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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生了? ...

  •   睿王府里面丫鬟婆子乱成一团,睿王的萏葙阁里头几个太医大气都不敢喘,就见医正大人终于收了银针,朝着丫鬟吩咐了几句,又让众人退出去候着。医正心里有些郁闷,无力的看了看床上面色苍白的睿王,想着睿王的为人,做事从来不择手段,便从心底里泛起一阵恶寒,觉得要是能不救他就好了。
      君随涉睁开眼睛的时候,医正和留在屋里的太医们都一哆嗦,吩咐下人们赶快把晾好的药端进来,再配着各式的蜜饯和酥糖。至于为什么太医们能吓成这样,而为什么又如此贴心的给准备蜜饯和酥糖,完全是因为以前给睿王看病太医们悲惨的下场给他们敲的警钟。
      君随涉怨念的看着床顶熟悉的幔帐,心里碎碎念什么妖医,医仙药圣唯一嫡传关门弟子,下个毒都毒不死人的,说好的此毒天下无人能解呢?莫非真是祸害遗千年,吃了阎王哭都死不了?
      医正颤颤巍巍的在床边立着,等他出怪招难为自己,却见他端起药碗就喝了下去,又自己抓了一个蜜枣放在嘴里嚼了嚼。接下来,医正经历了他人生最诡谲的事件,睿王和善的对他笑了一下。
      君随涉见那医正下巴都快惊掉了,有些好笑,就朝他摆了摆手“你去告诉我皇兄,不必管我,就算救活了我跳湖也好,自缢也好总是要想办法死的,何必多此一举呢,我不是为了他的名声才自戕的,我纯粹是不想活了,你让他放过我吧。”
      他这么一说不要紧,医正可以吓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臣有罪”。
      君随涉并不想难为他,心说你也是救死扶伤的何罪之有呢,就虚扶了他一把“医正快起来吧。”然后,不对劲啊,这个医正在承德十九年还是二十年的时候不是因为救了皇后被宁王害死了么。君随涉起了冷汗,心说下了阴曹地府阎王还给安排睿王府,还请人给我瞧病不成??
      医正哪知道他怎么想的,这会都吓的哆嗦了,细细的回想了一下刚刚下针的手法和穴位,都没问题啊,怎么把睿王给扎坏了,都管自己父皇叫皇兄了,这下一家老小估计都不够赔的呢。
      这时候,睿王的侧妃、程国候家的二小姐程莞衣推开门就冲进来抱着睿王哭起来,君随涉吓了一跳,怎么这个贱人也死了?下死牢的时候不是被程国候弄去嫁人了么?
      程莞衣形容憔悴,秀气的面庞上还挂着两串泪珠,“王爷醒了就好,那贱人还护着那匹疯马,有几个黑衣的侍卫已经把人带去审问了。”
      君随涉自小就是公认的聪明,大多数人都怕他,就是因为他每次出招都出其不意,让人防不胜防,可惜这样的智慧谋略都遭算计用在了歪处。世人都觉得睿王心思缜密,行为却乖张诡谲,是个十分难缠的角色,所以一般人多退避三舍,避其锋芒。所以,这种时候,睿王想到了一种解释眼下情况的可能。
      眼前的情况虽然混乱,但场景却很熟悉,虽然很难置信,但是他还是拽起程莞衣问了句“夜亦呢?”,如果真的被自己猜中,那还能见到亦啊,藩篱院的梨花树都深深松一口气,终于不用听某人念叨了。
      程莞衣当然不知道睿王的想法,看他这样以为他要去跟夜亦算账呢,来了精神,一抹眼泪,指手画脚的说“我看着侍卫把他拖到司水阁去了,他被王爷钉了七金锁,那些侍卫肯定会好好收拾他的。”
      司水阁是什么地方,那是睿王府的禁地,专门严刑逼供的地方,朝堂上最兵不血刃的一次剿寇就是司水阁的功劳,承德帝抓了他们二当家的,这人是个硬气的汉子,大理寺用尽手段都没有撬出一点线索,却被年仅七岁的君随涉带回睿王府丢进司水阁,不到半天什么都说了,因此塭州剿寇大胜,君随涉居功至伟,承德帝大赏了君随涉,虽然还是觉得他小小年纪有些心狠手辣,但是想想也是为了苍国的社稷江山,也没再细究此事。
      程宛衣话音未落就被睿王甩开在地,萏葙阁里瞬间就没了睿王的身影。程宛衣幽幽的起身,拍掉手上的尘土,眼睛里都是得逞的快意。君随涉虽然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猜着可能是阎王要替夜亦场景重现,报仇雪恨什么的(少年你想象力好丰富),但是夜亦竟然肯在地府等了自己这么些年吗?不管了,就算是等着刺自己两刀报仇也是好的。
