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茉步

9、莫失莫忘 辛致来时

　　辛致来时，天初亮。木易正好把熏香往盒子里放。
　　辛致顾自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
　　别喝了。这是隔夜茶，我去烧水。
　　陪我！辛致抓住她的手，一把带到怀中，紧紧抱住，生怕她这一离开，便不再属于自己。
　　好，我不去，我们坐下说。
　　木易原是同辛致一般高，只是她初醒，连鞋也不着。
　　辛致应了一声，拉着坐在妆台前，为她梳发，画眉，从柜子里配好衣裳，为她穿戴。
　　木易忍受不了沉默终于问，这是怎么啦？
　　辛致没有回答，又从床边为她提来绣花鞋，捧起她的脚，轻轻套上。
　　待她穿戴好，顾自回到桌边坐下，将茶水饮入口中。
　　易儿忘了？我说过的，苦丁茶，茶汤放置三五天也是滋味如初。
　　辛致？…
　　哥哥向母亲请求娶你，母亲答应了。
　　这…
　　易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都清楚，我入杨府，以木易为名，便是当了陌烬的童养媳。我注定是你的嫂嫂。
　　他们不该让我见你的。木易惨笑。
　　那你怎么办。
　　下月，嫁给悦王爷。
　　我便见不到你。
　　我会记着你的。
　　我要的不是思念，是厮守。
　　易儿，我给不起，从今后，你便是哥哥的妻子了。

　　致儿，怎么这么早就来打扰易儿？杨夫人也是难得到女孩子们的房里来。
　　母亲，我是来向嫂嫂道贺的。辛致一手玩弄着茶杯，轻笑着说。
　　木易看着辛致，看进了她的眼里去，怔住了。
　　杨夫人只道是木易被突如其来的喜悦惊住。笑了笑，从袖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得精美的东西。
　　易儿，这是杨家传世的凤钗。红缎包聘，百年偕老。母亲代烬儿求亲，希望你能答应。
　　杨夫人笑得十分端庄，也带着母亲的慈爱。她是认定了木易会答应的。纵不说这十几年来的养育之恩，但是陌烬对她的好，就已经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并且也无姑嫂不和之忧，致儿一向比谁都娇惯着她。
　　毫无意外地，木易点头了，收下了杨夫人手中的红缎子。

　　第三天，杨府喜字盈门。
　　辛致只想将自己关在房里，却被母亲叫去木易那儿帮忙。
　　其实也不过就是在旁边看着，已经请来一对媒婆主礼，又有丫鬟在一旁供她们使唤。
　　辛致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天生丽质的木易被妆饰得惊人地美。
　　木易从镜子里看过去，辛致又倒了那壶茶在喝。那壶茶她早已经忘了去倒掉，这几日只是在等，等辛致来看她，但终究是没有等到。辛致不来，她也不去找。
　　辛致放下手中的茶杯，接过媒婆手中的梳子。我来吧。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杨夫人终于等不住了，过来催吉时。媒婆笑盈盈地做了个如意，就要给新娘子披盖头。
　　辛致走到托着红盖头的喜盘跟前，轻轻拿起，还是我来吧。
　　一方红帕，隔开了两双望到对方心里去的明眸。
　　木易由辛致牵着，走进大堂。她在盖头下，听见宾客们讨论，这个新娘子，才德兼备，天下女子，无与成双。
　　是吧，既然都是女子，那还如何成双……
　　身后，丫鬟手里托着喜盘，正是方才辛致拿起红盖头的那一个。
　　喜盘里，安然放着玉称，是用来掀盖头的。
　　玉事天成，称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