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罪》最爱元元

8、技高一筹

　　酒吧里一切如常，觥筹交错，纸醉金迷，还没到飚舞的时候，音乐懒洋洋的，适合喝酒聊天。今天生意不错，差不多都坐满了，不停地要酒，丽旭和力尹来回穿梭于吧台和客人之间，忙得没有歇息的时间。他们真是来寻欢的么？吧台后面，张佑赫夹着烟冷眼看着场子。

　　9点整，朴正洙和申东熙推开转门走进酒吧，正在喝酒划拳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看向两人，全场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慵懒的音乐在回荡。两秒钟后，似乎认出不是要等的人，先前的动作又开始继续。正洙撇了撇嘴角，东熙奇怪地用眼神询问张佑赫，佑赫朝她耸耸肩，表示没事。

　　客人太多，两人只得曲曲折折地绕着空地前进，经过一个角落时，两个男人正在劝酒，突然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一杯酒，满满地砸在正在邻桌收拾托盘的丽旭身上，马上在他背上印出一块褐色的印记，不住地浸透蔓延。正洙视若无睹地经过丽旭身边，靠进吧台，坐上高脚椅，转向正在抽烟的张佑赫：“开一瓶Lafite。”东熙看看不知所措的丽旭，再看看正洙，摇摇头，也走向前去，坐在正洙旁边。

　　突遭横祸的丽旭慌张地拿起抹布费力地擦着背上的酒水，看见这情景，周围的酒客指着丽旭哈哈大笑。被他们这一笑，丽旭的眼圈立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吸吸鼻子，他很努力地不让它掉出来，拿起托盘准备回吧台，却被一个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男人挡住了去路：“小美人，别那么快就走嘛，看看，衣服都弄脏了，我来帮你擦，啊。”说着，一只手抢过抹布，另一只手把丽旭搂在胸前，装模做样地擦那块污迹，旁边的口哨声此起彼伏，那男人在兄弟面前露了脸，更加得意洋洋。

　　“不……不用了，我自己会擦，你……放开我！”丽旭在男人的怀里左右挣扎，奈何身材娇小，怎么也挣不脱。

　　看着丽旭在男人怀里徒劳无功地抗拒，东熙碰碰正洙：“哎，你的小东西被人欺负了。”

　　正洙用两只手指托起杯子抿了一口，仿佛没有听见东熙的说话。

　　东熙望天：“你还真冷血哎，你就不怕他被吃了？我去。”说着，准备滑下椅子。

　　正洙冷冷地瞥一眼东熙：“别多事！”垂下眼，继续喝酒。

　　看着正洙的表情，东熙明白如果自己再有多余的动作，正洙一定会发作。犹豫间，眼光看向吧台里的张佑赫，张佑赫扬扬眉毛，吹出一口青烟，还他一个没辙的眼神，东熙只得转回身子，只当没听见身后的吵闹声。

　　“喂！你干吗？快点放开他！”正与丽旭纠缠的男人背上挨了一托盘，回头看见力尹举着托盘气势汹汹地站在背后，随时都有可能再砸下来。男人一使眼神，旁边立马起来两个人架住力尹：“又来一个漂亮的小妞。这酒吧的服务生素质真是不错啊，嘿嘿。你没看见我老大正在帮他擦衣服吗，你想玩，我们陪你玩。”

　　“干什么你们，放开我啦~~~~~！”被架住的力尹左右踢腾，一只脚使劲踩下去，被踩的那人杀猪似的惨叫，一把推开同伴，把力尹压在桌子上，开始撕她的衣服：“你敢踩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你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仍被黄毛抱在怀中的丽旭看到力尹即将被侮辱，眼泪夺眶而出，出声哀求：“放了她，你们放了她！要搞就搞我，求求你们放开她……”话还没说完，黄毛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低下头□□连连：“小美人，你连自己都顾不了了，还想帮别人啊，你很想被搞啊？跟我说嘛，我一定会满足你的。”旁边早有人腾出一张桌子，黄毛把力尹按在上面，压上去想亲吻他，丽旭流着眼泪左右躲闪，用颤抖的手臂无力地抗拒着压下来的重量。

　　压着力尹的人突然“嗷”地一声惨叫，从桌子上跳起来，却又马上捂着下身蹲在地上。力尹爬起来使劲扯住被撕坏的衣服，对地上的人没头没脑的踢过去：“敢欺负我？敢欺负我？敢欺负我我叫你当太监！”

