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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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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当天,很多跟倦氏有合作的企业老总都到场了,自然,素还真一行、玄阎夫妇一行、疏楼龙宿一行、央千澈一行等好友也都到场了。苍抱着曙月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倦收天等人被其他宾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无非是想打听关于中国城项目的事。弃天帝绑着高马尾,冒充苍的助手也来了,端着一大盘帝王蟹挤了过来,得到了曙月几个白眼。“人间的小厨师啊,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个了。”
“老弃,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小鼻涕虫”外号拜你所赐啊!
“人间的小鬼不都是爱流鼻涕的吗?”弃天帝拆着帝王蟹坏笑道,“我在帮你啊。”
“呵呵,这话你信吗?”曙月咬着牙说道。
“我反正是信的。”弃天帝笑着回道,迅速干掉一只帝王蟹,拿起另一只拆着,“你老爹过来了。”
曙月只好闭上嘴,装出一副小孩子的样子去打弃天帝的手,淬不及防的弃天帝手里那只拆好的帝王蟹掉在了桌子上。“你!”弃天帝对曙月怒目而视。不想,却被倦收天撞了个正着。
“不好意思,”倦收天把受惊的儿子接进怀里,“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
“没关系,没关系,”苍笑着说,又在暗处掐了一把弃天帝的腰,逼他露出一个笑容来。“这是我的助手,轩弃。跟倦先生问好。”
“你好。”干巴巴的,没有一丝愉悦。苍也知道不能逼弃天帝太紧,于是解释说:“他就是这样的,不好意思,他就是个吃货。”
“嗯,我理解。”倦收天笑笑,抱着曙月走了。
曙月的抓周礼要开始了。曙月换了红色的绸缎袄子,被倦收天放在铺满了各种各样东西的竹编大桌子上。
“不知道曙月会拿什么。”原无乡看着在桌上爬动的儿子爬向自己放置的中国城商标模型,心情愉悦。
“看吧。”倦收天瞟了原无乡一眼,“那商标让他们再改改,丑死了。”在心里翻白眼的曙月听见父亲的话,表示认同:对啊!丑爆了啊!想着,就爬过那个商标,直奔倦收天满岁时抓的东西——烧饼。“啊呀,曙月朝烧饼爬过去了。”莫寻踪乐了。
“阿倦,你小时候好像抓的也是这个?”原无乡悄悄地咬了一口倦收天的耳垂,“两父子都是吃货。”
“你……”倦收天的耳垂迅速红了,瞪了原无乡一眼,“你收敛一点。”
“这么欢乐的日子不需要收敛。”说话间,曙月已经把香喷喷的烧饼抱在了怀里,准备张嘴咬下去时,异变突生——
“砰!”一声枪响,高高的水晶天使雕塑应声而碎。“不好!”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立刻组织宾客们撤离现场,倦收天一把抄起桌子上的曙月,向休息室退去。原无乡面色阴沉,靠在墙角,抬眸四顾,视线最后落在远处的赏心园国际宾馆上。
“无乡。”说太岁挤了过来,“按计划行动吧。”
“好。”原无乡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后,和说太岁一起挤进了休息室。休息室里,一个蒙面人把枪抵在曙月的头上,和倦收天等人对峙着。
“曙月?!放开孩子!”曙月哇哇地哭着,还没巴掌大的小脸都哭红了。龙宿和素还真一行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龙宿的嘴角抽搐:这孩子演技不错啊,保不准又是一个金发影帝。
“啊,你也来了。很久不见了。”蒙面人轻笑,“不知道你还记得我么?”
“是你……”那个变态!原无乡咬牙切齿,“你不是死了?”
“哈哈哈,要我死,有些困难呢。”蒙面人哈哈笑着,手上勒得更紧了。曙月在心里翻着白眼,指尖聚气,假装挣扎小手在蒙面人手臂上轻轻一碰,蒙面人便尖叫一声,松开了手。
“怕怕……”曙月挣扎下地,快速向倦收天爬去,“怕怕……”倦收天紧紧抱住曙月向后退去,不料,蒙面人抬起了手,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咬住倦收天的心口,“你去死吧!”
