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灯火阑珊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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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这陶瓷管子不够长，还是地下的土层并没有什么异常，君随涉并楼月华和容醉对着土质研究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到了风声不减但天色渐晚的时光，那个向导终于念完了经，用半生不熟的汉话招呼众人弄些吃的。已经睡死的南云是叫不起来，拽着夜亦出去溜圈找线索的五娘也指望不上，君随涉看了看嫌炉灰脏而默默移动到很远的楼月华，给自己打了打气，左手拽着吉首，右手牵着万盛，朝着向导搭炉子的地方走去。
容醉看着君随涉一恶名昭彰的王爷在炉子和食物之间手足无措的样子，终究叹了口气，上去帮忙了。还别说，容醉这些年江湖不是白混的。和向导一起快手快脚的搭好了炉子，又将风干的肉干拿出来，沙漠里的水太金贵，饶是容醉这种土豪风的人也始终没舍得倒水去煮肉，只是用木棍穿了肉干放在烤热，让大伙就着腌菜吃。
“啊！”
“王爷，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吉首在风声中似乎听见了一声惨叫。
等他家王爷反应的功夫，宗政和容醉已经没了身影。
南云闻见了烤肉的香味，皱了皱鼻子转醒过来，就见宗政一个闪身消失了，南云脑海里就一个想法：这货要是学他师父在沙漠中消失了，自己找谁说理去，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土，起身就要追。被君随涉一把拽住：“两个功夫极好的都去了，咱们还是等消息比较稳妥，沙漠里很容易迷失，还是不要走散比较好。”
南云一脸懵圈：“去哪儿了？”
君随涉才知道南云睡的太熟，并没有听见那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喊声。正准备给南云说说刚刚的情况，就见宗政一脸铁青的回来了。
君随涉顿住，这也回来的太快了，不是若有若无的喊声么，怎么离得这么近，半句话的功夫还没有，就走完一个来回。
却听宗政说了句：“夜亦跌进流沙里，不见了，五娘在那个流沙口做了个记号就回来搬救兵，容醉已经跟着去了。”
君随涉当即给了自己两巴掌，应该是生自己气生的太狠，白玉的面庞被他生生扇出两个五指引子。
万盛和吉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都吓傻了，跪在他脚下只顾着磕头喊王爷。
这沙漠的流沙可不比他们在极北郡遇见的流沙，有个地势高低，一个流沙坑连着另一个，从高处的陷进去闭个气好歹能从低处的流出来。可这任你功夫再高，陷进去都没法脱身，越挣扎陷的越快，左右都是个死。
还是楼月华拽了君随涉一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还不是慌的时候。”又拦住要跟上的万盛和吉首，交代了一句：“看好向导和骆驼。”
万盛和吉首在白部当统领这么久，从没在王爷以外的人身上看见这种不怒自威的气度，鬼使神差的就应下了。等宗政等人都消失不见了，才反应过来，他们为什么要听楼少主的话？又不是他们主子。不过这骆驼要是没了，一行人也就交代到这里了，于是两人还是尽职尽责的换班盯着向导和骆驼，这是后话不提。
夜亦坠入流沙坑的地方离生火的地方不远，拐过两个土墙残垣就见到正在往外刨沙子的燕五娘，她往外扒拉一把沙子，就有新的沙子流进去。楼月华看见燕五娘手指都挖出血痕，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才发现燕五娘已经满脸泪痕，嘴里还一直嘟哝：“都怪我”。
君随涉此刻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双腿不听使唤的往前走着。容醉拉都拉不住他，只好问燕五娘到底发生了什么，夜亦为什么会掉进流沙坑里。
五娘哭的哽咽，强忍着抽泣：“我们本来在残垣上行走，想要看看这城内的格局，试图从风水卦象里找出线索，可走到那里，忽然起了很大的风，我们蹲坐在沙丘上，准备避过风沙再前进。结果，我哥说他看见了石虎，我还没问是什么石虎，他就冲了过去，然后就陷下去了。”
“臭小子你先想想是什么石虎。”容醉看君随涉三魂少了七魄的，根本没听进去燕五娘的话。