      黑衣人是睿王的黑部,专门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基本上都住在司水阁里,人数虽然不多,但各个都是甘为睿王卖命的狠角色。
      君随涉跑着跑着,才反应过来夜亦是被黑部抓去司水阁了,急得不行,就算是阎王殿故事重演,大家都是一抹游魂,也不能把夜亦放到那种地方去呀,他又不会轻功,也跑不快,只好黑着脸吩咐跟在身边的九成让黑部不许动夜亦。
      等到君随涉赶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夜亦屈辱的跪在黑部的剪三的床上,双手被绑在架子床的棂子板,上衣都被扯掉,白皙的后背上交错着红痕,而剪三正在慌乱的提裤子。
      君随涉只觉得一阵血气上涌,竟然有人这样伤害他失而复得的亦,抓起手边的砚台就朝剪三砸过去,剪三也不敢动,就由着君随涉砸的他头上破了个大洞,忽忽的往外冒血。君随涉心里一揪,夜亦就是在经历了这些之后,还愿意舍命救自己,自己到底还是不是人,竟然把他害成这样,然后新伤加旧患,君随涉就猛烈的咳嗽起来。
      夜亦听见他的声音,心里也是一惊,让君随涉看见自己这副样子,恐怕马上就是一纸休书了吧。虽然还是不想离开他,不过这样也好,自己的存在总是让他生气,如果离开,也不失为一种解脱,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明明下定决心保护他一世的,看来老天是不给自己这种机会了。
      君随涉看见夜亦哪里还能控制住自己,一个跨步到床上就把人揉进怀里,嘴角全是笑意,也不管周围大家诧异的以为睿王殿下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附身了。
      君随涉想的是,不管这是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不管为什么夜亦还会出现在自己眼前,只要让他见到夜亦就好,哪怕下一刻夜亦一刀杀了他,他也毫无怨言。
      夜亦想的是,睿王每次对自己好一下,然后就会加倍的折磨自己,上次是钉了七金锁,这次还不知道是什么。不过都无所谓了,谁叫自己欠他一条命呢,拿什么还都可以。
      于是两人都在各自的世界中沉溺了一会,一个欣喜若狂,一个强忍落寞。
      九成咳嗽了两声,示意他家王爷:夜亦还绑着呢。
      君随涉赶紧松开怀中人,快手快脚的给夜亦松了绑,又把人拥进怀里,不过他不敢看夜亦的脸,怕他笑着跟自己说那句话,然后就消失,再也找不见了。君随涉越抱越用劲,直到夜亦有些受不住轻哼了一声,他才惊觉自己那么用力的抱了人家那么久,于是撤了力道,只是轻轻的环住他。
      九成从小就跟着君随涉,别人不知道他这是唱的哪出,以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九成却可以看出来睿王满眼都是温柔,这是真心心疼夜亦呢,赶紧让小子们打了一大桶热水,又备了换洗的衣服,想想又觉得估计紫骝也不会受什么牵连了,叫人把他从司水阁牵回了马厩。
      君随涉根本没心思在乎别的,除了赞赏的看了一眼指挥小子们抬浴桶进来的九成,他的眼光就一直粘在夜亦身上,想把这些年的思念都看尽似的。
      “王爷,臣”夜亦觉得气氛实在是太古怪了,睿王一般情况下也差不多该收拾他了,怎么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反正早晚都是一刀,不如提醒一下,好过一直担惊受怕。
      “哦。”君随涉以为夜亦想去沐浴,于是放开他,夜亦见君随涉没有下文,也不敢动,就跪坐在他面前,随手抓了件九成拿来的衣服遮了一下自己。
      君随涉看他不动,想着他害羞了,就走到浴桶前试了试水温,觉得水还有些烫,又觉得夜亦不好意思让小厮进来添凉水的吧,就抻了抻袖子,开始搅水,嘴里还说:“这会有点烫,你先等下,我弄凉些。”
      夜亦已经彻底傻了,心说王爷这是怎么了?马踢到的是前胸吧,莫非是磕着头了?
