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阁遗事》茉步

4、东苑 醒来的时

　　醒来的时候，屋后池塘的水面满满地飘着没根了的新鲜荷叶。
　　昨晚下了一场大暴雨，沸沸扬扬地，天地色变。

　　雨开始下的时候，我在东苑。
　　后来友人说，他从来不知道东区原本叫东苑，还问那东丽叫什么。我觉得很好玩。本来东苑西苑就是多年以前的了，而东丽只是多余的，不然，方向分了东西，怎么还会有剩余？
　　雨开始下的时候，我在东苑，只有一个人。往日一起的小朋友们今晚都去了广州，而我用诸多借口固执地拒绝。再也不愿意去那个城市，尽管这个四月的天气已经不同于当年。
　　第十天，也许是第九，其实我忘了。应该是第十吧。东苑是我一个人的。但也有过客。那几个男孩子要走的时候，跟我说：“同学，走了，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我忘了自己有没有回答，也许嗯了一声。但是心里想的是，“叫师姐！”。他们也并没有立刻就走，用潮州话商量着是否要让我知道一个人待在那里不好。一直没开口的那个说，“细声，勿惊着伊”。突然觉得好笑，就接了一句“没被吓着”。见我听得懂，他们也就不商量了，回头来问我是不是没带伞。一时间更加觉得好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是沉默着。其实他们走后，我也就离开了。
　　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到雨里去玩。几年前在那里的时候，是常常去的。一块一块地数着脚下的红砖和白砖，不及耳垂的头发湿哒哒地，什么东西也不带，就只是攥着手机，等着回复。
　　如今我已经不做这样的事情了。
　　离开指烟之后不写小说，离开殷寻之后不说荒唐的话，离开子慕之后不沾酒，离开秘密，然后再也不倾怀。

　　我在等着自己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