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几寸》秦俭

2、再见面 再见沈着i

　　记完一天的日记，路惜珺站在自己家高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象思考着。有时候灵感来的很强烈，一个景象，一个故事，电视剧或者小说，甚至有可能是街上擦肩而过的人，都能给她一些灵感。漫画、或者珠宝服装的设计。
　　她并不聪明，可以说是笨，什么都学不好，在学校考试也总是垫底，唯有在绘画和实际上表现的十分突出。也许这就是天生吧。生病以后总是喜欢胡思乱想，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除了画画就是画画了，好像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今天的成就。也托沈逸照顾在夏世挂个秘书的闲职省去了她不少麻烦。
　　睡了将近四十八个小时，身上都软软的有一种虚脱的无力感，却格外清醒。她的房间里安了许多灯，也有厚厚的窗帘，可以亮如白昼悠闲的作图，也可以安心的睡觉，一切都按自己的意愿来。
　　这样安逸的生活，路惜珺有时候会想：其实自己也很好。只是有时候心里空落落的，悲伤如影随行，还是缺了什么。
　　一份短的漫画，这个月的设计图稿，在一个晚上圆满收尾。有好多人说过她的设计天赋，创作速度是顶级妖孽的存在。路惜珺不以为然，因为一切都已习以为常。上帝是公平的，他给关闭了一扇窗，也会给你打开一个门，也许设计就是上帝怜悯她，给她拉开的那道门。
　　收起乱乱的图纸，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又倒在了床上。
　　“路惜珺，你给我起床。”
　　被好友的尖叫声从模糊的梦里拖出来，迎面砸来了衣服：“今天公司里有晚会，你必须去。”
　　江雯风风火火的，一看就是接了自己男友的命令行事的，让路惜珺忍不住抱怨：“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早知道就不给你钥匙了。”类似这样的话她说过无数遍了，当然也就是说说而已，毕竟自己也是因为江雯受到不少沈逸的照顾呀。世间种种人情不就是这样？
　　“今天公司宣布新来的副总，场面堪比前年庆祝公司进入世界百强的场面。”江雯兴奋的描述着，帮路惜珺穿衣服。
　　“得了吧，有朝一日你结婚或者我光明正大出场的时候，这一切就都是过家家了，只是一个公司内部的庆典而已。不过你确定在这样的场合带我去丢人吗？”即便是这样的场合路惜珺也不会穿礼服，就是平时的装扮，作为一个享誉国际的珠宝设计师，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石头，光溜溜的像个小屁孩一样，真是有些不可思议，更离谱的是这个人还是在一个正式场合穿便装的怪物。
　　世界就是这样你有名的时候人家说你是风格迥异，怪癖；你什么都不是的是时候，人家说你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至于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往往只有少数人知道。
　　“乱说什么呀，你有这么拿不出手嘛？我就当你是宝，丢人我也乐意。”江雯没好气的弹了她的一下脑门，训斥道，又失落道：“我们结婚哪有那么容易，至于就算再好好努力几辈子也没有这个资格。”
　　收拾好房间，两个人出来开车朝公司进发，一路上话少的可怜。江雯总是想不懂路惜珺到底在想什么，虽然有时候也跟自己说笑，但是就好像不是自己一样。她身上总有一种忧伤沉重的压的人喘不过起来。可是七年了，江雯都没有弄明白她身上到底有什么事情。
　　车子慢慢的开进，离得老远路惜珺就看到了一个人，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她紧张地握住系着安全带。
　　宽阔的肩膀，笔直的风衣精干利落，不明间带了一股威严，是那样一丝不苟跟记忆中的感觉一模一样，所以尽管就是一个侧影她也可以肯定就是那个人。
　　这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是啊，夏世集团副总的位置，今天就职能有如此大的声势，自己也早该预料到是他了。一切来得太快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此刻无论什么词都形容不了路惜珺的激动，车还没有停稳路惜珺就已经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距离越来越近，他的样子也清晰起来，逐渐跟记忆里的人重合。
　　“阿着，我好想你。阿着？”
　　路惜珺就这么扑到了他怀里，细瘦的胳膊死死的抱住了他，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生怕自己一松手就把他弄丢了。毛茸茸的脑袋亲昵的埋在他胸前，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眼泪便落了下来，像受了天的的委屈一样，喃喃的喊着他的名字。抬头眼里蓄了薄薄的水雾眼巴巴的望着他，像一只被遗弃了好久的小狗，此刻如此渴望得到那个人的安慰。却看到那人蹙紧了眉，满脸不悦。
　　如同清空霹雳一样，让路惜珺找不着方向，抱得那么紧却就这样松开了。傻傻的看着那人离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连好友江雯也弄不明白她在做什么，看着她就这么站在原地眼泪怔怔的掉了下来，茫然到不知所措的样子，心狠狠地疼了一下，暗骂那个男的。也些弄不明白她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做事那么怪异，还冲动？
　　今天新开的副总上任，夏世集团包下了洛城最大的酒店，可见手笔真是阔气，当然也足以说明这个副总的不凡。