　　“辉才哥，秀满哥被这娘们废了！”有人出声向黄毛报告情况，却看见力尹扑过来对着黄毛又打又踢：“我叫你放开他，你听到没有！你放开他！”

　　李辉才一巴掌推开力尹，力尹撞上桌子，捂着腰躺在地上起不来，嘴中兀自大喊：“你给我放开他！”旁边围观的人一涌而上按住力尹，等待老大发话。李辉才冷笑着说：“她废了我们弟兄，那你们知道该怎么办了？”

　　“知道！”所有人一起回话，□□着向力尹扑过去。李辉才低下头开始撕扯丽旭的衣服，突然从吧台方向飞过来一瓶酒，不偏不倚砸在李辉才的额头上，鲜红的血混着酒流了满脸，哼都没哼一声，李辉才倒在了丽旭的身上，丽旭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推下地，躺在桌子上瑟瑟发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老大！”有人听见了声音，转过头来查看，却看见李辉才躺在地上不醒人事，惊恐的叫声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惊慌失措中有几个人奔过来扶起李辉才摇晃着。

　　这时酒吧的门又被推开，进来几个男人。混乱的人群看见他们顿时鸦雀无声，只有地上的人在一叠声地叫着：“老大！老大！……”

　　见着地上的情况，领头的人低声吩咐：“Ubin，去看看。”

　　“是。”叫Ubin的人立即上去询问情况。

　　其他几人径直往吧台走过来，从内室出来的李东海转头正好与为首的那人对上视线，两秒钟后东海猛地回过头，浑身一震，张佑赫笑说：“哎哟？电上啦？”

　　那人掏出一张证件推到张佑赫面前：“刑事罪案侦缉科帮办李赫在，谁是这儿的老板？”

　　张佑赫瞟一眼面前的人，从托盘里翻起一只倒扣的大杯，弯腰从台下冰桶里捞出一瓶啤酒，徐徐倒进杯子，将近三分之二时把瓶子放回冰桶，推给李赫在，慢条斯理地完成一系列动作之后才开口：“我就是。”

　　李赫在难得地没有爆跳失态，除去酒吧里诡异的气氛外，大半原因都是因为从靠近吧台开始他的注意力就都放在自顾喝酒的朴正洙身上了。“好正点！” 李赫在和身后的几人心有灵犀，“这个看起来好冷，不知道容不容易认识。” 李赫在眼睛放光地盯着正洙，却忽略了正洙阴沉的表情和旁边东海喷火的眼神。

　　直到张佑赫在李赫在眼前摆摆手，他才尴尬地拉回视线，清清嗓子：“咳……恩恩……我们当班的时候不喝酒的。”

　　张佑赫正在点烟，抬起眼皮看看他：“这儿是酒吧，喝了再说！”

　　听到这话，李赫在明白自己要是不喝了这杯酒就该打道回府了，赶紧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喘着粗气把杯子重重地放在台上：“可以说话了吗？”

　　东海用胳膊碰碰赫在：“老板叫你喝了再说，可没说要你喝完。”

　　“扑哧……”后面几个人听到东海的话都忍俊不禁，李赫在更是连耳根子都红了，再次清清嗓子：“咳……我们……我们接到线报，说这里有人斗殴受伤，来调查一下。”

　　张佑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斗殴就没有，受伤么……你的同事正在问。我们没有打过电话，他们……来不及报警，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说完，一口青烟喷李赫在脸上。

　　“这个不是简单的角色……” 李赫在正在盘算怎么回答的时候，Ubin跑过来报告情况：“李帮办，那边有两个人受伤，一个□□被踹，另一个被扔过来的酒瓶砸伤，估计头骨骨折，需要立即送医院。”东海、东熙和佑赫看着正在跟赫在说话的Ubin，交换了一下眼神：“好清秀可爱的小男生……”

　　李赫在立即安排身后同来的下属叫来救护车，把受伤的两个混混送进医院，其余的赶出酒吧，他自己则留在吧台旁继续盘查情况。

　　“一个□□被踹，一个被酒瓶砸到头骨骨折……是谁扔的酒瓶？”环视身边四个人，李赫在选择忽略左右三个，直接盘问张佑赫。

　　“我。”一直未搭话的正洙突然开口，头也抬了起来，瞟一眼赫在，把眼光转向张佑赫身后琳琅满目的酒瓶上。

　　“哇，好漂亮……” 李赫在的眼光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意：“果然没看错。”突然反应过来正洙刚才回答的是自己的问题，瞪大眼睛，倒抽了一口冷气：“你？”

