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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线索 ...

  •   第二十二章
      等舅母与那人闲谈过后,我与舅母随意说了几句话,接着我有意提了提最近的杀人案,舅母并没觉得不妥便将她知道的消息说给我听,絮絮叨叨一堆,好在听到了有用的消息,末了舅母还不忘嘱咐我近日不要瞎跑。这几日我确实不能再往外跑了,一来不安全,二来舅舅还在生我气,自然要乖一点。
      从舅母那里得知,四人的死法都是一模一样的,不同的是前三个遇害之人皆是三十多岁的男子,唯独第四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其次,这四人生平并无任何交集且都是普通老百姓。这些消息使我一时乱了头绪,我原以为同样的作案手法,同样的年龄,这无疑就是凶手故意为之,就像是自身独特的标记一般,既然这般做了就不会再轻易改变,谁知这第四人的年纪与之前三人相差甚大,我的推断又错了,这凶手并不是有特定的目标,是何原因让他改变了杀害的人选?如此一来每个人都是有危险的,这个凶手到底所谓何事要如此残忍?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此人如此危险必须尽快缉拿归案才行,无奈我正被禁足,只好腆着脸再次写信请高博设法去瞧一眼那四具尸体,若有可疑之处再告知我。虽说此时闹得人心惶惶,可官府仅仅是加强了几轮巡逻,并未见到他们大肆搜查走访的迹象,着实奇怪。等等,说不定……衙门早已确定了那凶犯是何人!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因为知道凶犯是谁所以便只在大街上巡查,想必现下衙门每人都将凶犯的容貌记在心里了,如此是为了让凶犯放松警惕,等有一日现身便可趁他大意将人逮捕。加强巡视可防止他再次作案,而那犯人毫无怜悯之心,万一大肆搜查逼得急了,又要害几条人命也说不定。
      我越想越觉着可信,如今虽弄不清楚他的杀人动机,但总算是有了些希望。两日后,高博的回信到了。信上说,刘庄衙门上上下下的嘴都闭的紧实的很,他多方打听并未有何有用的消息,昨日他以“青州也有相似命案发生”的说法总算是看到了尸体,仵作说四人死法一致,皆是割喉失血而亡,死后被挖去双眼,并无什么特别之处,确是一人所为。我不禁有些失望,还以为能从尸首上找到什么线索,如今唯有靠衙门尽快破案了。
      接下来过了一月有余,未再有其他人遇害,百姓们也逐渐不再那么担惊受怕,日子照常过去,我也早已解了禁足。藏珑居的生意依旧火热,虽未到日进斗金的地步但亦是富裕的了,小半年我便将那一百两的本金收了回来,照这个势头,年前分的红利起码也要再有一百两。我心里盘算着,等到了冬季再加把劲,推出新的菜品,趁着应季多赚一些。又过了三四天,衙门在布告张贴了一张凶犯的通缉令,我去看过后讶异不已,原来这人竟是在二十年前便被通缉的要犯。我心下好奇,便跑去青州找高博问个明白,听他说,这人二十年前在商都犯下命案,一连将一家五口灭门,杀人手法亦是与这次如出一辙,衙门为此特地找了当年验尸的仵作来,那仵作说确是此人的杀人手法,这才定下案来,张贴出了二十年前的通缉令在各个临县及管辖的村子里。
      “二十年,人的相貌亦是发生了改变,这张通缉令又有何用?”我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这样的东西无非就是虚设,形同废纸。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有个警醒也是好的。”高博喝了口面前的茶,说道:“此人罪大恶极,可惜就让他这样跑了,真是可恶!”
      “既然藏匿了二十年之久,他亦是从壮年步入了垂暮之年,为何又再次作案?”这案子这般不了了之,使我心里始终憋闷这一股气无法发泄,不由抱怨道:“衙门若是一早便有所怀疑为何不尽早搜查,反倒给了犯人逃跑的时机?即使他残忍嗜杀,而今也不过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罢了,一一排查还不容易吗?”