      “好了”君随涉从水里抽出烫的微红的手,拍了拍浴桶,“你来洗吧,我在外面等着,洗好了你叫我。”又觉得夜亦可能不想看到自己,又加了一句“吩咐九成也行,我们都在外面。”
      夜亦那句不用了还没说出口,君随涉已经关上门出去了。
      夜亦泡进了浴桶里,人有些怔怔的,就听见远处的黑部在远处交头接耳,夜亦的武功很好,虽然现在被君随涉用七金锁锁住了琵琶骨施展不了,但是不影响他的听力。
      黑部的人都指责剪三太冲动了,就算王爷不喜欢,夜亦也是王爷的人,不是他喜欢就能动的。另外就是说起王爷这次还不知要怎么惩罚他们两个,看王爷这会对夜亦这么好,一会还指不定怎么下黑手呢。
      夜亦无力的往桶边靠了靠,是呀,比死更可怕的可不就是等死的过程么。
      九成努力扯着君随涉去隔壁坐着等,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冬天的夜风夹杂着寒气最容易伤风,君随涉还受着伤。君随涉才不动呢,要不是怕夜亦害羞,他连房门都不会出来,反正就要一步不离的守着夜亦。
      好不容易守到夜亦轻轻唤了下九成问王爷有什么吩咐,君随涉就冲了进去,看夜亦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又有些不知所措,生怕他说一句“滚出去。”夜亦又被吓到,原以为君随涉就是随口说说,谁知道真在外面等了这么久,所以刚刚自己发呆的时候,王爷都是站在门口吹冷风的?
      “王爷,外面冷,你怎么…….”
      君随涉赶紧抄起一块毛巾,轻轻揉着他的湿发,打断他“哦,是怪冷的,把头发擦干了再走吧”。
      果真是要赶我走么,夜亦身体都僵了。
      君随涉感觉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误会他是厌恶自己,不想让碰他,于是放下手里的毛巾。
      夜亦心里嘲笑自己,你到底还要天真到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王爷对你一点心思都没有呢,王爷都赶你走了,还不快点滚出王府,每天心里到底在乱奢望什么。
      君随涉看他低着头,心里就自责,夜亦都说了不想见到我,我还在他眼前晃是不是不太好,转念就想,不管,反正我现在就是不要脸了,讨厌我的话就一刀杀掉我,反正什么死生不见之类的,门都没有,正准备说回去吧,呆在剪三的房间里也不是个事儿啊。就听夜亦尽量语气平和的问“王爷想让臣什么时候走?”
