拨开额前散乱的发，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爽朗的笑脸。
“……&*%#@#@%……？”双唇开合，吐出的是妙曼的音符，当然不可能听懂，却诡异地让妮珂丝想起每年国祭上的明神神女歌舞祭。妮珂丝摊开双手，摇摇头，又是一阵猛咳，这次是因为空气中臭氧的浓度。
将鼻子闷在上衣领口好一阵，妮珂丝才掌握好呼吸的节奏，很不好意思地抬头冲一直耐心地等在身前的，额，救命恩，额，那个人？
看上去确实是个人，准确地说，像个少年。头发长度说短发嫌长，说齐耳短发，好像没几根服贴地垂在耳后，都很有精神地冲天直立。额上的发带似乎只是让汗湿的发不要碍眼而已那么窄窄的一条，还不见尾端，都很利落地扎紧了。飞扬的眉下，是一双炯炯有神、黑白分明的眼。配着挺直的鼻梁，不大不小不厚不薄的唇，很是精神。四肢修长，比例协调，不知材质的衣服下不知肌肉发育得如何，但从对方一手就将自己从水里捞出来这一点看，应该很有看头。总体而言，从数学角度看，是一个发育良好的物种范例。应该是发育期前期的雄性，啊不，应该说是男性，而且年龄按比例折算跟自己差不多。
妮珂丝想到这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难得腼腆地向对方笑了一笑，努力回忆妹妹安雅是怎么用肢体语言让自己明白她的意思，希望能加以参考。
看到妮珂丝笑了，少年也回应以一笑，想了片刻，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截面接近三角形的皮质东西，从里面倒出一些水在左手手心，又将前额贴在其上片刻，走上前来，用右手拇指蘸水在妮珂丝额前轻轻一抹，停在眉心，闭上双眼。妮珂丝只觉得浑身一震，不自觉地也闭上双眼，脑海中呈现出一幅奇怪的画面，然后又是一幅，再接一幅。连续几次后，画面定格了，然后变成了远景，因为距离而十分模糊不清，是妮珂丝的飞行器坠落的画面。还没等妮珂丝反应过来，左耳嗡了一声，让她条件反射地去捂住耳朵缩成一团。再睁眼时，看到的，是一张严肃的脸。
少年退后几步，下意识地去摸右侧腰部的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一种小刀。妮珂丝不由得怯生生地举起双手，生怕自己有什么举动刺激了对方。
少年犹豫了，妮珂丝抓住机会又冲着他笑了一笑，努力回忆诺珂丝跟人调情时的表情。
这招显然奏效了，少年放松了身体，但并没有像妮珂丝担心的那样凑近过来，而是将背上的背包解下，从中拿出一套裙装递给妮珂丝，示意妮珂丝换下，自己则走到了树后。
“原来是个已经有心上人的纯情少年，”妮珂丝松了一口气，噗嗤笑了出来。
裙子有些大，妮珂丝将航空服的腰带解下系上，又将航空服折叠好，清清嗓子，说了一声：“我换好了。”
少年应声过来，伸手拿过航空服，抖开仔细摸了一遍，又伸手到衣领里，掏出一个让妮珂丝吃惊得掉下巴的活物：怎么看都是纯粹的水体，但却有知觉，有獠牙，有四只爪，有尾巴，细长的一条。
那活物好奇地嗅了嗅航空服，又嗅了嗅空气，打了个喷嚏，自顾自地钻回少年的衣领里。
少年似乎拿那活物没办法，挠挠头，将航空服放进了自己的背包，又示意妮珂丝将腰带递过来，拿过一番审视后，沉吟片刻，还是还给了妮珂丝。
航空腰带不比航空服相对单一的保护功能，是有许多更实用的异星体探索功能的。可惜脱离飞行器的时候出了故障。妮珂丝寄希望于能在这个地方的高智慧生物聚居地里找到合适的工具，虽然，就眼前少年的装束看来，可能有问题。
少年叹了口气，示意妮珂丝跟着走，然后转身快步消失在密林中。
“唉，等等我呀！”妮珂丝急喊，话音未落，少年已重新出现在她面前，臭着脸，走到她身前背过去蹲下，弄得妮珂丝莫名奇妙。少年等了片刻，不耐烦地转身，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她，不情不愿地又从那个皮囊里倒出一些水，在额前一晃，稳稳拍在妮珂丝额前，妮珂丝眼前立刻出现了一副景象：少年背着一个小男孩在林中快速地穿梭。景象虽然只持续了一会儿，妮珂丝已经觉得额角抽动，快速喘息了几下才好一点，这时，少年已经又背过去蹲下，等着妮珂丝趴上去。