      “你有所不知,衙门有头绪之时早已错过了抓捕的时机,那人早不在此地。况且此事严重,不宜大肆宣扬,扰乱民心。若是传到了上面的耳朵里去,怪罪下来谁担当得起,定免不了重罚,如此唯有将此事强压下来。”说到此处,高博也是摇头不已,颇为不认同似的。我一时又无奈又气愤,为官者不为民尽心,总想着保全自身,当不起百姓的尊敬!如此想着,我口气不善起来:
      “错过时机?也就是那衙门里尽是无用之人,连个机灵点儿的都找不出来,亏得我之前满心以为衙门自有妙计,原是我高看他们了。”
      “車灵,不可如此!”虽说我们此时在厢房里,我声音也不大,可高博还是吓得变了脸色赶紧四下张望,确信无人才郑重其事的说道:“你胆子怎会如此之大,藐视朝廷你可知是死罪吗?!这话以后绝不能再说,记住,任何人,我也在内。”
      “知道了,以后不说了。”我见他动了真气,也不敢叫板,无论如何他也是为了我好。可这事,我实在觉得疑点重重,什么都未查详细便草草收尾,既然他们不查,我一定要查得水落石出。
      “高大哥,那验尸的仵作现在何处,能否替我引见一下?”
      “你这是要追查下去?”高博有些吃惊的看着我,我态度坚决道:
      “自然,这案子还有许多地方值得推敲,为了那枉死的百姓怎的也要拼尽全力。”高博见我如此,先是一怔而后说道:
      “你若想查也是可以,但要保证不会乱来,凡事与我商量后才可行事。”我听他答应帮我,立即点头,面上也终有一丝笑容,高博突然笑道:“别家女子恨不得离这些事远些,你倒是愿意往前贴,虽说我早已知道你不同与一般人,可这样确实让我大开眼界了。这本不是你能管的事,为何执意如此?”我听他这样问,细想了一下道:
      “只是为了给丧失亲人的那些乡亲们一个说法罢了,亲人无缘无故枉死,凶犯仍然逍遥法外,心里该多难受?我只想一想便觉得喘不过气,何况是正承受着丧亲之痛的乡亲们,人死不能复生,能让他们心里好过一点的无非就是这个法子了。”
      “好,我帮你,身为捕头为了百姓,我高某责无旁贷,自然不能让你一个小丫头独自涉险。”如此我们便是结为同盟了,食罢我二人也未有耽误,分头行动,高博去商都打听那仵作的下落,我则回了刘庄给舅舅留了封信便去藏珑居那儿在账上支了些银子,告知杨叔近日我不能抽身过来,我一向来去自由惯了,杨叔应了下来多嘱咐了句平安并未再询问什么。辞去杨叔他们,我又打听到了刘庄衙门最先请的那仵作的住处,用了十两银子便得知了验尸的详细情形。
      了结了刘庄的事,雇了马车赶往商都,与高博会合。没想到高博办事极快,早已找到了那二十年前验尸的仵作将人带到了与我约好的客栈内。那人如今也有五十多岁,身材中等,面目严峻,我与他见面后道明了来意,那仵作也并未含糊,细细讲道:
      “老朽一生验尸,那次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狠厉的手段,一连几月出了四五具尸首,皆是一样的死法,当真是骇人听闻。后来衙门一路追查,终是有了结果,那通缉令更是张贴的满城都是,可惜那犯人早已逃了出去,从此消声灭迹,谁知隔了二十年,他竟又兴风作浪,残害百姓,当真是丧心病狂。”
      “此次尸首可有何不同之处?”
      “手法是一致的,老朽亲自验过,想来不会出错。”
      “那……”我将心底一直存有的疑虑问了出来:“二十年前与近日的死者,年龄是否相仿?”
      “这……倒并无多大差别。”仵作仔细想过后,突然记起了什么道:“有一具尸首倒有些不大一样,脖颈上有淤青想来是被用力掐住了脖子所致。”这倒是个特别的地方,说不定会有什么破绽,我继续追问道:
      “可是年纪大些的?”
      “并不是,是个壮年人。倒是有个老者,年岁已有五十,但脖颈上除了伤口并无任何异状。”
      “那便是说,这些尸首中,只有一位老者,可对?”仵作点头,肯定了我的说法。接着我又问了些细节,便道谢送他出了客栈,方才一直未出声的高博才开口道:
      “怎样,有何收获?”
      “收获不小,我得了个重大的消息,不过据我看来,这案子恐生变化。”
      “此话怎讲,方才我在一旁听着未有不妥之处啊?”高博不解道。我索性坐下细细与他分解道:
      “一般来讲,连环杀人的犯人他的作案动机是不变的,也就是说,他所害之人相差并无多少,方才经仵作证实确是如此,无论二十年前亦或是二十年后他的目标皆是青壮年,那为何最后一次,会是个老者?是什么缘由改变了他?”