      君随涉乐开了花,完全没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就答“现在就走”。然后伸手想去拉夜亦。
      夜亦避开他的手,淡淡道:“臣自己走。”
      “哦”君随涉虽然不知道这回犯了什么错,反正亦生气了就是自己不对,于是像个犯了错的大狗,垂着头跟着他一道往外走。
      越走越发现夜亦走的方向不对呀,这都快走到王府大门了,这么晚了,亦是要离开王府呀?君随涉心下一紧,赶紧追上去,一把抱住。夜亦本来就心情沉重,忽然被抱住又唬了一跳“王爷怎么了”。
      君随涉用脑袋蹭着他的后背,双手攥的死紧,低低的声音就从夜亦的后背传来“亦,别走。”
      夜亦彻底呆了,刚刚不是睿王让自己走得么,这会又不让走?是因为休书还没写,可是听声音,算了声音听不出来,睿王最善演戏,这都是第多少次了。于是,百转千肠之后的夜亦只好站着不说话。
      君随涉以为他下定决心要走,就绕到他身前,抓住他双肩,“夜亦,你要想离开我,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九成,给我刀。”
      九成颤颤巍巍的递了刀子给睿王,后面的随从都从脚底冒冷汗,王爷今天又是唱哪出?越来越看不透。
      君随涉把刀子塞给夜亦,梗着脖子给他,“你厌我,不想见我,我都可以理解,你恨我的话杀了我也可以。”“王爷”“九成闭嘴,你杀掉我我就不再纠缠你,你想从活着的我眼前走掉,妄想”。
      夜亦心底凉凉的一片,他永远都看不懂眼前这个人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不过他对着君随涉又不会发脾气,只好低声重复“王爷不是让我走么。”
      君随涉看了看他,又看看九成,九成摇头不知道,又看看他,指着自己怒道“我什么时候让的”。
      “刚刚”夜亦有无措,这人失忆了不成。“你说擦干了头发再走。”
      君随涉傻掉,“我说走是回萏葙阁,晚上总不能住在司水阁呐。”
      =O=
      于是,众人在无比尴尬和诡异的氛围下,随着君随涉拖着夜亦回到了萏葙阁。
      “亦,你别生气,是我没讲清楚。”君随涉看四下无人,就跪坐在夜亦旁边,拉着他的手“你要是生气就揍我两拳解解气吧。”说完就看见夜亦衣服里隐隐偷着的七金锁,暗骂自己是禽兽,夜亦就是想打他也使不出什么劲儿了,于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缓和下气氛,只好讪讪的坐在自己后脚掌上。
      夜亦看他沉默,就偷偷瞄了他一下,这一瞄可吓了一跳,赶紧扶他坐起来,堂堂苍国的王爷上跪苍天和祖宗、下跪太后、皇上和皇后,怎么给自己跪下了。
      另外,他觉得君随涉今天实在不对劲,这萏葙阁平时连门口都靠近不了,今天怎么被拽进来了,反正不知道这次又想干嘛,现在看起来好像还没开始发作,索性先替那匹紫骝求个情,“王爷,臣想求您件事儿。”
      亦有事儿要让自己办呢,这么说他还不准备跟自己老死不相往来呀,“你说”君随涉瞬间摆出一个灿烂的笑靥,他本来就长得极好,这一笑,夜亦只觉得心楼跳了两拍,刚刚想说什么就忘记了。“亦?”君随涉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不会是着凉了吧,都说擦干头发再走么,撇嘴。
      “那个,”夜亦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就不敢看他,弱弱的说“今天踢伤王爷的那匹马,能不能留条性命?好歹也是皇上御赐的。”
      君随涉心里默念,紫骝啊,那个最后关头救了我一命的马儿,我被马蹄了。说着,君随涉忽然想要证实一个大胆的想法,搬过夜亦的脸,兴奋的问“亦,现在是不是承德十八年啊。”
      “王爷,您怎么了?前天才过完年,皇上赏了您这匹西域进贡的紫骝呀。”夜亦有些确定君随涉今天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心里默念了句佛号。
      “承德十八年啊,”君随涉一把抱住夜亦,往床上一滚,将人带到自己枕边,轻声道“亦,今天太晚了,早点休息吧,紫骝以后就跟着你了,我们目前的第一要务就是帮你把七金锁打开。”
      夜亦吓出一身冷汗,想去摸摸君随涉的额头,这太医怎么治的病?感觉病的很重啊,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七金锁是上古留下的,只有尸骨腐化才能重开,根本就打不开,想着神色又暗了暗,自己这一身功夫已经算是废了,拿什么来保护这人呢。
      君随涉可开心的不得了,不是阎王殿的故事重演,一切都没发生是不是呀,亦没死,离抓进死牢还有三年多的时间,这一次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不能让人伤到亦丝毫。今天实在是操之过急了,亦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到了,自己忽然变了个人似的,换了谁怕是都以为睿王爷憋着坏又出损招呢,哎,只有慢慢来了。
      事实上,除了君随涉,大家真的毫无违和的都是这么想的:王爷不知道又要演哪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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