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么地》断点冰蓝

1、前奏 绯闻

　　高三那年是漫长而寒冷的，但苏苏和易至维的绯闻似乎给残酷而惨淡的高三生活增添了不少色彩。每天晚上女生宿舍的卧谈会早已经变成了审判会，唧唧歪歪的女同胞们总是想要从苏苏口里套出点什么。那时候大家总是爱开玩笑，说要准备好红被子,红枕头，红盆红桶，把苏苏嫁到323（易至维住的宿舍）去。苏苏很多时候是沉默不语的，有些时间也会别扭的反抗，“我和他没什么，他不是我喜欢的型啦”。每次大家听到这个时候总是会起哄，”我和他没什么啦，鬼才信呢？”这是集体反应。
　　而每天大家也会看到易至维有意无意的跑过去和苏苏答话，上课也会偷偷摸摸的传传小纸条，用笔不停的挫着同学的背，麻烦啦，麻烦啦，赔上小心翼翼的笑容。那个时候身在文科班，本来就多才子佳人的情怀，有些时间少年莽撞，一找不到两个人中的一个，马上就会去问“唉，你们家那个谁谁呢？”易至维总是会羞涩的笑笑，然后瞧瞧的指出那个人在什么地方。其实从来没有见过他有那种神色的，羞涩满是喜悦。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喜欢苏苏的。
　　我们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这样描绘起来很恶心，但是除去外貌不说，我很佩服他，很敬爱他的。进文科班之后我一直是班长，看似掌握着生杀大权，实际是人民最忠实的公仆，或许因为这样，老付一直对我爱护有加。但高二时由于自己少不经事，一不小心得罪了号称学校女霸王的林楚翘，其实也能说是我不对，看不惯她仗着自己的势力欺负一个贫穷的同学，当场训斥了她并且把这件事情和老付说了。林楚翘对外放下了狠话，说是要收拾我。
　　其实我是见过打架的场面的。那是高一刚进校的时候，我在学校外面的精品店站着，等里面那个正买头花的老爱臭美的天晴，九月份的家乡其实是很热的，太阳也出奇的猛，但是面前就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猛然抬起头，面前那个人，血正从额头滴滴的留下，而他手上拿着一条满是血的铁棒。我记不得当时叫还是没叫了，直接从店里面拉出天晴往有警察那边冲去。但是我想自己永远不会忘了那张流着血的脸。
　　在林楚翘放下狠话之后，我其实一直睡眠不好，早上起来老是昏昏沉沉的顶着熊猫眼去上课，那个时候在想如果我们家有势力的话就好了，至少不用担心着这么多狗屁事情可以好好的念书好好的听音乐看小说。老付把我拉到办公室好好的说了一顿，其实无非是怪我太冲动，但是那种时候又有谁能够不冲动，出乎意料他虽然批评了我但支持我的做法，不能让有些人无法无天。他说他会尽全力支持我站在我这一边的。老付是我最后的浮木，我有点颤抖地抱着他哭了。那一段时间也没怎么出去过，西中是实行封闭式管理的，没有绿卡绝对跨不出校门半步。不过我是例外，有天晚上拿着绿卡偷偷摸摸的出去了，大概是压力太大，在音像店转来转去，始终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碟子，然后跑到网吧去坐了两个小时，看着桌面上不断跳动的□□头像，猛然发现原来自己真的不适合这样地放纵。回到学校已经是快熄灯睡觉了，室友们说你还有脸回来啊，一大堆人找你都快找疯了，很郑重的给他们说了对不起，顺带从背后拿出来一大袋薯片，每个人都笑了。老付没有拿这件事对我兴师问罪，他一直了解我。
　　林楚翘这件事越捅越大，为高三年级的人制造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年级主任知道了这件事，校长那里自然也有人去说话。半个月之后，正上晚自习，突然有了广播，校长亲自主持，说是宣告处分通告。一般来说这种事情都是由政教处主任做的，校长宣布透露着不平常，大家放下笔仔细的听着，“西中工字第xxx号，林翘楚同学因为打架生事，特给予留校察看处分” 在班上同学的一片欢呼中，我竟然流下了眼泪。老付在窗外给我打出一个胜利的手势，那样肥的男人比出那样一个手势真的很搞笑，但是我热情的回应了他。林翘楚是校长的独生女儿，本市最大房地产开发商儿子的女友。
　　老付在苏苏和易至维两人绯闻最盛的时候插进来的，他私下里问过我，但是根据一贯原则，我不对别人的私生活发表意见，而且易至维是我最好的朋友。老付其实是清楚这层关系的，他见我不说，也没怎么问。不过我知道，易至维是他的得意门生，他不想他在高中期间有任何闪失。或许是老付多虑了，易至维那样的才子，其实不用担心，他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的，他一直知道。
　　在没有苏苏之前，晚上有些时间会和易至维一起出去散步，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我们算是互相的知己吧，可以谈梦想谈未来，亦可以讲述过去。或许是因为我们在一起是安全的，学校不可能将所谓的北大种子排名第一第二的学生同时并列在早恋的名单上，其实很好笑，想着那一堆被特殊对待的人群，或许他们是羡慕我们的吧，这样的堂而皇之，却也让学校无可奈何。我想我们真的是达到了一定的境界，可以勾肩搭背，可以拖手，但是没有闲言碎语。但是当苏苏和易至维的绯闻出现之后，我突然不敢这样了，苏苏太单纯。有些时间甚至有些回避，易至维坐在我前面，上课仍然会转过身来讨论着问题，只是渐渐地我就觉得别扭，不想和他有着所谓那样亲密的距离。有些时间上课会感觉到苏苏有意无意的眼光飘向我这边，我不想接受这样的注视，至少不想因为易至维的关系。
　　有些时间楚捷会笑我这样的反应，谓之曰“没有做贼，何来心虚？”我知道楚捷的好意，可是我一直并不确定楚捷的正确与错误，我不知道自己对于易至维和苏苏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态度。
　　高中最后那个冬天真的很冷，有些时间下晚自修的时候感觉整个脚都是麻的，家乡是处在不上不下的境地，没有南方人想象的那么冷，也没有北方人想象的那么热。没有暖气，教室里是一直放着水壶，在水杯里面装满了热水，暖着手，大口大口的呵气。有些时间会很快乐地和大家抢来抢去，为着那点温暖，或许更多的是为了排除那种孤寂压抑的气氛。
　　第一次诊断性考试就要来了，每个人都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