　　“有什么问题？”正洙懒洋洋的答道。

　　看见正洙不在乎的样子，赫在觉得很生气：“你知不知道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是很严重的刑事罪？”

　　“我知道法律条文上怎么写。”正洙看都懒得看他。

　　“那你还这么若无其事？刚才那人要是告你，你至少判三年！” 赫在的火气继续上扬。

　　“跟你有什么关系？” 正洙终于把眼光放在赫在脸上。

　　“我……我……” 在正洙的注视下，李赫在突然觉得脑袋很重，慢慢地低下去。

　　“还有哦，李帮办，请问一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和警察教唆他人侵犯未成年少女，不知道哪一个罪比较大哦！”被忽略半晌的东海在一旁冷笑。

　　李赫在猛的退后一步，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冷汗一颗颗地从后颈上冒出来：“呃……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嘁~~~~~瞎子才看不出来你就是他们要等的人。”张佑赫不屑地弹弹烟灰。

　　“我承认……他们是我找来的……可是……我绝对没有要他们干那些事……真的！”李赫在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着，心底里深刻地认识到今天来这间酒吧绝对是这辈子所犯的最严重的错误！

　　“跟我们说有什么用，要看法官信不信你喽。”东海故意似的针对赫在。张佑赫笑着拍拍他的手，一脸“了解”的神情，东海白了他一眼。

　　把两人的动作收入眼底，正洙喝下最后一口酒，对李赫在说：“倒也不是不能解决。”

　　李赫在像感召上帝圣光似的想扑过来抓住正洙，眼睛一花，发现自己扑在了吧台上，正洙却已在自己手臂触及范围之外，来不及思量，急切地问：“怎么解决？”

　　正洙把一张酒单放在鼻子下左右摇晃：“你付了那瓶砸破的酒钱，就算扯平了。”

　　李赫在立马把钱包掏出来：“多少？我给！”

　　正洙斜了一眼那个瘪瘪的钱包：“四万八！”

　　李赫在的头差点碰到酒吧的天花板，嗓音都走了调：“四万八？”

　　张佑赫接了话茬：“还扣除了他们喝的这两杯哦。”

　　接过正洙递过来的酒单，才瞄了一眼李赫在又跳了起来：“Lafite？你用82年的Lafite去砸人？”

　　正洙冷冷地盯着李赫在，那意思是：要么给钱，要么上法庭，你自己选。李赫在彻底颠覆了之前对眼前这位美人的美好幻想，只觉得自己遇上了满头蛇发的美杜莎，汗津津的脖子扭了一圈，看看朴正洙，看看张佑赫，看看申东熙，再看看李东海，终于垂下头，蚊呐似的声音在响：“明天把支票送来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你李帮办说了，那一定可以嘛。”张佑赫打开烟盒：“要不要来一根？”

　　李赫在如同被毒蛇咬到似的不停后退：“不……不用了，谢谢。如……如果没什么事，我……我先走了。”在四个人的注视下，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酒吧，差点撞在旋转玻璃门上。

　　“哼，这德行，还帮办呢。”东海撇撇嘴，看着打转的玻璃门，收不回目光。东熙夸张地用两只手捧起他的脑袋左右摇晃：“回魂，回魂啦！”

　　东海左右开弓拍掉东熙的手，假装嗔怒：“你干吗？叫魂啊！”

　　“我就是在帮你叫魂啊。从人家走进来开始你的魂就丢了，现在啊，还指不定是不是正跟着人家跑呢。”

　　“说什么你！哪个人家啊？人家是谁啊？”

　　“对啊，人家是谁呢？正洙，你知道哦？”东熙把头转向仍站在阴暗地方的正洙，笑嘻嘻地问。

　　“你还说。”东海作势要打东熙，眼睛却看着看不清楚表情的正洙，手放在半空中，忘了拍下。

　　沉默了几秒钟，正洙突然向外走去，经过刚才闹事的地方，对着正在力尹怀中流着眼泪瑟瑟发抖的丽旭说：“被人欺负的时候，你除了会哭会发抖，还会干什么？”冰冷的声音盖过了丽旭的哭泣声，直到正洙消失在门外。

　　张佑赫和东熙对看一眼，打开柜门，来到力尹身边，对她说：“你们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丽旭先去休息，力尹你给她冲杯牛奶压压惊。”力尹点点头，拉起丽旭走进吧台后面的门。

　　张佑赫目送两人进去，再回转身看看幽暗的旋转门，叹一口气：“奇怪的人。”

　　东海耸耸肩，进入吧台内，按两下按钮，顿时响起劲爆的音乐，飙舞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