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His》落霂潇潇

16、第十五章：开始 教学

　　第十五章：开始
　　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

　　走路，说话，微笑，这些对普通人类非常容易的动作，在萨沙看来，是非常困难而又不愿意接受的。

　　这是他对K的惩罚，也是他对自己的惩罚。但是K却不会这样想，他想的是要让萨沙学会人类的一切，不是像一个人类一样活着，而是作为一个人类而活着。所以，萨沙必须学会，学会做那些无比困难的事情。

　　首先从说话开始。

　　K是非常非常喜欢听萨沙说话的，所以在教萨沙说话这件事情上，K拿出了他研究虚拟的劲头，势要让萨沙开口说话。

　　“来，萨沙，看着我，叫我的名字，”

　　K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双手拢住萨沙，语气和表情都是非常温柔的，“K，萨沙，叫我K。”

　　“……”
　　萨沙看着K的脸，张了张口，却还是发不出声音。

　　“萨沙，再来一次，我们再来一次，”K异色的双眸里只倒印着萨沙，“K，我是K，是你的主人啊，萨沙叫我的名字。”

　　“……ei……”
　　萨沙用力地调动着自己这具身体的咽喉，口腔，声带，最终成功地发出了一个声音。可是这并不是K想要的。

　　“再来一次，萨沙。”
　　K似白玉削成的手指抚上萨沙嫣红的唇瓣，轻轻摩挲，“再来一次，叫我K，萨沙。”

　　“……hei……”

　　结果还是不对。萨沙睁着一双湛蓝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K。

　　“好吧好吧，我只有这样教你了。”

　　K像是被逼无奈一样叹了口气，微微低头，唇瓣与萨沙相接。然后灵巧的舌撬开萨沙闭着的唇瓣，在口腔内几处地方点了点，才慢悠悠地退出来，临了还勾了一下萨沙的唇。

　　萨沙的脸涨地通红，一双湛蓝的眼眸也是湿漉漉的，还带着疑惑，不明白自己的主人怎么就突然吻了自己。

　　“啊，萨沙你刚刚记住了吗？”
　　K懒懒地问半躺在他怀里的萨沙。

　　“……”萨沙不能说话，但他的表情表示了他现在的疑惑。

　　“刚刚我用舌头点的那几个地方你还记得吗？”
　　K看着萨沙疑惑的表情笑了起来，“用那里去发‘K’的音，知道么？”

　　萨沙诚实的眨了两下眼睛，表示自己不知道。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不记得了，”

　　K的薄唇又危险地弯起，带着淡淡的诱惑：“呐，萨沙，我就好心的再来教你一次吧……”

　　说着他又低下头，让唇与唇相连，开始了独属于萨沙的，来自主人的“独特教学”……

　　————
　　萨沙学习说话的过程是困难的，为此K没少对他进行“独特的训练”。不过好在这些“训练”也很有效的发挥了他们应有的功能，虽然能说的词语还是少，但萨沙起码已经学会了说K，学会了说“我爱你”，学会了“我只属于你”之类的肉麻又恶心的话——当然，这都是在K刻意的引导下完成的。因此整整一个下午K都处在心情飞扬的时刻：有美人在怀；有甜言在耳；还时不时可以与怀中美人进行一些“口舌交流”……简直人生赢家。

　　可是就算是人生赢家也会遇到问题。

　　萨沙不肯走路了。或者说是他对这具身体的愧疚束缚了他，使他根本没有去面对真正使用一具身体的勇气。
　　———

　　“萨沙，走过来。”
　　K站在离床有三米距离的地方，眉头微皱，“听话，走过来。”

　　“……不……”萨沙眨眨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固执地说：“主、主人……我……不要。”

　　“我再说一次，”K异色的双眼里含着的情绪让人琢磨不透，“过来，萨沙。”

　　“不、不要……”萨沙赤-裸的身体压在毛绒绒的白色地毯上，身体努力地向后缩，直到身体靠到床沿。他及肩的金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而动，衬着萨沙湛蓝的眼眸，更是让他看上去如同天使一般纯洁无辜。

　　K看着他这样躲避的动作，眼中的寒气更甚。他只要一想到萨沙因为一个素不相识还死了的人而这样不听他的话，还躲避他，心中就像被倾倒了整瓶的硫酸一般，刺痛无比。想到这里，他看着萨沙勾唇一笑，声音森冷：“好好好，萨沙，你果然是长大了。”