“啪!”是书本打在人身上的声音。“啪嗒。”是枪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素还真收回扔书的手,说太岁和原无乡立刻扑了上去,将蒙面人狠狠掼在墙上。“报警。”
好好的一场宴会被搅得乱七八糟,福伯难过的看着帮佣们收拾会场,见到倦收天他们和警察说完话疲惫的坐在长廊的沙发上,便走了过去。“少爷。小厅准备了茶点,过去吃点儿吧。”
“嗯,也行。再准备一桌子菜,我们好好吃顿饭。宾客们都安排好了吗?”
“好了,都住在西苑。”
“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小厅里准备了不少茶点,众人三三两两的坐在沙发上。弃天帝姿态优雅地继续拆他的帝王蟹,小声地和苍说着话:“那个蒙面的人有些六天之界的气息。恐怕他去过万里狂沙。”
“嗯?怎么说?”苍和龙宿三人都来了兴趣。
“难道……”龙宿似是想到了什么,“我说人间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导致倦收天和原无乡身体异常的药物,基地前几天才在伦敦的一个实验室里搞到资料。那是一种可以改变基因的药物,资料上叫它‘DNACH’,有不同的配方,不同的配方制作出来的药物注射到人身上的作用是不一样的。”龙宿解释道,“第一个制作出这种药物的是倦收天的母亲,初衷只是想改变倦收天异于常人的金发金瞳,并且成功了。后面蒙面人也就是Jack.A,作为倦收天母亲的学生无意中得到了一半的配方,对科学已经狂热到丧失人性的他,制作了失败品,注射到原无乡身上,制造了十几年前那场轰动江南的绑架案。不想因为倦氏的原因,作为实验品的原无乡被倦收天的母亲救回,于是Jack.A设计害死倦收天的父母后逃之夭夭。在伦敦以倦氏家族外迁的另一支后裔为实验品,继续试验。隐居在英国的血族也曾察觉,向我报告过这件事,不过当时我没有心力去顾及此事。最后被在伦敦进修的素续缘意外发觉,在陷害素续缘时被素还真设计弄死。没想到他竟然能在素还真的局里逃出来。不过,我没想到他竟然跟六天之界扯上了关系。”
“应该只是意外。”弃天帝接着说道,“气息很稀薄,况且有封印在,六天之界的人绝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来到四境。不行,我得去警察局一趟。”弃天帝擦擦嘴巴,站了起来,“你们继续祝福那个小鬼吧。”说完,弃天帝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小厅里。
“哈,其实今天来的不只Jack.A一人吧?我看原无乡和说太岁在开宴前在休息室里嘀咕了半天。”剑子看着弃天帝的背影笑道。
“的确,还有倦氏旁支派来的杀手,在赏心园观景楼组枪时被逮个正着。最好笑的是,引发骚乱的那一枪是式动机的学生在赏心园国际宾馆女厕所开的,爱而不得就要毁掉他,女人真是可怕啊。”龙宿说道,“曙月还真是命运多舛啊。”
“怕怕……”曙月装睡装到睡着,终于被他老爹抱出卧室,准备接受一堆叔叔伯伯的调戏。“怕怕……格格……”莫寻踪把曙月接过来抱在怀里,“走了,小鼻涕虫,哥哥带你去吃饭。”
小厅里已经摆好了一大桌子的菜,因为大家都是朋友,又都是男人,就开始喝酒划拳,热闹起来。素还真被一页书严令不能喝酒,就和莫寻踪坐在角落里喂曙月,曙月在心里翻着小鼻涕虫的白眼,脸上还带着受惊的泪痕,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温奶冻,看着不远处的大人们丝毫没有平时样子的吵闹,终于笑了出来。
满岁宴的风波很快过去,莫寻踪被他的导师的几通电话召回了学校,昨天宿醉刚醒就上了飞机。今天,细雪纷飞,天地间都蒙了一层白纱。倦收天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子站在车前,看着福伯拄着拐杖站在朱红的大门前,绷着脸眼眶微红。“少爷……过年真的不回来了么?”
