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麝香旗袍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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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先生尊称？”纪慕亚缓步向前，走进柜台。
“付宣。”付宣紧了紧怀里的旅行包，又松了松手答道。这个挽着髻、穿着古服的纪慕亚连说话都有几分古味，付宣心中暗想。
“您放心，我可是个活人。”像是听见了付宣心中所想，纪慕亚掩嘴轻笑，眼中微带促狭，也许这位客人更希望遇见的不是什么“活人”吧，不过自己确实也只能勉强称作“活人”了。
付宣吃了一惊，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时间又迟疑又期盼，不知自己走进来的决定是否真的正确。
“青城，从来都是个神奇的地方，世事本无常。”纪慕亚又是一笑，“付先生，我们谈正事吧。您带了什么来寄卖？又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付宣心中一凛，用奇怪又怀疑的眼神看着慕亚，付宣有点相信这个神秘的纪慕亚是知道些什么的。这样的话，事情会不会更顺利？但是……付宣苦笑一声，除了她，现在更没有别人能帮我了……
付宣把怀中的旅行袋轻轻放在木质的柜台上，眼睛瞟了一下坐在一边仍旧涣散着眼神的“洋娃娃”。
“古璃，你进去帮我把契约整理下拿过来。”纪慕亚看到付宣的举动，便对那女子含笑说道。
古璃也不说话，拎起婚纱裙摆轻飘飘地掀开布帘进去了。
付宣“哗”地拉开了旅行袋，露出里面七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精致旗袍，浓烈的麝香瞬间弥漫了纪卖行。
“真是不错的旗袍。”纪慕亚眼睛一亮，笑得如同此刻空气中浮动的香味一样甜美，这样以牡丹绣花为系列的七件手工旗袍足以算得上珍品，更何况这旗袍上带的麝香更是不一般。
“你能不能做到，在一个星期之内将这一套七件的旗袍卖给同一个女人？”付宣抬头直视着纪慕亚含笑的眼认真问道。
“客人委托，必然竭力而为。”纪慕亚“唰”地打开手中雕花细骨木扇掩嘴而笑。
付宣不禁将视线落在打开的扇面上，只见素白的扇面上写着几行清俊中透着些许恣意的小字：我知世无幻，了无干世意。世知我无堪，亦无责我事。
付宣眼中晦暗不明:“而且是个孕妇。”
看着眼前憔悴的男人越来越坚定甚至疯狂的眼神，纪慕亚顿了一下，才问：“客人是否心意已决？”
“是。”毋庸置疑的回答。
“好的，我明白了。”没有意外，纪慕亚平静地微笑着向付宣欠了欠身，“按规定我们现在就要签订一份契约了。”
话音刚落，古璃就恰到好处地从里面的小门内走出，将一份契约递给付宣，又静悄悄的退了回去。
付宣打开契约略扫一眼，接过纪慕亚递上的笔直接就签。
“付先生。”纪慕亚手中微动，用扇子止住付宣的动作，“我们纪卖行有项条款，还麻烦您仔细确认哦。”
付宣顺着扇子落在纸上的位置看去，上面赫然写着：委托物品一旦按委托人特殊要求售出，则售出所得可全额交付于委托人，而受托人则有权自行从委托人处获取其它交换所得。
“当然，若是客人对寄卖物品没有特殊要求，这项条款自然是作废的。”纪慕亚补充道。
“随便吧，如果能按要求卖出，钱也可以全部归你。”付宣却因这古怪的条约而感到安心，越是古怪越是有可能实现自己的要求吧，一时间前所未有的疲劳遍布全身，草草签完契约递给了纪慕亚。
纪慕亚接过在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意味不明地微笑，说：“那么，契约成立。”
付宣点点头转身走出纪卖行，在跨出门的那一刻，付宣又回过身，恳切地看着纪慕亚，用带着浓浓悲哀的声音说：“纪小姐，只有你能帮我了，一定要帮我。”
纪慕亚轻轻点头，这一刻，她分明感受到这个被命运折磨的痛不欲生的男子决绝的残忍。
“契约已经成立了？”古璃从小门走出来。
“当然。”纪慕亚侧头露出笑容，“这可是第一单真正的好生意啊。”
“咦，这里开了一家新店呢！装修得真好，我们进去看看吧。”
听到有人在店门外用不算小的清脆声音说了这么一句，正在柜台后惬意品茶的纪慕亚便抬起头看向门外。