　　说完，K一转身，便大踏步离开了卧室，只留下萨沙还半靠着床，湛蓝的眼在看见K毫不留念离开的背影之后还痴痴地看着门的方向——主人，萨沙不是不想听你话的，可是萨沙想要为你赎罪。为你，为你所做的那些事情，赎罪。

　　———

　　K在离开了房间十分钟之后就又回来了。萨沙在看见他进来时候一愣，他一直以为主人这次会生很久的气，没想到这次回来得这么快。
　　回到房间的K不知萨沙心中所想。他把玩着手上一个银色的，有人巴掌大的一个电子屏，异色的眼中闪过恶意的笑。

　　“那、那个……”萨沙惊讶地看着K手上的那个电子屏，那是曾经的“萨沙”的家！

　　K看着明显惊呆了的萨沙，继续恶意地笑着，眼中却含了坚定——一定要让萨沙成为一个真正的，能走能跳的人类。这是他的愿望，更是萨沙一直以来掩埋在心里不肯向他吐露的愿望。

　　“萨沙，”K淡淡开口，然后忽地把电子屏抛高，在萨沙惊恐的目光下又把它牢牢接住，“走过来，我就不毁灭它。”

　　萨沙迟疑了一下，然后努力的摇摇头，说“不要。”

　　K笑了，然后他放弃了抛电子屏的念头，因为他开始把电子屏往地下摔！

　　银色的电子屏狠狠落在厚厚的毛绒绒的地毯上，然后发出痛苦的一声，连屏幕也有了一丝裂纹。

　　“不要……不要……主人……”萨沙的声音里有了明显的哀求，因为他一直认为电子屏里是他初生时的家，是一直不会消失的家。可是这个家马上就要被自己最爱的人给摧毁了。萨沙大颗大颗的眼里从湛蓝的眼里流出，划过削尖的下颌。

　　“萨沙，过来。”K再一次命令，却得到了萨沙的沉默。

　　“最后一次，萨沙，”K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踩上落在地毯上的电子屏，一点一点用力，“我说，过来!”

　　然后就是用力一碾，伴随着萨沙的一声哭叫，“主人——！不要、不要……我走！我走！！”

　　萨沙的眼眶已经哭的红肿，湛蓝的眼睛里还是有深深的水光，他声嘶力竭地喊，同时撑着矮矮的床沿让自己能够站起来。

　　“我走……我走……”
　　萨沙的手往前伸，像是要拥抱K，但脚步却又是左摇右摆，像个孩子一样。
　　K也往前走了一步，手臂张开，用诱哄的语气对萨沙说：“很好，萨沙很好，就这样，慢慢走过来。”

　　萨沙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他努力地往前走，最终还是体力不支，猛地就要倒在地上。K及时地抱住了他，口里满是安慰：“萨沙，你很棒。”K低头吻去萨沙脸上的泪水，轻轻的，淡淡的，像飞鸟振翅掠过水面，像清风温柔吻过浮云。

　　“主人……对不起。”
　　萨沙被K抱在怀里，想起自己还是违背了诺言，而且为主人的赎罪也失败了，心里几乎被浓浓的愧疚给淹没。

　　“不，萨沙，你不用道歉。”K认真地看着萨沙，金色与蓝色交相辉映：“我该道歉，对不起，用这样的方式逼迫你。”

　　“嗯……”萨沙只是懒懒地应了一句，然后眨眨自己的眼睛：“主人，我的眼皮变重了，要盖住眼睛了。”

　　“那不是眼皮变重了，”饶是K听到这种话也不禁一笑，“萨沙，你累了，该睡觉了。”

　　“哦，原来这就是累……” 萨沙应得更慢了，到了最后一个字他干脆闭上眼睛，缓慢地进梦乡。

　　K把他横抱起来，然后安稳地放在床上，盖上舒适的被子。K坐在床沿看着他的睡颜，菲薄的唇瓣终是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

　　他伸手轻轻拍着萨沙的背，又慢慢抚平萨沙微皱的眉，嘴里轻轻呢喃：“睡吧，睡吧我的宝贝；睡吧，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