“比较忙,就不回了。”倦收天拢了拢曙月的小帽子,“福伯,您要保重啊。”说罢,钻进了车里。车里,原无乡捂着奶瓶望着他笑,“老人家总是难离别。”
“是啊。”倦收天拍拍曙月的屁股,掀开帽子,“曙月,来,喝点东西。”曙月便抱着奶瓶啜起来。原无乡抬手拂去倦收天鬓上的细雪,靠在倦收天的肩膀上眯起了眼睛。倦收天瞟了他一眼,由着他去了。
车速很快,不过三十分钟就到达机场。“你把行李处理好就回去吧。”原无乡说完话,转头一看,倦收天早就抱着曙月,打着哈欠走进了候机室,一大一小的背影就像两只移动着的软乎乎团子。“哎,怎么不等我……”
宴会结束后,苍又在倦氏大宅住了几天,才独自回了儒门大学,推开房门,房间里空落落的,没有人,也没有猫。“……”
苍走到窗边,只是打开了一条缝,南国的冬雨便冷冽的打在脸上,也打湿了摆在窗台上的两盆猫草。苍没有管,只是打开了窗,让冷风呼呼的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的沉闷。又站在窗边发了半天呆,正要转身去沐浴,冷不丁被一个声音吓了一跳。“大冬天的,你开窗干什么?”
“你……”弃天帝从软榻上的那堆乱七八糟的衣服被子里钻出来,揉着一头乱发,不爽的看着苍。“你什么你,把窗子关上。冷。望着我做什么,我刚刚把化身收回,有点不舒服。”说着,又把自己埋进一堆暖烘烘的布料里。
“……”苍只好又把窗子关上,“你把猫……”
“六天之界留在四境的暗桩刚刚被我拔了,有点累。”所以就把化身都收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苍走到软榻前坐下,盯着弃天帝,“六天之界到底出了什么事?”
“……”弃天帝也看着苍,最后只是伸出手揉乱了苍的头发,“与你无关,你不用管。看你吹了那么久的风,去洗澡吧。”最后,苍也只好起身去洗澡。弃天帝窝在软榻上,看着苍的背影,神色是不易察觉的温柔。
第二天一早,苍被脸上麻痒的触感弄醒,睁开眼睛一看,一只小小的白色奶猫趴在自己胸前,水灵灵的猫眼看着他,软软地“喵~”了一声,就被人拎走了。“……”转头一看,弃天帝手托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是我送你的。”弃天帝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就滚下床穿衣服去了。苍躺在床上半晌,才坐起来,揉着小奶猫轻声笑了。
下了飞机,回到古意周庄没多久,央千澈就提着公文包笑眯眯地来敲门,原无乡抱着孩子开了门。“他睡醒了么?”
“没呢。进来吧。”央千澈第一次来这栋别墅,就自己在屋子里参观起来。“这别墅不错啊,还有流水穿堂而过。”
“嗯,当初阿倦看上了这间,就是因为它比较别致。”原无乡给央千澈倒了杯热可可,“你尝尝,原氏的新品。”
“还可以。不过我向来不爱吃甜食。”央千澈尝了一口,便转身逗曙月去了。曙月抱着玩具在啃,他也快长牙了。曙月见央千澈来逗他了,不得不装出一副幼稚的样子来,心里却在叫苦:演戏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父亲,您是怎么爱上这一行的啊?
央千澈和原无乡聊了一会儿中国城的事情,倦收天就踩着拖鞋下来了。“咦?央千澈你怎么在这?”
“有一个非常不错的剧本来找你了。”央千澈取出剧本,“要不要看看?”