君随涉听见石虎之后，眼睛里好像有些光晕，不是刚才死灰一般了，略思索了一会，就想了起来：“我们在天山派的前厅宅院里见过六座石雕，底座有一人高，当时亦说这石雕是功力深厚才能雕出来。不过他当时确实多看了石虎两眼，似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天山派的石雕是名声在外，雕刻的花式自成一派不说，石头的来源更是离奇，有说法这石头是天山派曾今镇千年寒冰用的，还有说是天山派创派祖师在天山发现了六块石头，推演出艮卦的卦象，于是根据卦象所指建立天山派，都很离奇。”容醉俨然一栋行走的隋月楼，将天山派秘辛说的一派街知巷闻的光景：“据传，那石虎是本有的形状，其他的石兽是依据石虎的花式推而创造出来的”。
“五娘，亦是挣扎着陷进去的么？”君随涉没接容醉的下文，摇着五娘的肩膀急急的问。
五娘回忆了一下，摇头：“是一下消失的，若是有挣扎的时间，我一定会拉住他。”
楼月华看燕五娘好不容易停了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轻声安慰：“你要是拉住他，谁来给我们报信，茫茫沙海我们去哪里找你们。”
南云本以为君随涉要埋怨五娘两句，正准备去劝，就见君随涉点头道：“没拉确实是好的。”
众人都一脸惊愕，睿王爷这是被什么奇怪东西附体了么，前后差距这么大。
君随涉自顾自的说：“我看过一本关于沙漠的札记，陷入流沙的人越是挣扎陷入的越快，所以一直都是说陷入流沙，却没有掉进流沙坑的说法。”他指了指燕五娘扒沙子的地方，继续说：“而且流沙附近沙质异常松软，我觉得这里若真是流沙坑，咱们现在都已经陷进去了，这里极有可能是个被沙子埋住了的空洞。”
“臭小子你的意思，小亦没掉进流沙坑里？”容醉心里大慰，一来君随涉还能分析，不似刚刚那副行尸走肉的死样子，二来，如果君随涉说的有依据，那么小亦极有可能只是摔到了某处，三来，某处很可能就是他们在找的地方。
“我下去找找。”君随涉也学着燕五娘向外扒了几下沙子，依旧没什么用，顷刻就被滑落的流沙填住。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沙子深处，探探有多深。
“还是我去吧”燕五娘摸干眼泪，气色比刚刚好多了，是听了君随涉的话，觉得她哥还有生存的希望的缘故。
“当然是老子去了，我资格最老”，容醉看了一眼宗政，好吧，史上最强掌派跟前还是低调点：“我年纪最大，死了也就死了，我去最合适。”
“呸，你还真吐不出象牙来”南云拽着容醉往后一扯，“下面要真是个洞，指不定有瘴气，不然依着夜亦的功夫，早都该上来了，还是我去，你们几个下去一个晕一个，有点什么用。”
宗政倒是没阻止南云，只是说要一起去。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君随涉挡在众人前面，深深鞠了一躬：“这只是我的猜测，大家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救亦，心意我领，可说了跟他死同穴的是我，大家听我一句，我先下去试试，如果是流沙坑，你们也别救我，只回都给父皇和皇娘他们带个信儿，说我不在乎大道为公，亦死了，我殉葬，天下大事还是交给皇叔，左右也只剩下一个金块了。如果是洞口，我给你们发信号，你们再下来，可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还是不同意。君随涉见说服不了他们，朝着刚刚松软的地方一跨步，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陷进沙里消失不见了。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似乎没有人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安静没维系多久，就被楼月华一句话打破了，“我好似看见了石虎。”
“这么说下面极有可能是个洞穴。”容醉趴在君随涉下去的地方边上，看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异常：“可也太奇怪了，下面若是空的，沙子怎么可能堆在这里，一定会滑落下去的呀？”
燕五娘皱眉：“难道是机关？”
楼月华看了看南云已经把衣袖撕开成小块，搓绑成长绳子往腰上缠了，补了句：“我倒觉得是类似茅屋屋顶之类的软物支撑，沙子的重量能撑住，人却不行。”
“楼少主说的有道理”容醉赞同的点点头，又嫌弃了南云的绳子，说是带了长绳以防万一的，自顾自的回去拿了。
“并没有信号”燕五娘趴在流沙坑边上，又试着喊了君随涉和夜亦两声，没有丝毫动静。
楼月华拍了拍她，以示安抚，又问南云有没有药丸，这下面常年不通风，这两人就是没摔晕估计也得呛昏迷。南云在腰间翻了半天，找了几粒药丸给众人分吃了，“若是长久不通风还好，就怕有毒气又不知道是什么毒，下去一个放到一个的。”又问宗政：“你用能力劈下沙子试试，如果楼少主说的对，这茅草屋的顶子应该能碎，下面通了风，危险就小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灯火阑珊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