      “即便是如此也并不能认定什么,无非是年纪有些差错,可手法并未改变啊。”高博并不认同我的推断,在他看来这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高大哥,光是这一点已是让人害怕的了,一个毫无人性的逃犯,杀人如麻,可从前也算是有迹可循,如今他突然起了变化,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究竟会干什么,因为他已没了章法,说不定下一次会是孩童或是女子,甚至是街上的任何人,而我们无法用计引他上钩,只能等他再次作案,再找头绪,这样下去,还要有多少无辜百姓成为他刀下亡魂便是无法估计的了,这便是我所说的变化。”我讲明了这些,高博果然变了脸色。我又继续道:
      “如今所掌握的消息还是太少,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光靠一张二十年前的通缉令怎么追查下去,他在暗,我们在明,必须想个法子引他出来。”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可你也说他起了变化,我们如何得知什么样的人才是他下手的人选?”
      “这世上,没有比杀了二十年前后皆参与了自己案子的人更诱人的事了。”我笑笑,接着道:“这个诱惑对一个杀人成瘾的人来说,是无法抗拒的。”
      高博自然领会到了我的意思,接着便说此事就交由他接手,我未有什么异议,余下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出谋划策还行,捉拿犯人我可不在行,别到时人没捉住反被挟持便是得不偿失了。看不到尸首,我只能绞尽脑汁的推敲一些枝末细节。要说高博也是极有能力之人,不出三日,衙门请那二十年前验尸的仵作再次验尸的消息不胫而走,原本是衙门里的人才晓得的事,如今化作大街小巷众人皆知的谈资,接下来便要看那人何时动作了。
      这几日我可是翘首以盼,巴不得早点听到什么风声,许是老天爷无意间看见了便圆了我的念想,一日傍晚还真有大事找上门来。不过,可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那一日我见舅舅脸色铁青地回来,心中细细想了想,今日自己确实未曾有惹舅舅生气的地方,才大胆上前询问,想着开解开解舅舅。说来惭愧,因着我如今的年纪尚小,现下所做的事怎么也不想常人所为,所以我时常需说谎瞒哄大家,如今也算是有财之身却要藏着掖着,不能让舅舅享福。舅母平日里除了嘴碎外对我并无怠慢,赵权与秀儿我也是真心喜欢的,可我却不能对他们敞开心扉,还时常让舅舅为我操劳,如今若是有何困难的,我也该尽一把力才是。
      “舅舅,可是有烦心事?近日买卖不好吗?”
      “倒也不是,唉……”舅舅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一副气闷的模样,看着我欲言又止。
      “舅舅,有何烦事说来听听,你这个样子叫車灵很是担心,是作坊生意不好么?”若真是如此,我倒是有法子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无须担心。”舅舅执意不肯说出缘由,我更是不解,见问不出来我只好作罢,找了个时机问了舅母,出乎意料的是舅母也说不知。这就奇怪了,舅舅一向不会瞒着舅母什么的,如今连舅母都不知,舅舅到底是为何事烦恼?到了第二日清晨,我将十两银子给了舅母,昨日我推想过了,如今作坊的生意依旧惨淡,想来银两是短缺了些,舅舅作为一家之主,这样的事不与我说也是正常,前几日见赵权的纸墨已用的所剩无几,秀儿长的快也该裁制新衣了,如此正好一并都可以买了回来。我正想着该给秀儿裁件什么样色的衣衫,舅舅却过来将那十两银子递还在我手上,我不解道:
      “舅舅这是作何?”
      “車灵啊,这银两你好生收着,舅舅知晓你的心意便足够了。这是你辛苦攒下的,留着将来出嫁了,也能有些积蓄应急。你娘走了,你那爹是指望不上给你什么好的嫁妆,舅舅也拿不出什么好的东西,唯有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了。”
      “舅舅,钱财是小事,没了再攒就是了,从小您便对我好,車灵都记着呢。若近日拮据,舅舅就不要讲究什么虚礼了,先解燃眉之急才是要紧事。”我将银两推到舅舅怀里,转身便要跑。却被一把拉住,我回头见舅舅眉头紧锁,只好乖乖站定,没等我询问出声,舅舅便道:
      “你也是有心了,可这银子舅舅不要。昨日舅舅心烦不是为了银钱的事,是……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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