“编剧是谁?”倦收天接过原无乡递过来的热可可喝了一口,拿起剧本仔细地看起来。
“天涯姐妹。新作。灵犀也打算投拍这部电影。”央千澈说道。
“那还可以。什么时候开拍?”倦收天一边看着剧本一边喝着热可可,兴趣盎然的样子。
“年后。大概3月份吧。你年后只有一个广告和一个动画配音,不忙。”
“那就这样吧。我带资进组。”倦收天喝完了热可可,就抱着倦曙月靠在沙发上和央千澈扯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原无乡收了杯子,就上楼处理积压的公务去了。“我想给曙月找个保姆,但是又没有信得过的。毕竟过几天我和无乡都会忙起来,寻踪也在忙他的论文,家里没人……”
“不如把大宅里本分的帮佣调一两个过来,把福伯也接过来,有他看着,会好一点。”央千澈说道。
“也好,还可以一块儿过年。”倦收天挠挠曙月的下巴,“是不是啊,小鼻涕虫?”
“……”嘤嘤嘤嘤,我不是小鼻涕虫,我不是!
福伯接到电话时,激动得连夜收拾行李,又挑了两个得力的帮佣,订了机票第二天就赶到了古意周庄。
大年二十九,古意周庄被笼罩在年末的瑞雪中,入目便是一片银装素裹,浑然一副自然天成的水墨画。曙月小包子穿着柔软的睡衣趴在窗前的地毯上看着落地窗外的世界,眸光不时飘向玄关。怎么父亲他们还不回来啊……右眼皮怎么一直在跳……曙月撑着小短腿靠坐在哈士奇的肚皮上,小指头藏在身后动了动,掐指一算,不出一秒,紧皱了眉头。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在沙发里整理着小衣服的福伯,眼珠一转,就扶着那只高大的哈士奇向福伯颤巍巍的走过去。“爷爷……睡觉,睡觉觉……”
“小少爷困了啊?好,爷爷这就带你去睡觉。”福伯放下那叠小衣服,抱起曙月边哄着便走上楼去,哈士奇甩甩尾巴,跟了上去,守在曙月的小床边。曙月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福伯见哈士奇乖顺,就拍拍它的头,让它守着曙月,就关门下楼去了。曙月一听到关门声,就从床上翻身而起,落在地上,华光一闪,就变回了少年身形。他抓过桌上的一只磨牙棒,以障眼法变成曙月小包子的样子塞进被子里,人便化光而去。忠诚的哈士奇趴在床边,耳朵动了动,爬起来看了一眼被窝,又趴下闭上了眼睛。这只哈士奇是央千澈见曙月一个小孩子冬天在家里没有玩伴,巴巴送过来的,性格意外的温顺,跟曙月也合得来。
曙月化出一套米色的大衣和长靴穿在身上,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挂着茶色的眼镜,走在大街上,频频有少女回头,眼里都闪着惊艳的光。“哎呀,你看那个……好帅啊……”“是啊,好帅……如果是我男友就好了……”
……
曙月耳力过人,闻言,不由得翘起了嘴角,却在心里感叹现在的民风开放。想到这里,目的地已经到了——原氏集团总部大厦。他仰望这座被誉为疏楼集团近五年来最有代表性作品的大厦,目光牢牢钉在父亲气息最浓重的那一层,踏入旋转门之中。