　　大厅里灯光照得通明透亮，大型的弧形拱门，桌椅都排得很整齐，白色的餐布上餐具更是银光闪闪。音乐的环绕中音乐的缭绕中 ，宾客们逐渐到来。过了一会儿，隐约听见大堂里变换了悠扬而不失激昂的乐曲。
　　本来还想凑凑热闹的江雯也因为好友情绪低落坐在那里不动了。
　　随着那些所谓的重要人物的出场灯光也渐渐暗了下来，放眼望去朦朦胧胧一片，路惜珺动了动身子把自己藏在隐蔽的角落，整个人被黑暗隐没，也没有谁注意到她。
　　庆典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枯燥乏味讲的人昏昏欲睡。直到司仪说：“下面有请新任副总经理沈着先生！”
　　顿时掌声雷动。众目睽睽之下众目凝注之下，他漫步走上主席台，是在做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我叫沈着。”
　　他从容的开口，路惜珺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十年了她终于再见到他，容颜不是梦里那样模糊，也不是年幼时那样稚嫩。
　　深蓝色熨烫的笔直的西服，崭新的白衬衫沈着而又稳重，举止之间还透着一股威严，深邃的瞳孔带了一丝寒意，眼神中带了一股薄凉，总给人一种据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可是，即便这样扎在人群中也依旧是那么醒目，一如当初一样耀眼。只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之后，他再说了什么路惜珺也没有听到了，耳朵嗡嗡的响，只觉得聚光灯下的他是那么遥不可及，好似昨晚虚幻的梦。
　　一切程序都结束，柔和的音乐响起五彩的灯光中俊男美女们相拥转动着，漂亮的舞姿格外引人。路惜珺今天穿的休闲裤，与这场合显的格格不入。
　　江雯只是画了淡妆，就连礼服也是一如既往的低调，两个人站在一起扎在人堆里一样就好像不存在。
　　但有些人并不是低调就可以忽略的。果然没多一会就有人找过来了。
　　两大秘书开路，各个部门的经理紧随其后，一出场整个氛围都变了，就连音乐的节拍都慢了两个节奏，在公司除了董事长也就只有两大公子爷有这么大的气场了。
　　都是一米八的身高，泡沫偶像剧里顶级帅哥的存在，一个温文尔雅一个深沉闷骚，都是商业上佼佼者，就连性格如此混搭，不说是兄弟都有点可惜了。也真不愧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面容都那么相似。路惜珺都觉得要是自己喝醉，还真不定会认错人。
　　看着他们走过来，想到好友今天的行为，江雯都有些慌，伸手拉了拉旁边的小珺。可是路惜珺就好像没有看到一样，自顾自的拿了一杯香槟一饮而尽。
　　既然她视若无睹，那她也没必要这么担心，伸手去夺她的杯子:“小珺，你不要再喝了，你都喝了好几杯了，一会该醉了。”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了过来。路惜珺又拿了一杯，脸颊已经有些发红，看起来有些迷糊了。
　　“来，雯雯你也喝一杯酸酸甜甜的。”粉嫩的嘴唇动了动，可爱的像个孩子一样。短短的刘海遮在额前，褐色齐肩的长发柔柔的垂落下来，有些随意，咋眼一看就是一个孩子，只不过在这样的场合显得格格不入，甚至不合规矩。
　　“小珺，这是我弟弟沈着，以后就是公司的副总，你在公司待的时间长，以后你就跟着他做他的秘书，他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就多指教一下。”沈逸满脸笑容看似那么随和，却有一点都不给人留余地，这么贬低沈着还让自己一个秘书指教他，看来她路惜珺又回到办公室议论的风口浪尖了。
　　“沈着，小珺在公司待的时间长工作认真负责，对公司上下了解的一清二楚，投资部的事你多问问她的意见。”
　　一时间整个会场里所有的人都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沈逸的意思已经说得如此明了，又一次正面证实了这些年公司里关于路惜珺跟沈逸的风言风语。
　　“你好，我是沈着，请多多关照。”任现场怎么风起云涌，沈着也只是风轻云淡的来了这么一句。
　　他万年不变的打招呼方式，路惜珺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这么用在自己身上，那是多么熟悉的人呀。看着他伸出来的右手，轻轻地握了上去，往前走了一步，用几乎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人生若只如初见。”然后她不着痕迹的收回自己的手。
　　他回来了，乱了她的所有。现在路惜珺又怎么有心思关心别的，唯一会的也就是看着他的背影，不停地在心里问：“你还记得我吗？”却又被刚才在门口的那一幕劈进地狱，那眼神粉碎了她所有的希望，如同千刀万剐。
　　“雯雯，我累了，你陪我回去吧。”她开口是如此无力，也再不敢看他。这些年所有的坚强再这个人面前不过如此。
　　众人离去，后来沈逸又出来相送，不知道送的是江雯还是路惜珺。他跑过去开了车门，看着两人做好才道：“路上小心点。”
　　车子发动，路惜珺又摇下玻璃来道：“沈总如此费尽心思想留住我，不如找些娶了雯雯，她也不小了，我想看着她结婚。”话语里带着一丝疏离，也一改平常什么都好，你们决定就好的态度。沈逸沉默着没有回话。
　　又是一路无言。自始至终路惜珺都望着车窗发呆。其实今天从宴会开始江雯就有好多话想问她，见她心情不好也就没有开口。开着车，不是的扭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有好几次都要问出来了，却还是没有说出口。也许这一切都不关自己什么事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要说早就告诉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