妮珂丝顾不得害臊，生怕少年不耐烦，赶紧趴到少年背上，又被从少年衣领后冒出头的那个奇怪活物探出头来死死盯住的眼神吓了一跳。那眼神绝对不友善。
少年背着妮珂丝起身，在密林里踏着树干快速向前，速度快得让妮珂丝觉得呼吸有困难。
“这倒是个调整呼吸的好办法。对了，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还真是宇宙大同。”妮珂丝昏昏沉沉地这么想。
不知过了多久，妮珂丝都小睡过几次，天渐渐暗下来，突然传来一声呼喝。少年应声将自己略显粗率地放下，飞身跃起接住了一个男孩。妮珂丝看了觉得眼熟，想了想，不就是少年给自己放得影像里的那个男孩吗？近距离看，两人眉眼有七八分相似，少年清秀些，男孩野性点儿。
“不好是父子吧？这么年轻的爸爸？”妮珂丝有些吃惊。
少年和男孩头顶头较了半天劲，男孩猛地抽头又重重撞上去，撞的声音让妮珂丝都觉得替他疼。听到动静，男孩偏头打量了妮珂丝半天，哼了一声，抓过背上的圆锥体角质物，跳开去，不等少年拦他，就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吹响，吹出的声音并不高亢，却让妮珂丝胸肺间受到强烈震动，一时呼吸不畅。
少年无奈地就地坐下，明显在等什么人来。而没等妮珂丝调匀呼吸，就听到了一组整齐的脚步声，声声踏在妮珂丝心头，震得她很不舒服。少年闻声起立，迎了上去。为首的是一个拿着火把的中年妇女，少年见了她微微欠身。那妇人二话不说抬手拍在少年额头，目光已经冷冷地投了过来，盯住妮珂丝不放。她身后若隐若现的，有十来个人。不一会儿，不知那妇人做了什么，妮珂丝也就是眨了一眨眼，就被蒙住双眼，反绑住双手和双脚，被拎着在密林中跳跃前行，没几下就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在一处篝火边，很难受地绑在一个立杆上，正对着一个老妇。带自己来的少年跪坐在她身前，十分恭敬地低着头。老妇的目光很慈爱，让妮珂丝莫名地放松了下来，感觉到了疲倦，昏昏欲睡。
老妇向右边点点头，一个青年男子上前，拿什么东西刺了妮珂丝一下，不是很疼，却将睡意驱赶得一丝不剩。妮珂丝猛地抬头，看到那青年男子对着自己歉意地一笑，不由得想，如果诺珂丝在，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他拐上床。而等老妇走上前，身糟为之一静，妮珂丝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后一定有很多人，而这是个决定自己能否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的场合。多有趣，一个太阳的行星，还不是球体，有好多值得研究的地方，真不想死。
老妇温和地对自己说了几句话，自然是一句也不懂。与那少年不同，这老妇似乎并不以为意，而是轻点了自己身前的阴影。波纹泛起，原来是个小水潭，或者水井？妮珂丝不确定。水面拱起，直到与老妇等高，慢慢化形成一个绝美妇人，只是全身泛着蓝光，通体透明。
那美妇人轻柔地欠了欠身，微起双唇，发出的声音如春日细雨声声入耳，听得妮珂丝说不出的舒畅。老妇简短地回了几句，铿锵有力，让妮珂丝心底发颤。美妇人转过身，细细端详妮珂丝一番，笑了，回头对老妇说了什么，就渐渐模糊了线条，退回水潭。
老妇接过那个青年男子递过来的半透明石质杯形物，从小水潭中取了一杯水，递到妮珂丝唇边。妮珂丝知道自己别无选择，毫不犹豫地一口抽干，惹得老妇欣慰地直笑。
水喝完了，妮珂丝意识也模糊了，呼吸倒是松快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