“叮……”电梯停在了41楼,曙月抬腿踏出电梯,直接朝董事长办公室走去,仿若走在自己的王国中。推开那扇薄薄的玻璃门,入眼即是满目的黑雾。“就凭你也敢肖想他们。死!”曙月抬起右手,手腕一转,一道带着杀气的厉风挥出,直接命中藏在黑雾中的黑手。须臾黑雾回缩,露出倒在沙发上的原无乡和倦收天,连同做客的央千澈和式动机也都人事不知的倒在了沙发上。黑手的脸瞬间狰狞起来,铜铃大的惨绿色眸子里尽是疯狂,“要不是……要不是……吾的真身被弃天帝毁掉……吾……”
“六天之界的事我没有兴趣,怪就怪你不该栖身于银镖和金剑之中,还妄图夺舍。废话少说,纳命来吧。”曙月眸中血红色的杀机一闪,右手食指微动,原应锁在白色保险箱里的银镖与金剑出现在曙月面前,带着穿越千年而来却未退的正气,剑尖所到之处,阴暗黑雾立消。噗嗤,黑手惨叫一声消失在空气中。曙月双手结印,银镖和金剑发出铮鸣,金色的温和剑气便将整座大厦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渗透了一遍,连藏在地下停车场的一丝毫无生气的阴气都绞杀在剑阵之中。“……”曙月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撤了剑阵,银镖与金剑立刻回到了白色的保险箱中。“已然疯狂,失去本心的神就不该妄图出现在尘世之中。”话声渐远,待到四人从沙发上爬起时,董事长办公室中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四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式动机顾不得保密条款,急忙打开白色保险箱查看,看见银镖与金剑还好好地封在箱子里,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央千澈揉揉太阳穴,戴上眼镜。
“今晚就去古意周庄吧,你们不是在那也买了房子,装修好了吧?明天好一起准备年夜饭。”原无乡回到桌子前收拾好文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倦收天依旧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今天发生的事可能很棘手。“阿倦,走吧,回家了。再不回家,曙月又该哭了。”曙月这孩子粘人得紧,白天还好,一到傍晚就哭着要爸爸,晚上也要倦收天或原无乡哄着才能睡着。
“就在你们隔壁,早就装修好了。走吧。”央千澈和式动机率先走出办公室,原无乡拉起倦收天,“走吧,阿倦。明天龙首他们也会来吃饭,不如问问他们,总比你现在在这里瞎想的好。”
“嗯……”倦收天抿着嘴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原无乡下楼,脑内全是血红的一片,他梦见自己被原无乡杀掉了,这种梦最近常做,但是都没有今天来的真实……那种意外真实的痛觉似乎穿越了千年,紧紧包裹着他。倦收天看着原无乡漆黑的后脑勺,回想起梦里的原无乡满头银发如苍茫月色,眼眸中满满的盛着杀意,那一剑刺那么狠那么快那么准……“无乡……”原无乡回头看了一眼他,笑容温暖。“怎么了?饿了吗?”
“有点。”梦里终是镜花水月,眼前人才是真实温暖的,“不知道曙月是不是又哭了。”
事实上,曙月不但没哭,还被回到家中的莫寻踪逗得笑呵呵的。“哥哥……爸爸!”曙月小包子一看见倦收天和原无乡就扑了上去,原无乡抱起曙月亲亲小脸,“今天没哭吧,小鼻涕虫?”
