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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博物馆的展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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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中国——
清晨,天色未亮,一声尖锐的铃声便打断了沉睡者的安宁。
柔软的羽绒被里缓慢的探出一个头发蓬乱的脑袋,脑袋的主人睡眼惺忪的环视一圈,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吵闹不休的电话上。
一看到是电话,脑袋又缩回了被子里,蒙上头继续睡。
电话铃又响了两声,然后转成自动答录机。
“缇儿,我是馆长,你绝对想不到什么东西要来馆里展出!绝对是你感兴趣的东西!快给我回电话!不然错过了后悔,可别怪我。”
她感兴趣的东西?
抱歉,她只对消失的文字和死尸感兴趣!
小小的脑袋再次从被窝里钻出来,似乎还是有些意识不清。
可是,下一秒,女孩儿眼睛蓦然一亮,一个轱辘从床上翻起来,穿着睡衣,光着脚丫,就跑到了电话 熟练地按下一长串的数字,嘴里还不停的嘀咕着,“快接电话啊!快接电话啊!”
“喂,馆长,我是缇儿!”女孩儿在对方接起电话的一霎那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跟你说!昨天我复原一个竹简残片,一直到三点才睡!要是你的展品不能让我满意,你珍藏的那对龙凤镯就归我了!”
对方立刻发出一阵哀嚎,“白缇紫,你怎么这样?”
“就是这样!”缇儿得意的扬扬下巴,说实话,她觊觎那对龙凤镯已经很久了。“还有叫我缇儿!”
缇儿一直很讨厌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身为考古学家的父母怎么会给自己起这么个名字。
白缇紫,白提子,她还红葡萄哩!
由于家学渊源,缇儿自小就开始对历史充满了兴趣,尤其是古文字还有历史上的未解之谜,不仅如此,她还能读懂许多消失的文字,从中国的甲骨文到加罗林的小草字,从埃及的象形文字到闪米语,她都能读懂绝大部分。
在考古学上,缇儿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天才,年仅二十二岁的她就已经是考古系的博士生在读了。
而她的导师便是刚刚给她打电话的老馆长,已经七十多岁的博物馆馆长将毕生的精力都献给了考古事业,从未娶妻也没有子嗣的老馆长便将缇儿视作自己的接班人,将她当做自己亲生孙女儿来疼爱。
“好吧!”老馆长听着缇儿的声音无奈的笑了笑,“最近要有一批埃及第三王朝的文物在馆里展出,其中包括一具新出土的木乃伊。”
缇儿眼睛一亮,“谁的木乃伊?”
“不知道。”老馆长轻轻叹息一声,“这个人的坟墓上没有任何文字留下,但是壁画却很清晰的记录了第三王朝人民的生活,他的身份应该不低,你真应该快点过来看看他的陪葬品,我从来没见过那么精美绝伦的雕刻和艺术品。”
老馆长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缇儿在电话这头干着急却不敢说话,害怕一下子把老馆长的回忆打断了——要知道老人的记忆力都不太好。
半晌,老馆长总算找到了他的语言,“似乎……似乎他的陪葬品都具有某种神奇的魔力一样,只要看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眼。”
“最令人惊叹的是他的墓地。”老馆长像是在对缇儿作介绍,又好像自言自语,“他的坟墓明显是个金字塔的形状,可是却不是在地面上用石块儿堆叠起来的,而是在地下挖出来的。另外……”老馆长再次停顿,吊足了缇儿的胃口,“他的棺椁是纯金打造的。”
“纯金打造的!”缇儿失声尖叫,在埃及,可以用金质棺椁的,除了法老、王后,就是维西尔(埃及宰相)或者祭祀长了。
可是这样一个极富权势的人为什么会没有他的生平记录?壁画上展示的,仅仅是第三王朝人民的生活?
越想缇儿越兴奋,这种考古的未解之谜一向是她最喜欢的。
“更神奇的是,”老馆长一开口缇儿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加劲爆的消息,“他的墓地在他从里面出来以后不久便被一场巨大的沙暴完全掩埋了,幸运的是,当时挖掘现场的人都在休息,在沙暴来临的时候人们都躲起来了,没有任何人死亡,可是之后再去寻找那个墓地就什么也找不到了!”
缇儿顿时屏住呼吸,大部分埃及的墓地都会存在传说中的诅咒,诅咒那些打搅法老安歇的盗墓者,就像发现图坦卡蒙墓的霍华德卡特和卡尔纳冯伯爵的离奇死亡让人更加相信死神之翼会降临在打扰法老安宁之人的头上。
“怎么样?缇儿。”老馆长诱惑的说着,“要不要来馆里帮我几天?”
“要要要!”缇儿拼命地点头——虽然老馆长看不见,能与这样神奇的文物近距离接触实在是在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那你今天就来博物馆帮我布置吧!不过你要先来我家取展品目录哦!”
