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念间》天云青

6、离别之外

　　近日来宁都颇不安宁，南方蛮夷猖獗，宁康王朝已失多城。宁都中人人自危，生怕那日蛮夷会攻将过来。
　　念儿在楼上抚琴，心中却无尽担忧。晏铮已去征战数日念儿了，不知他现下身在何处，是否安好 。只听屋外楼道里传来匆匆脚步声，“吱呀”一声门开了，只见姻娘笑着走进来。“姻娘，你怎么这般高兴？”念儿不禁问道，姻娘一把拉过念儿的手将其应道妆台前道“哎呦，念儿啊，今天可是来大生意了！你快快梳洗。”念儿从姻娘手中抽出手来，“我今日倦了。”要是平时姻娘虽有些不快但也决不勉强，但今日不同她再次拉住念儿道“念儿今日你是定要去的，那人由文卿和丞相陪着可是我们得罪不起的。”见姻娘一脸难色念儿只得答应下来，她匆匆挽了个髻便随姻娘下楼去了。
　　今日待客设在凉月楼的暖阁之内，这暖阁装饰精美，其中有一特制熏炉，炉中下燃银炭，上置自春天存下的花瓣。这花瓣经暖气一熏其中香气自然被逼出充斥于屋中，这香竟不似香料浓重却自有一份清甜。念儿还未进屋就闻到一阵花香，心里生出几丝暖意。念儿由姻娘引入阁中，只见阁中坐有三人，丞相文卿坐于两侧自不细表，只中间一男子不曾见过。那男子约年庚二十，头戴墨色玉冠，身着紫色竹叶长袍，腰间佩三尺长剑，本应一身英武之气，但眉间却是忧怅。念儿立于堂中做了个万福，高逸便向念儿介绍道：“这位是北方来京的客商，久闻姑娘琴文俱佳，今日便来拜访。”说完便又退至男子身后。那男子坐在榻上亦不动道“小生名秦涣，望姑娘能为在下弹上一曲。”念儿听言福了福便坐于琴边开始抚琴。期间丞相附在那男子耳边嘀咕了几句，便与文卿作一附手礼退出暖阁。念儿见此情景便已明白此人决非商人，能人丞相文卿附手以侍的，怕这天下只有一人了。念儿不禁又看了看坐榻上的男子，只见他斜倚在榻上手中把玩着几上的茶盏，偶抬头看念儿一眼，似心事重重。
　　一曲弹毕，念儿起身为他斟酒，他倒也谦和双手扶杯让念儿坐于身侧，与念儿话起家常。两人从春花谈至秋月，从诗词谈至歌赋，不觉间竟已过半日。丞相待于屋外见天色不早便扣了扣门。秦涣听见叩门声才记起时间，不得不向念儿道别。念儿送他至门前望其背影不禁想，人人都道当今圣上庸弱，若他只生在平常人家怕也是人文采风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