你们就不能把那个“雅号”忘掉吗?!曙月在心里愤懑的想。开口却是:“爸爸,哥哥……”
“看到了,真乖。”倦收天抢过曙月亲亲脸,“今天中午福伯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羊奶羹!溜溜……”曙月奶声奶气地说道,“溜溜……”高大的哈士奇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摇着尾巴走过来,蹭蹭倦收天的裤脚。莫寻踪整理好玩具,走过来拍拍它的头,“叔叔,饭好了,先吃饭吧。”
“嗯。”
“刚刚校长打电话过来说,明天可能苍先生和他的助手也会过来吃饭。”
“嗯,明天我们和央叔叔他们一起买菜去。”原无乡帮着福伯把曙月的小餐具摆上桌子,倦收天把曙月放在宝宝椅里,莫寻踪把特制的奶羹放在桌子上,揉揉他柔软的胎发,“吃饭吧,小鼻涕虫。”
吃放能不提那个“雅号”吗?!曙月心里瞬间一千万草泥马狂笑着奔腾而过。
第二天,保姆帮佣们都回家过年了,几个人从超市买回来一大堆食材,三个大男人卷起袖子,就跟着福伯在厨房里捣鼓。龙宿一行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倦收天和央千澈、古陵逝烟三个人中间夹着一个小包子两条大狗坐在地毯上打斗地主,福伯领着原无乡、式动机和一色秋在宽大的厨房里忙碌着。
“都在忙呢?”剑子放下年货,卷起袖子也钻进了厨房,龙宿倒是脱下外套,加入到斗地主大军中。弃天帝、苍和佛剑只好搬出飞行棋,三个人窝在沙发上玩起来。
酒足饭饱,众人转战花园。倦收天和原无乡去仓库搬了烟花放在空旷的石子地上,等到零点再放。龙宿抱着曙月小包子,一边和大人们聊天,一边和曙月剑子等人以神识交流。
“你说什么?六天之界的余孽栖身在银镖和金剑里,还想夺倦收天和原无乡的舍?”弃天帝很是诧异,“可是我明明……”
“因为老弃你做事不彻底。”曙月不屑地回道,又是很后怕的开口,“要不是我事先在我父亲身上留了一丝神识,那可就……”
“倦收天的魂魄本就因为保你的缘故,有残缺,若是被夺舍……绝无可能……”剑子说道,“原无乡在轮回中历经十几世,魂魄早已凝实无比,所以那余孽目标应该是倦收天。”
“是啊……都怪老弃。”曙月怨念道,“你要怎么赔我。”
弃天帝想了一会儿,道:“你想不想让你父亲们知道你的事?我可以助他们恢复前世的功力和记忆。”
“……”曙月沉默了很久,才说道:“不用了。现在不是很好吗?我是他们疼爱的儿子,还有一个哥哥,全家把我当心肝宝贝一样宠着。何必再让他们记起那段不是很愉快的记忆呢?有我记得就很好了,我能活很久,能帮他们记很久。就算要记起,我也希望是他们自己决定的……”
剑子抱过曙月小包子,揉揉他的头,道:“零点到了,看烟花吧。”
这年冬夜,曙月看见了自家升起的灿烂烟花开满了整个天幕,感受到了父亲温柔宽大的怀抱,不再是孤独缩在木质古楼里看着别人家烟花、听着别人家欢声笑语的孤魂。这样已经很好了,曙月抱紧倦收天的脖子,这样就很好了,父亲。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个世界上。
倦收天感觉到怀里的小包子紧紧抱住了自己,还有温暖的液体滴在脖子上,把曙月的脸抬起来一看,不得了,满脸的泪水和鼻涕。“哎哟哟,小鼻涕虫怎么了?是不是冷了,想睡了?”原无乡连忙扯出几张纸巾给他擦了。
“不冷……不想睡觉觉……”曙月闷声闷气地说道,朦胧的泪眼瞟向坐在旁边沙发上忍笑的弃天帝,心里已经有亿万草泥马狂啸起来:啊啊啊啊,老弃,我跟你不共戴天啊!又施法整我!老子一辈子都甩不脱“小鼻涕虫”的“雅号”了啊!尼玛啊!
“……你又使坏。”苍无奈地说道,在心里摇头,弃天帝表达喜爱的方式太特别了。
元宵节一过,倦收天和原无乡都渐渐忙了起来,莫寻踪也开始进入原氏集团基层部门实习,跟着原氏集团的老员工跟进中国城的建造项目。曙月小包子只好交由福伯来带,每天在古意周庄的别墅里爬上爬下,带着溜溜给帮佣们捣乱。
这天倦收天刚刚结束一个倦氏的高层会议,回到办公室就被央千澈吓了一跳。“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在忙选秀的事吗?”