“遵命,馆长!”
几乎是立刻,收到消息的缇儿换好衣服,拿上自己的工具包,开上车直奔老馆长的家。
老馆长的家位于城镇边缘,一座独门独院的小楼包围在绿荫之间,花园里的花不知凡几,边缘被黑色的栅栏围了起来,以防宵小之徒进入,虽然只有老馆长一个人住,但是整栋房子仍旧大的惊人,因为整栋房子被老馆长布满了从各个地方淘来的文物,简直就像一座小型的博物馆!在这里,各种文物修复和复原工具更是一应俱全,老馆长的学生们把这里当做第二教室。
“馆长,馆长!”缇儿在门外按着门铃,“我是缇儿!我来拿展品目录了!”
不一会儿,老馆长就慢吞吞的过来开门,“就知道你是个急性子!”
说着,老馆长将展品目录「啪」的一下放在缇儿手里,缇儿笑嘻嘻的接下来,跟在老馆长身后进入了老馆长的家,“吃早饭了吗,馆长?”
“还没。”老馆长虽说也是早早的就起床了,但是老人的睡眠时间往往较年轻人少,所以老馆长倒是显得很精神。
“那正好我也没吃。”缇儿向上举了举她买来的豆浆和油条,“一起?”
老馆长看着缇儿充满活力的样子不由失笑,“当然要一起!”
说着一老一少带着一本展品目录走向餐厅,面对面的坐着,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着目录。
目录的顺序是按照墓室的顺序排列的,往往放在前面的并不是最珍贵的。
可是展品目录的第一页就让缇儿移不开眼,刚刚咬了一口的油条被无意识的丢回盘子里,被缇儿擦得干干净净的手轻轻抚摸着第一件艺术品,缇儿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放大镜仔细的观察着这一件陪葬品的照片。
第一件展品是一件金制品,说是一件金制品太过简单,确切的说是一件金丝做出的幕帘,完美的拉丝工艺就是现代的机器都不一定可以制作出来,细如发丝的金丝竟然依靠金丝的色泽编织出一副画,而画的内容却是埃及的死神阿努比斯。
“天哪!”缇儿发出啧啧的赞叹声,“这个以现代工艺都不大可能做得出来!”
“的确。”老馆长点点头,伸手指指第一件展品的照片,“不说别的,就说这颜色,将近五千年了,竟然还光亮如斯。”
老馆长觉得坐在缇儿的对面有些不方便,便放下喝到一般的豆浆,拖着椅子坐在缇儿的旁边,一老一少就这样开始讨论起展品的历史和精密的做工,激烈的争论着每一件展品的内容,以及墓主人可能的身份。
早餐?
见鬼去吧!
直到正午时分,两个人才从展品目录上移开视线,此时豆浆已经凉掉、油条也软塌塌的了。
“真想知道第三王朝是怎么制造出来如此精美的东西的!”缇儿缓缓吐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那个时代的工匠往往是奴隶,而奴隶是不会留下名字的。”老馆长缓缓摘下老花镜,把眼睛放回眼镜盒里。
“真可惜。”缇儿小声嘀咕了一句,为那些淹没在历史洪流中的能工巧匠惋惜,不过她的思绪很快被另一件事情所吸引,“这些展品什么时候到达?”
老馆长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台历,“今天是七月一日……这些展品会在二十五日的时候到达,那具木乃伊会晚三天到达。”老馆长将展品目录小心的收了起来,“保全人员会在二十日的时候完全到位。在十九日那一天我要去赞助公司那里汇报展馆的布置情况。”
“时间上还算充裕。”缇儿了然的点点头,但她的心里却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那些文物与那具木乃伊。“还有一个问题,这些文物我们可以用多少面积的博物馆呢?”
老馆长耸耸肩,“这次的展品是由埃及一个叫温内格的私人公司赞助的,他要求博物馆全部都以这次展品为主题。”老馆长竖起三根手指,“我们是这次展览的第三站,也是最后一站。之后这家公司就要收回这些展品了,这些展品的主人希望给学生更多的实践机会。所以,我把整个博物馆原来的展品都放回了保险库,而工作人员也都放假回家了,这次展品布置的工作全权交给你们这些学生!”
缇儿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皱皱眉,“根据埃及的法律,这些文物不是应该归属于埃及政府吗?”这些文物在个人手里发挥的历史价值远远小于归属于国家,在个人手里它只是一件藏品,而在国家手里文物却可以成为打开过去的钥匙。
老馆长微微叹气,“温尔阁公司富可敌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缇儿翻了个白眼,大概是那个公司通过什么手段让这些文物以合法的姿态归于个人。
老馆长豁达的一笑,拍拍缇儿的肩膀,“缇儿,既然那家公司的主人愿意展出这些文物,我们就抓紧时间能研究出多少就是多少。”
缇儿猛地一握拳,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