是两个还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子。右侧的女孩及肩的头发自然卷曲，眼睛亮晶晶的闪着活力的光芒四处打量，看起来像一只好奇心过剩的小狗，想来刚才那句话就是她说的。而左侧的女孩要比右侧的女孩稍矮一点，留着直直的乌黑长发，面容秀丽清雅，手中提着一个看似普通的印花帆布包，帆布包边侧不起眼的标签却表明着它的价格不菲。
“哇！姐姐你这店好复古呀！”右侧的女孩一进门就朝纪慕亚惊叫道。
纪慕亚放下茶杯，礼节性地笑了笑。
“宋芝，快看！好漂亮的旗袍！”女孩调头看着挂在墙上的旗袍继续咋呼，右手急切地拍了拍被称为“宋芝”的女孩。还未等宋芝有什么回应，女孩就已经快步跑到那一套七件的旗袍前了。
“尚怡乐！”宋芝有些责怪地轻叫了一声连忙几步赶上去，眼睛瞟了下纪慕亚以及仍旧坐在摇椅上的古璃，见两人没有不悦才安下心来。
“哇！”也不管是否有店主的同意，尚怡乐就一手一件地拿起两件，同时又把鼻子凑近旗袍使劲嗅了嗅，再次惊叹道，“旗袍上的熏香也好香啊！”
看见好友一惊一乍的样子，宋芝站在旁边颇有些无奈地好笑，看向离自己比较近的古璃问道：“请问，这旗袍多少钱一件？”
“不好意思，这是七件一套出售的。”纪慕亚从柜台后走出来，微笑着替根本没打算开口的古璃回答。
“要一次买七件才行？！姐姐你是看这几件旗袍漂亮，舍不得卖故意为难人吧，虽然这七件都挺好看，可谁会一次买七件呀！”尚怡乐一听就瞪大了眼睛吃惊道。
“这是……”纪慕亚刚想解释，却被身后传来的娇柔声音打断了。
“小孩子不懂就不要乱说，这同系列的牡丹绣花旗袍，拆开单卖简直暴殄天物了。”只见一个大肚子的女人边说话边走到尚怡乐跟前，伸出有些丰肿的手取过一件蓝底红牡丹花团的旗袍细细观赏，眼角若有似无的轻含鄙视扫过两个高中女孩。
“你……！”尚怡乐跳着脚要反击却被宋芝强行拉住用眼神制止了。
“月秦，你干嘛和两个孩子见识，对胎儿不好，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跟随在孕妇身后的男人也边上前扶住孕妇的另一只手，一边小声劝解道。
纪慕亚稍稍偏开身，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来这几天古璃散布出去的消息成效显著呢。于是，纪慕亚便饶有兴趣地将目光落在这个孕妇身上。
从月秦那红润的脸色和男人对她疼爱有加的态度来看，这个叫月秦的女人一定是被供养的舒舒服服，虽说是怀孕了，月秦也并不显得太胖，美丽的脸庞因着怀孕而丰盈不少，更增添了一股成熟的贵气，此刻对着这几件旗袍她的眼里闪着狂热的光芒。
“老公！”月秦用还拿着旗袍的手一一从木架上挂着的其他几件旗袍上划过，又把视线顿在尚怡乐手中的旗袍说：“这七件旗袍我要全买下。”
男人闻言怔了一下：“月秦，我知道你最喜欢穿旗袍，可家里都有多少套旗袍了，而且你现在怀着孕也没法穿呀。”
男人虽然是在对月秦说话，眼睛却满带不满和鄙视的扫过纪慕亚，似是非常不屑。
“我喜欢，我就是要买！我可以生了孩子之后再穿！”月秦怒视自己的丈夫，有些过分激动地说：“还是你王琛已经舍不得为我花这些钱了？”
王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耐烦，口气却无奈宠溺地安抚自己的妻子：“好好好，给你买。”
“走吧。”宋芝看到这里便从一脸不平的尚怡乐手中拿过旗袍挂回木架上，又拉起她的手朝门口走去。
尚怡乐边走还边回过头瞪了月秦一眼，嘟囔道：“泼妇。”唬得前面的宋芝赶忙一把捂了她的嘴不断把人往外带。
纪慕亚好笑地看着两个女孩走出门，才转回来看着面前的夫妻俩。
“这七件旗袍我全买了。”月秦并没有听见尚怡乐对她的称呼，仿佛着了魔般对几件旗袍爱不释手。
纪慕亚垂首，弯起的嘴角笑意更深：“好的，那么我就给您包起来了。”
纪慕亚将旗袍包装好，收了月秦递过来的钱，月秦就迫不及待地让王琛拿好东西离开。
王琛连忙跟了过去，跨出门的那一刻，王琛突然回过头惊讶地看着纪慕亚：“不是店里的香味？！”
纪慕亚笑得愈发灿烂。
像是明白了什么，王琛目光一闪，轻笑一声，转身走出店门。
走回柜台，纪慕亚一边从笔记本电脑里调出付宣的货单，一边悠悠地说：“看看那对各自心怀鬼胎的夫妇呀。”
古璃轻晃着身下的摇椅，瞥了一眼满脸感叹着世风日下的纪慕亚，面无表情地说：“谁能比得上你心怀的鬼胎。”
“嗯？”纪慕亚抬头瞪了一眼古璃，又忍不住弯起嘴角，“反正有我就少不了你。”
这人……
古璃顿了一下又继续缓慢地摇着身下的摇椅，听不到听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麝香旗袍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