“就不许我忙里偷闲?”央千澈喝了一口咖啡,“喝了那么多咖啡,还是藏在你办公室里的这个最好喝。不愧是在巴西拥有一个大咖啡园的人啊。”
“要是喜欢,你就拿些回去。《日暮归途》首映式的事?被卡了这么久,广电终于松口了?”倦收天问道。
“不是这件事,不过首映式倒是已经定下了,2月14号。赶不上贺岁档,只能赶赶情人节档了。我今天过来,是和你谈谈参加玄同世界巡回演唱会的事,他家那个小孩儿特地打了电话给我,叫我务必让你去露个脸。”
“……几号?”
“4月10号。你答应了?你不是从不当演唱会嘉宾的吗?”
“这种事总是要开先河的。况且,中国城的开幕式还需要玄同助阵呢,你也知道他的脾气。”倦收天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策划书递给央千澈,“你看看。”
“哟,”央千澈仔细地翻开看了看,“中国城的一期工程还没完工呢,这开幕式的策划都弄出来了。啧啧……这都谁写的,都是难搞定的主啊。”
“我写的。这些人恰好你都能搞定。”倦收天说道,“我相信你能行的。”
“……”央千澈无奈,只能点头应了。“顺便说一句动画《金瓯王朝》的剧本和录音时间已经下来了,就在明天下午,你给我空出时间来。”
“明天下午我要带曙月去做体检。让他们改期。”
“好吧,”央千澈摊手,“还有新电影的剧本和拍摄进度表也下来了,我明天带给你,大后天就进组吧。”
“嗯。”倦收天稍微收拾了一下桌子,拨了一个内线电话,交代了接下来的事情后,招呼央千澈走人。“我们回去吧,今天有下属送了无乡不少榛蘑,我们回去吃饭吧。”
“你说你怎么就吃不胖呢?”央千澈看着他雀跃的背影郁闷道。倦收天听见了却没有回头,径直走进电梯,“如果我是喝水都胖的体制,那你就该哭了。”
“也是。”
曙月看着护士长手里的针筒,往倦收天的怀里缩着,有些发怵。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小孩是要打预防针的!不巧的是,作为千年鬼王的他有些晕针……
慈祥的护士长笑眯眯地摸摸曙月白白嫩嫩似藕节一般的小手臂,嘴里一边说着:“不怕不怕,不痛不痛啊……”一边坚决地忽略了曙月泪汪汪的小眼神,把针头快准狠地扎进曙月的小手臂中,曙月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负众望地嚎了一声,大哭起来。好痛啊!没有人告诉他实体化后打针这么痛啊!
“不哭哦,不哭……曙月是男子汉,不哭不哭……”倦收天手忙脚乱地哄着,他第一次见孩子哭得这么惨,还是在自己怀里……“这……”
原无乡见倦收天手忙脚乱的,便接过曙月抱在怀里哄着。“这孩子原来怕打针啊,我还以为没什么东西是他怕的呢,沉稳得令人惊讶。”原无乡拍着曙月的小屁股,狡黠地冲倦收天笑着,“倒是跟你小时候一样呢,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
“哎,别说了。”倦收天打断原无乡的话,“我们走吧。谢谢您。”
“哎呀,不用啦,倦先生。”护士长笑出一脸的褶子,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日暮归途》、《一叹千年》的电影海报和签字笔递给倦收天,“要是真心感谢的话,给我的女儿签几张海报就好了。”
倦收天在海报上刷刷刷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谢谢您。”
在《日暮归途2》紧张地拍摄过程中,中国城的一期工程用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完工了。中国城的庞大版图也初现规模,这个占地足足有1739平方公里的主题公园,由原氏等五大集团倾力打造,一切设施和建筑都采用了当今世界最适合的设计、材料及工艺,将一个自然山脉、一片蔚蓝的海域囊括在自己的版图中,作为自然地屏障,隔绝了世界的喧嚣,在依山傍海的山谷及狭长平原上孕育着一个绮丽的幻想世界,等待着在三年后呈献给世人。
原无乡看着大屏幕上的走势图,面无表情地听着下属的分析,最后不悦地打断了他的讲话。“废话不必多说,我只想拿到我最想要的结果,总之,不能让红冕的动作打扰到中国城的进度,懂吗?”
“是,原总。”闻言,那绷紧了神经的下属大松一口气,心说您这要求忒简单,只要不是让我再让股票再往上走,就一切好办。原氏集团势头正猛,势如破竹,纵使红冕财团财大气粗,也一要折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原无乡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下属出去后,原无乡依旧看着大屏幕出神,眸光冷冽如利刃寒锋,让人不寒而栗。
这红冕集团是欧洲一个实力雄厚的财团,主场本在欧洲,但是
由于天朝东海岸大开发和中国城项目的启动,让它将眼光投向了东亚地区。首次动作便造成东亚股市动荡,幸好疏楼集团和原氏集团及时出手,才没有造成大范围的影响,随后中国城一期项目的提前完成让原氏集团的股价一路攀升,也有效的遏制了红冕集团的动作。而真正令原无乡大怒的是6月2号从英国传回的一些老旧的资料。
一直到夕阳西下,原无乡回到家中时,脸色都没有一点缓和。
倦收天恰好休假在家中休息,看见他这种脸色,便放下玩具,把儿子交给福伯,端着一些点心走进书房,放下东西靠在书桌上看着原无乡难得黑沉的脸色问道:“怎么了?”
“阿倦,”原无乡颜色稍缓,搂过倦收天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低沉,“我找到当年的幕后黑手了。”
“……”倦收天一怔,“你竟然还在查?”
“红冕的老大,鬼方赤命。”任何一个试图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这次竟然还想借机插手中国城的项目,我他妈让他血本无归!”
“不要说脏话。”倦收天拍拍原无乡的肩,声音温柔,“我昨晚又做了那个梦,血淋淋的,但是我已经不再害怕了。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无乡,你也要放下当年的事情,我还是好好的在这里,我们还有一个很优秀的大儿子和很可爱的儿子。”
“阿倦……”原无乡抬起头看着倦收天的脸,神情悲怆,“当年要不是我的疏忽,阿姨也不会……”被人枪杀在那个幼小的收到生日礼物满心欢喜的你的面前,我一辈子到不能忘记当年的那一幕……
当年的倦家大少倦收天的生日宴会,名流云集,当然包括和倦收天青梅竹马的原家少爷原无乡。谁曾想,一代传奇倦夫人为了保护原无乡竟然被杀手射杀在宴会上,随后痛失爱妻的倦先生也一病不起,撇下爱子,随爱妻共赴黄泉。偌大的倦家顿时暗潮汹涌,在动乱中,是原无乡倾原家之力帮助因双亲去世陷入严重精神疾病的倦收天夺回大权,陪他治病,找到释放压力的方法——演戏,从而见证了一代金色影帝的诞生,和倦收天携手共白头。
“无乡!”倦收天盯着原无乡的双眸,声音严厉,“我母亲不是你害死的!要不是你,我早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无乡,你无需自责。”他没有告诉原无乡的是,鬼方赤命也已经为当年的事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他当年之所以跟Jack.A联合,所为的不过是挽救爱人的生命,而他的爱人,那个惊才绝艳的戏剧大师却因为Jack.A的配方出错而惨死在病床上。从此鬼方赤命一蹶不振,大权旁落,现在红冕集团则由其妹赦天琴箕把持着。
“阿倦……我害怕啊……”以前的事,梦里的事,全都是我带给你的伤害啊……“阿倦……”
“……”倦收天能做的只有将原无乡紧紧抱在怀里。相拥的两人没有注意到书房外那个小小的身影,曙月微笑着轻轻关上门,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回客厅,“这样就很好了,果真不需要再记起那个痛苦的前世了,你说是吗,溜溜?”曙月玩着积木块,对着哈士奇低声嘀咕着,哈士奇喉咙里咕噜一声作为回答。
岁月依旧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